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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哭 过去 ...
“妈,好香啊。”青喃边换鞋边夸赞到,“有些什么菜啊。”
“喃喃回来了啊,考完了,怎么样?题目难不难?”
赵菱将手放在围裙上用力抹,紧张的要命。
“有几道题目粗心了,总体来说还算可以,就是我的正常水平。”
赵菱的心安定了不少,忙不迭的追问,“正常是多正常?”刚出口赵菱就后悔了。
青喃牵起嘴角,趿着拖鞋慢吞吞地靠近厨房,轻笑,“唔,就是正常水平啊,这还能有程度吗?”
赵菱久久没出声,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扔出大脑,“快去洗手,今天有你爱吃的。”
“好哦。”青喃甩开手上的水珠,四周张望。有什么一闪而过,恍惚间好像明白了什么,立马又否定了这个可能,状似无意地开口:“对了妈,我爸呢?”
赵菱身形顿了顿,脸上堆着勉强的笑,“哎呀,你瞧我这记性,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喃喃啊,我和青霄河离婚了。”
“离婚了啊?”青喃早就猜到这个结果,张嘴问她,无力从嘴里吐出来:“为什么啊。”
“自然是不合适,哎呦喂,小大人还想管上你妈妈啦?”语气无波无痕平静的不像话,还抽空调侃。
“那之前是怎么合适的?怎么偏偏现在不合适了?你若是早就觉得不合适,为什么不告诉我。”
青喃敛眸,难过如潮水掩盖了她的呼吸,变得颓然,“你们觉得不合适不也装模作样了很长时间吗?为什么不继续装下去哄哄我呢?”
“喃喃,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赵菱几次张口,却只问了这么一句。
“我什么时候知道重要吗?”她抬眼,水亮的眸子里燃起了火,蒸出一池子水汽。又凝结成露珠,直愣愣地坠在心间。
就像赵菱是最懂青喃小朋友的人,反之青喃又怎么会不明白赵菱的意思?如果知道婚姻破裂的真相早于中考前夕,赵菱怕不是会内疚的不像话,她会自责,自责是由于家庭原因导致她成绩下滑。
她打心眼讨厌这个缘由,她不需要赵菱自责编理由替她开脱。
赵菱的这种想法让青喃很窝火,她觉得自己有点没用,她惊觉她看不到自己的价值了。
他们以担心她的成绩为由,把她排开了,明明可以一起解决,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绕开她。
他们难不成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青喃看赵菱的神情,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她明白了。对方的确以为自己一手通天,有了瞒天过海点本事,所以完全没考虑过她的想法。
回忆被按下了播放键,往日的一幕幕疯狂上涌,摧枯拉朽般带着决绝的味道。
所以他们明明可以早点离婚的。
却因为她,因为她这个累赘的存在不得不延缓进度。
难为他们演了那么久。
思维喝了假酒,胃接收到信号,疯狂抽动,恶心、痛苦交缠着侵占喉管。青喃这么看怎么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们,浪费时间。
不应该是这样啊。
一片阴影落了下来,赵菱弯下腰自然地去摸青喃的头,认真解释到:“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婚姻强求不来的,你还小不懂很正常。”
这番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青喃气得眉毛都横起来。憋着火,像小大人一般,一板一眼的与赵菱商量。
“我不小了,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年纪当托词?你们要离婚就应该提前告诉我。”
“你不是在考试嘛?我和你爸这不是怕影响你学习吗?”
青喃有点委屈,听赵菱这话的意思,还怪自己喽?
她将“你们遮遮掩掩就没有影响到我学习了吗?”强行咽了下去。
与此一同吞咽下去的还有眼泪。
无言片刻,空气都沉寂。青喃受不了这种氛围,温声开口换了句委婉的说辞,问赵菱,“成绩比你们重要?”
赵菱不觉得这是问句,知女莫如母。赵菱理解青喃会有在她看来天真的想法,不过无法认同。
青霄河和她注定要分开,她不明白为什么青喃要将他们的情感和成绩联系。
就像青喃也不理解,她的成绩好坏为什么会改变父母对离婚的态度。
“喃喃啊,你可以觉得它不重要,但不可以轻视它。你听妈妈说啊,成绩可以……”
又来了,她有些窒息,熟悉的说教。
那张嘴开开合合。
青喃的心摇摇晃晃,是堆叠的歪歪扭扭的积木。
只差一道微风。
就会彻底倒塌、溃败。
对方步步紧逼、稳操胜券。
她一退再退、溃不成军。
“行了。”青喃轻抬下巴,仰着脸眼发酸,面色平静,倔强反驳,“妈,我只知道你所谓重要的东西,留不下来我爸。”
“别寄希望于我了,一直平庸,难当大任,这就是我的未来。”
“我只有你一个女儿啊。”
青喃苦笑,只有我一个,所以呢?
