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频信号》无敌小圆脸脸

3、试镜重逢

　　特斯拉SUV稳稳停在双全大厦楼下，季时珩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就被钱三多喊住了。

　　“真不用我陪你上去？”钱三多摘下墨镜，眼里写满“很不放心”，活像送孩子第一次上学的家长。

　　季时珩握着门把手无语了三秒钟：“……又不是送我去幼儿园，多大个人了还要陪？”

　　这嘴，怎么就这么贱呢。

　　钱三多张嘴就想骂，看他今天打扮得人模狗样，特意做了发型，又想到楼上可能有谁，还是忍住了：“我是怕你紧张，这要是别的试镜，我今天都不会特意送你来。”

　　季时珩深吸了一口气，说：“姐，你不说还好，越说我越紧张。”

　　“行，”钱三多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吧，我就在这等你，不管结果咋样，回去带你吃点儿好的。”

　　“放心吧，”一路上都绷着个脸的季时珩总算扯出个笑，推开车门，后半句声音轻的像自我安慰，“我都试过多少次镜了，这还能怯场么？”

　　话是这么说，可当他抬头望见大楼上的logo，他还是有点犯怂。

　　钱三多见他站在原地发愣，摇下车窗喊他：“杵着干嘛？赶紧上去，少说话，多演戏！”

　　季时珩才扯了扯衣领，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厦。

　　双全大厦的电梯上升得飞快，季时珩还闭着眼睛在默念沈白的台词，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在23楼缓缓展开，背景墙上，他曾经在夏一物料里见过无数次的煦星娱乐巨大logo，就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眼前。

　　……好熟悉的感觉，明明从没来过，怎么像是已经来过一万次。

　　操。

　　他这辈子没想过，有朝一日他要踏进煦星的大门，不是为了来竖中指，更不是为了给这破公司泼红油漆，而是为了试镜，还是试夏一的荧幕搭档。

　　人生的走向还真是莫名其妙啊！

　　大厅里冷气扑面而来，季时珩走出电梯，直直往灯光亮堂的前台走去。

　　前台是个漂亮女生，正无所事事地划拉着手机，前头忽然落了个阴影，下意识抬头，看清来人的脸时，眼睛倏地瞪大，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季时珩心里咯噔一下，维持着礼貌的浅笑，说：“你好，我是来试镜的，季时珩。”

　　前台这才回过神，慌忙放下手机点头，还带点结巴：“哦、哦哦，试镜是吧，稍等我打个电话，马上带你上去。”

　　前台飞速拨了个号说了几句，就起身引着季时珩往电梯走，一路总用余光瞟他，季时珩假装没看见，死死盯着电梯数字键，直到门开，被她径直领到2406房间门口。

　　前台指了指紧闭的房门：“季先生，就是这里了，里面还在试镜，你在门口稍等一下，轮到你了会有人喊的。”

　　“谢谢。”季时珩看着前台快步离开，总算松了口气。

　　煦星办公区人员来来往往，一路走来，但凡看到他的人，无不惊诧，还有人当着他面就小声议论起来。

　　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煦星是不是存心想折磨他才喊他来的？

　　不过，一一今天会在吗？他最近好像没什么活动，说不定在家休息吧，毕竟他平常也不怎么在公司。那要是今天试镜没通过，岂不是白来一趟？可万一他真在里边呢？……

　　正胡思乱想着，2406的房门被拉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生走了出来，也是圈内小有名气的艺人，季时珩在活动上见过。
　　对方看到他，顿住脚步，毫不掩饰脸上的惊讶：“你也是来试镜《同频信号》的？”

　　那惊讶底下还带了点鄙夷。

　　季时珩终于确定，全世界都看见那些该死的热搜了。

　　他维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说：“是的。”

　　对方哦了一声，没再多说，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走了。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一道男声，喊着：“季时珩来了吗？到你了。”

　　季时珩再没工夫思考，应声推门进去，才发现这房间不是普通的办公室，而是一间开阔的摄影棚，顶部挂着补光灯，把中间的空场照得明亮，相机架在一旁，镜头正对着表演区。

　　空场对面是一排长桌，桌面摆着剧本跟一堆简历，后面坐了一堆人，气氛格外的……严肃。

　　季时珩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眼神快速从右往左扫过桌后众人，在长桌最左侧猛地顿住，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六年来他透过镜头凝视了无数次的脸。

