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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番外二: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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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坐於高台上,手中拿著一把摺扇,他將扇子攤開,上面寫著人生兩個大字,那字看來強而有勁,在坐賓客不由得認為這為老劉親自所寫,老劉緩緩開口道:「諸位,去年這時,有位姑娘坐在此地,她與諸位一般在此聽老夫說書,但這姑娘有些許不同。」
眾人議論紛紛,因為這是老劉第一次如此關心來說書院的賓客,有一小夥子問道:「有何不同,莫非是長得不錯?因此您才多看她一眼。」
老劉搧了搧風笑著搖頭道:「那姑娘與諸位不同,在於那日老夫說完書後她待在說書院兩個時辰,當說書院要關門,老夫卻看見那十七八歲的姑娘孤身一人處在那,便上前詢問。」
「姑娘,你可是有甚麼難處?」
「老先生,我已聽你說書一個月了,如今有一問題想向您請教。」
「請教不敢當,若是老夫能答,定知無不言。」
「……您說人為何而活?」
眾人一聽面面相覷,一個姑娘等老劉兩個時辰只為了問這個?
一開始與老劉搭話的小夥子問道:「那您是如何回答那姑娘的?」
老劉朝眾人笑笑道:「這問題,老夫也不知。」
眾人譁然,畢竟在眾人眼中,老劉是萬冥國最有智慧的長者,亦如他所說的故事般,這問題應當難不倒他才是。
老劉繼續道:「因為不知,因此今日便來說上一說,不知諸位可曾想過這個問題?」
有一婦人回道:「想也無用,都已經活著了,哪還有所謂的為甚麼?」
老劉點頭道:「這問題,老夫從去年想至今日,人活著,哪有為甚麼呢?直至有日老夫見了一位伶人。」
伶人為唱曲唱戲,眾所周知,戲由本而生,那位伶人與眾所皆知的有些許不同,他會寫本子。
寫本子如同寫書,他每當提起筆時不分晝夜忘乎所以,老夫便問他:「這本子究竟有何妙處,使你如此癡迷?」
俗話說:「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每當提起筆時,便如同寫下一方世間,一人的人生,自下筆那一刻,本中人物的人生便悄然開始,至我停筆,至給其他伶人看這本子,直至曲畢,這本子中的角色皆是活著的。
至近日想起那伶人的話感慨良多,老夫便想是時候了,打算去找那位姑娘,回答這個問題,不過……
「找不到了?」
「失蹤了?」
「老劉你告訴我們那姑娘是哪家的,我們幫你找。」
老劉搖了搖頭說道:「那姑娘已經不在了。」
方才爭先恐後要找人的賓客皆沉默,有一人開口道:「怎麼不在了呢?那姑娘……最終可有聽到您的答案?」
老劉搖頭道:「沒有。」
「那您原本要怎麼回答那位姑娘呢?」
曾經有隻烏龜,眾所周知烏龜長壽,為此烏龜曾想過牠為何而活,在這世間有何意義,牠為了尋求這問題的答案,他用數百年的光陰走遍這世上的山川大河,突然牠有天想到,牠已經走過所有能走的地方,只有一個地方沒去過,那就是天!
牠看著天上的鳥群,看著牠們遨遊天際的身影,便想著若是去過天,定能明白牠活著的意義。
有一日,烏龜剛好遇見了一隻大鳥,烏龜跟大鳥說牠的經歷,希望大鳥能夠幫助他,帶他在天上看看。
但大鳥說:「你太大了,我沒辦法載動你,再說了你已經由遍山川,什麼地方都走過了,那又何必追求你碰不到的地方呢?」
烏龜憤怒道:「就是都去過了,才會嚮往那觸手可及卻摸不到的地方啊!」
就這樣,烏龜與大鳥不歡而散,從這天開始,烏龜一直尋找能接觸到天的方法,他找了大象,但大象以他的殼太大為由拒絕了,又找了一群鳥,鳥也說沒辦法,牠找了許多動物,卻沒有一個要幫他。
直到,有好幾個小孩兒,他們槌打烏龜的殼,甚至坐在烏龜的背上,烏龜苦不堪言,將身體縮進殼中,後來牠突然感覺到一絲怪異,他伸出腦袋和手腳,他發現他的腳不再地面上!
原來那群孩子,將牠綁在了風箏上,讓牠飛起來,烏龜知道自己會飛了先是高興,但沒多久他就觀察了起來。
烏龜:「原來!原來那些鳥在天空上看著地面的感覺是這樣的,原來,在天空上身體是多麼的輕盈,原來,這就是天空!」
烏龜感慨良多,牠看著鳥群,看見一開始的大鳥,又看下方放風箏的孩子,又遙望更高的日月:「原來,這便是活著的意義。」
對伶人而言,活著是為了證明自身的存在,這怎麼說呢?
舉個例子,若老夫今日死了,諸位記得老夫哪怕是一刻,老夫這一刻便是活的,而老夫能活多久並非老夫肉身的生死,而在於諸位是否記得老夫,而伶人而言,他寫本,至其他伶人演,至諸位看戲,這為一個傳承。
對烏龜而言,活著便是走至盡頭,對一事執著,用盡一生至死方休。
……只要老夫記得那姑娘一日,那姑娘便活著一日,今日與諸位說這些,便是希望諸位也記住,曾經有位為了活著而拼盡全力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