所以能以对你好为缘由,把自己瞒在鼓里。所以要求自己事事争先,成绩上游。
她在初二就不经意间注意到父母相处中的“怪异”。犹如风吹湖泊泛起涟漪,正是这种细微,让她分出心思,留意他们的相处。
他们依旧相敬如宾,她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了。将结果归咎于成绩下降的疑神疑鬼,之后连续几天她上课时认真了不知几倍。
但那种挥之不去、如影随形的感觉愈演愈烈,扰的她心神不宁。
现在看来,并不是错觉。
青喃扯嘴突然没什么情绪地勾唇,颇有些自嘲的意味。
她对于赵菱和青霄河的意义大概就是一条有血缘关系的绳索,将两个不爱的人束缚、捆绑,分不开、剪不断……
体内的血是他们挣不开命运的线。
青喃低笑出声,决绝道,“你再生一个,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这话说的恶毒,平日越是亲近,捅心窝子的话就更伤人。
说完,提上门边沾湿的伞,再次走进雨幕。
赵菱望向门外,刚才的话让喃喃生气了?她蹙眉,有些呆愣愣的,不知道有何不对。本想追出去,念及青喃嘲讽的话,震在原地,动弹不得。
现在追出去说出的话,发生的事情难以预测。她有些无措,拿不定主意。
其实她很想告诉青喃,成绩高低改变不了青喃在她心里的价值,该怎么说呢。
赵菱一直以青喃为傲,从来不是托词。
而青喃是自己唯一的孩子,所以她是最重要的。她未来可以过的好,便是赵菱最幸福的事。
可是这番话——赵菱说不出口。
“怎么连饭都不吃,就这么跑出去了。”
青喃漫无目的地穿梭在街上,闻到了馥郁的花香,是街道旁的玉兰树,花店植物们舒展着叶片窝在水汽里。
周边小摊散发出的香味像钩子,牵引出饥饿感。
街道先前延伸,穿过遮挡青喃视线的水雾,一直向前,无止无境。
应该先吃完饭在跑出来的,青喃心想。
一是浪费了赵菱的心意,二来她真的有些饿了。
风铃摇曳,清越的声音含混着潮气。青喃走进便利店,目光随着商品游移。付钱时才发觉,手机没电了。
青喃:“……”
她气的咬牙,腮帮子鼓起来,水眸沉的不像话。
幸好身上还有闲钱,她待在便利店内,没着急出去。嘴里叼着袋甜牛奶,拖着步子抬眸扫过去。
这家便利店有一面心愿墙,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便签纸。不同的颜色的心愿盛开在墙壁上,带着少年人对未来的希冀,远远望去花团锦簇。
艳丽美好,这才该是夏季的绚烂所在。
“你什么时候才会知道我喜欢你啊。”
“我要去我想去、我能去的所有地方。”
“顶峰相见。”
“拜托,我只是慢了点,又不是学不会。”
“我要去环游世界!!”
“……”
有张扬的、有锋利的、有秀气的、有洒脱的、有潦草的……
各式各样的话语。
形形色色的人。
青喃有些意动,这里的愿望会暂时被保留下来,成为一个可回忆追溯的凭证。
这种感觉,像是用笔埋下了墨花种子,它会盛开、会绽放。
她思忖,情不自禁提笔:我希望……
笔尖顿了会,墨在纸上晕开。青喃苦笑了下,眼里的涩意怎么都止不住了。
我希望自己不再平庸。
她这样写道。
一滴泪打湿笔墨,纸张被捏住,落笔者平静地瞧着“平庸”的痕迹蔓延,雨水汇聚成溪。
青喃低眉笑了,将手上的便签揉成一团,揣进口袋,藏在位置的角落里。她不愿久留,逃一般。门外的雨浇得她清醒两分,也不管台阶是否被淋湿,径直坐下,心不在焉地咀嚼着饼干。
大脑不运转时,人就很容易陷入回忆。
——你再生一个,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这感觉就像凌迟,剜的人心脏一抽一抽的痛。
青喃将饼干吞下,有些噎,眼内雾气四起。她有些喘不上气,泪水越汇越多。咬住唇,止住可能泄露的哭声,抱着膝盖,身体细微的抖。
街上行人的走动声闯进她的耳朵,她将自己抱的更紧,宕机的大脑正在重启并慢慢运行。
怎么哭了,好丢人。她抹掉眼泪,仰头盯着檐上跌落下的雨珠。
青喃的雨珠也从房檐下滴落。
滴答、滴答——
街上车水马龙,人们都在往前走,每个人都有事情要忙,只有她,唯独她无所事事、无枝可依。
青喃试图往阴影里缩,喧嚣中人们都有自己的追求、自己的理想,其实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她的痛苦太小了,在他人眼中可能不值一提。世界里比她更难受、更痛苦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无病呻吟,脑海中突然蹦出的词击垮了她。
没有比这更确切的词汇了。
不仅是痛苦,她本身也渺小,沧海一粟间她只是一粒微尘。低喃不会被在意,就连角落里的苟延残喘也是。
本该明白的,青喃挤出一抹苦涩的笑。
内心流出脓黑的血,她闻到自己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腐败味道。
原来直到最后,她能依仗的人只剩下了赵菱,被血缘牵连、无可奈何只能妥协的赵菱。
仿佛世界开了一个玩笑,一切都不重要,生死不重要、病痛不重要,怨憎会、爱别离更是被抛诸脑后。
人间百态,所有人都只是在红尘中摸爬打滚的普通人。
没有血缘后,赵菱也会离她而去。
青喃竟有些庆幸,幸好还有血缘牵连,幸好捆绑的是赵菱。
不对,青霄河不就丢下她了吗?
