《他是人间白月光》循循的鲨鱼

6、未说出口的心事

　　夜色将城市的轮廓揉得柔软，音乐厅外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意，拂过温知予紧绷的肩线。陆言祈站在她面前，眉眼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像多年来每一次见面那样，自然、妥帖、又带着一层无法逾越的距离。

　　他刚刚卸下舞台上的光环，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气质清润，指尖还残留着琴键的微凉。他没有过多的亲昵，也没有逾矩的试探，只是以一种最恰当的老友姿态，与她对话。

　　“这次回国待不久，后续还有欧洲的巡演安排。”陆言祈声音轻缓，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下次见面，不知道又要隔多久。”

　　温知予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心底那点因重逢而起的波澜，在这一刻迅速归于平静。她早就习惯了他的奔赴与离开，从小学入学那天找不到他的身影开始，她的人生就注定了要一次次目送他走向更远的地方。

　　她抬头，目光平静地望着他，声音清淡无波：“一路顺利。”

　　没有挽留，没有不舍，甚至没有多余的问句。这是她藏了二十多年的本事，把翻江倒海的情绪，藏在清冷淡漠的外壳之下，不让任何人窥见，尤其是陆言祈。

　　陆言祈微微颔首，将手中的包递还给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那一瞬的触碰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在她心尖掀起久久不散的涟漪。

　　“回去注意安全。”
　　“你也是。”

　　简单的告别，像无数次曾经的分别一样，客气、疏离、恰到好处。温知予转身拉开车门，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怕看见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在那一瞬间轰然倒塌。

　　车子驶入车流，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灯火阑珊处。温知予轻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酸涩。

　　她喜欢了他二十多年，从幼儿园那块温热的饼干开始，从他第一次牵住她的小手开始，这份心意就像一株深埋心底的植物，无声无息地生长，蔓延至四肢百骸。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这份喜欢，永远只能是未说出口的心事。

　　他是她的人间白月光，高悬天际，明亮干净，却永远不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