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器叩门来》无所谓渊子

2、关公像 和同桌深夜

　　早自习一结束，我和周琦倒头就睡，一直睡到午休。

　　吃过午饭，又去操场踢了会儿球，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我俩能成朋友，真不是巧合。不光作息一模一样，成绩也差得旗鼓相当。而且周琦跟我一样，一天不运动就浑身难受。我们一下午的课都逃了来踢球。
　　晚饭过后，是六点到十一点的晚自习。平时上课，老师们早就摸清了我们的底细，逃了就逃了，多半懒得管。可自习课有校领导巡查，再皮的人，也只能老老实实在教室里坐着。
　　平时晚自习，无非是睡睡觉、发发呆，一晃就过去了。可今天，我满心只想着早点回家，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难熬。
　　还没到十点，我俩就再也坐不住了，借口上厕所，偷偷溜了出去。

　　飞奔回到家，踢掉鞋子就坐到电脑前。我们俩点了一百多块的外卖，一边吃一边打游戏，说说笑笑，再抬眼已经十二点了。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敲地板的声音。

　　我们以为是吵到了楼上邻居，立刻安静下来。可那声音并没有停，反而听着有点古怪。
　　我仔细一听，倒不像是楼上传来的。刚想起身去看看，周琦一把拉住我，皱着眉把耳朵贴在了墙上。

　　我心里猛地一沉——这声音，是从隔壁房东供奉神佛的那间房里传出来的。

　　声音偏偏在这时候停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向周琦，小声问他怎么办。周琦比了个“嘘”的手势，抄起我床边的棒球棍，压低声音说：
　　“别的还好说，就怕家里进了贼，还就在隔壁。”

　　他走在前面，我紧紧拽着他的胳膊。他示意我开门，自己握紧球棍，摆出防御的姿势。两个人一点点推开了隔壁的房门。

　　门一推开，我当场吓得魂都飞了。
　　房间没开灯，一片漆黑，可关公像前，两盏莲灯正泛着幽幽的绿光。

　　我哪受过这种视觉冲击，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这时周琦开了灯，对我说：“看过了，没人。”

　　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还是止不住发抖：“……我在这住一个月了，这灯从来没人充过电，怎么可能一直亮到现在？”

　　我说话的功夫，周琦已经一个人走到了神像前。我心里直呼他胆子也太大了，刚放下的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转过身，笑着对我说：“供奉神佛的灯，很多都是太阳能的，白天晒够了光，晚上就能一直亮。别自己吓自己。”

　　“那刚才的声音呢？”
　　“大概率是结构传声。你以为是楼上，说不定是楼下，顺着管道、墙体传上来的。我们贴着墙听，是固体传声，跟平时空气传声不一样，本来就听不真切。”

　　我想想也对，大概是一个人住久了，精神太敏感。
　　“还好今晚有你陪我，要是我一个人，不知道要吓成什么样。”
　　周琦哈哈大笑，故意取笑我胆小。

　　我脸上挂不住，催他：“快出来吧，这屋子太渗人了。”

　　他却没急着走，反而盯着那尊关公像，看得格外仔细。
　　“你看什么呢？”
　　“这房间有点不对劲。”周琦缓缓开口，“房东供的是关公，不摆客厅，反倒塞在客卧里。这房间又小又不通风，就算为了出租，也不能这么摆——”他敲了敲玻璃道：“关公是武将，得有靠山，这尊偏偏靠窗，等于根基不稳，财运都得受影响。”

　　“而且关公刀的朝向，讲究大了。刀往下斩的，是镇宅驱邪用的，跟钟馗一样，专门压不干净的东西。这种造像，对位置要求极高。你再看他的眼睛——”
　　他指了指关公的脸，“正常镇宅的下刀关公，眼都是微眯或闭着的。这尊双眼圆睁，杀气太重，本来就不该放家里，只有寺庙才用。”

　　我不太懂这些，感觉周琦是故意吓唬我。
　　他转头看着我：“旭哥儿，你心也太大了！要是房东是故意这么摆放的，这屋子以前说不定就是凶宅，特意请了寺庙里的除魔法器来镇压。”
　　我赶紧让他别说了。周琦平日里就神叨叨的，喜欢研究风水玄学，我看他神情不像开玩笑，心里是越来越没底。

　　我回寝室住的念头瞬间变得无比强烈，恨不得明天就搬回去。越看那关公像越觉得诡异，对上那双圆瞪的怒目，直觉害怕。我一把拽住周琦，想赶紧离开，多一眼都不愿再看。

　　我快步上前，一把关掉灯。
　　可就在关门的一瞬间，我吓得差点跪下——

　　只见关公像前，原本空空荡荡的香炉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燃起了三根香。
　　黑暗里，三点猩红的火光，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