檐上的水珠一串接一串,泪水决堤。
所以,赵菱是因为爱她,还是因为被基因血脉禁锢囚困?
那为什么青霄河没有被困住?
赵菱放弃她后会不会更幸福呢?
直到——
风铃又响了。
一个少年停在了她面前,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常信庭,你干什么去。”
常、信、庭?
青喃挣扎着抬眼,少年的倒影从雨雾里显现出来。她看到一双装载着流水的眼睛,澄澈温润。
欸?竟然真的会有人停下来啊……
对方撑着一把伞。
此刻——
这把伞罩在她的头顶。
他没问多的话,温和的嘱咐:“下雨了,记得早点回家。”话音随泪水落下,伞柄已经在青喃的手中了。
青喃张唇,没有叫他的名字。此刻她太狼狈、太难堪了。
她有些怕,更觉得不真实。
“那个——”她害怕他走远,喊了声。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轻声补充,“changxinting,谢谢你。”
“又去当英雄了?”苏扶帆问他。
少年轻挑眉梢,“你明知故问?”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管闲事。”
常信庭懒声笑:“看到,所以关照了下,这也算英雄?”
苏扶帆啧了声,“人家看上去挺难过的,怎么不算?”
常信庭和苏扶帆就着一把伞。
而那天青喃抱着两把伞回了家。青喃垂眸,后知后觉地抱着两把伞:“……”
她有些头疼。
那个叫“changxinting”的是不是觉得她出门不带伞啊,蠢到去淋雨啊。
“喃喃,回来先吃饭。你这孩子怎么不接电话?”赵菱听到推门声立马道,回头瞧她忍不住唠叨。
“诶呦,喃喃怎么不打伞啊,身上都湿透了。快,先去洗澡,饭待会吃,别感冒了。”赵菱忙前忙后,苦口婆心地絮絮叨叨。家的气息缠绕上青喃冰冷的身体,并浸染上温度。
青喃超小声安慰,有些心虚:“我只是想着淋雨会清醒一点。”
赵菱瞪了她一眼,“那你现在清醒没?”
“不知道。”
赵菱看她迷茫的样子,埋怨的话也熄了火。手指推了推对方的额头,稍有不满:“我看你啊,是真糊涂了。”
水从发梢掉在脖颈间,濡湿一片衣,青喃方才注意到眼前的一桌子菜,没动过筷。
赵菱也一口没吃。
隔天,青喃就遇上高热,脸都烧红了。赵菱只好请假陪她。赵菱耳边全是女儿迷迷糊糊的梦呓,心脏抽搐着疼,忙不停的擦泪。浑浑噩噩间,青喃感受到赵菱在耳旁哄她,偶尔清醒时看到忙碌的赵菱。
心里一阵歉疚。
又添麻烦了。
青喃讨厌这一身的血,如果来去无牵挂,就不会左右别人的选择。如果没有亲人、没有所谓的羁绊,或许很难活下去,可是否也无限近的接近了自由。
可以自由掌控生与死,没有生离死别,不会给旁人制造哀痛。
这是青喃觉得最理想的状态。
她讨厌麻烦别人,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青喃就是她建设荒原里唯一的枯木,腐败、萎缩……
是她最讨厌的存在。
可能从一开始她就讨厌她自己。
《断头王后》中有这么一句话,“所有的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那么一切的代价是什么,赵菱用糟糕的婚姻换来了她,这是代价。
她拿什么换呢?她要付出什么代价回馈赵菱十年如一日的养育之恩才算公平呢?
但是她还不知道命运的礼物是什么,青喃觉得自己特别贪心,享受着赵菱的托举、陆渺的关心……还有今日陌生人的一把伞,什么才算礼物,她又该用什么偿还?
她找不到答案。
木头:你心里怎么想的赵女士?
喃鲸(为难):……
木头:是这个问题太为难了么?那我们换一个吧。喃喃,你哭的时候在想什么?
喃鲸:人为什么会流泪?哎,其实我什么都记不起来。哭的时候,记忆是白色的(我在说什么啊!),呃……你可以理解为想哭就自然流泪了。
木头:嗯嗯,掉眼泪是不需要理由的,这是你的权利哦,宝贝。我们喃喃的记忆只储存快乐就好。
喃鲸(点头,小声):其实我挺、很害怕赵女士觉得我是负担、是累赘。
木头:嗯?你说什么?
喃鲸: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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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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