　　夏一斜斜地靠在桌边，手肘支在桌面，双手托腮，没化妆没做造型，五官清透干净，一头耀眼的金发衬得冷白的皮肤发亮。

　　他眉眼微眯着，正百无聊赖，可在看见季时珩的瞬间，那双眼尾微挑的桃花眼倏地亮了起来。

　　几天前刚在演唱会内场二排见过的人，此刻就坐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三天前他们是偶像和粉丝，三天后他们是……想蹭热度的糊逼和顶流大明星。

　　季时珩的脸瞬间爆红，第一反应不是花痴喊宝宝，而是。好想逃。

　　他甚至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但是——跑不了了，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包括夏一。

　　桌后没人在意他细微的慌乱，翻出简历一目十行地扫过，又抬头等他自我介绍。

　　万幸季时珩还没彻底忘记自己今天是来干嘛的，他定了定神，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发抖道：“各位老师好，我是季时珩，试镜沈白。”

　　他话音刚落，夏一清亮的声音就跟着响起来，在空旷的摄影棚里带起点回声：“其实不用介绍了，大家都认识你。”

　　这话一出，桌后本来强装正经的众人都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季时珩站在原地，整个人从脸红到脖子，更恨不得夺门而出。

　　袁朗坐在夏一身旁，扭头瞪了他一眼，眼神警告他别乱说话，温和地打破了尴尬：“没事，别紧张，直接开始吧。试镜片段提前给过你了，就是江沂和沈白在录音棚初见的对手戏。夏一，你去配合一下。”

　　“好，”夏一便起身，慢悠悠地冲季时珩踱过去，留了大概半米的安全距离，轻声说了句，“季老师，不用紧张。别把我当偶像就行啦。”

　　他后半句说得极轻，几乎是气音，只够两个人听清。

　　季时珩耳边“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他的脑子爆炸了，与此同时，他闻到一股淡而干净的香气，像茉莉，又像雪松，和他十八岁在夏一握手会那天闻到的如出一辙。

　　季时珩感觉自己去了三秒钟天堂，桌后那些审视的目光却又把他拽回人间，他强行把慌乱和心悸全压了下去，冷却发热的双颊，眼神沉下来，轻抿唇角，端出了沈白的清冷架子。

　　试镜正式开始。

　　夏一眉间染上江沂张扬的傲气，他装作环顾了一圈沈白的录音棚，啧啧两声，很是嫌弃。

　　“这就是林月推荐的录音棚？看着也不怎么样，设备倒是挺旧的。”

　　季时珩看着他四处转悠，自顾自干活，连个眼神也没给：“我的录音棚只录音乐，不录流量，顶流的架子太大，不适合待在这。”

　　夏一脚步一顿，忽然逼近一步，挑衅地看向他：“哦？你这么说，那我倒想试试了，看看是我的架子太大，还是某些人专业程度不够？”

　　这是句剧本里没有的台词。

　　工作桌后众人都正了正身子，想看看季时珩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即兴。

　　安全距离突然消失，季时珩盯着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更是心如擂鼓——就连是当年握手会，也没靠得这么近过，啊，右脸中间的那颗小痣都看得这么清楚，一一的皮肤真好啊……

　　他心猿意马，却依旧没丢了演戏节奏，垂眸漠然扫过夏一的脸，声音跟着表情降温，带上点克制的怒意：“不录就滚，我这地方，不缺你一个客户。”

　　“你这人怎么回事？”夏一像是真被惹到了，往旁边退了半步，愠怒道，“做生意还这么傲？到底谁会找你录歌？”

　　“我做的是音乐，不是生意。”季时珩冷冷说。

　　夏一闻言，反而兴致大起，唇边勾起抹戏戏谑笑，这会儿凑得更近：“那可巧了，我唱的是歌，也不是流量，更不是，来跟你做生意的。”

　　场上沉默，全场人屏住呼吸，等着沈白的回应。

　　夏一眼神死死锁着季时珩，里头带着玩味的探究，温热的气息拂在季时珩颊边，季时珩双手攥拳，双目泛出淡淡的红，像是被气急了，半天只憋出了句：“你——”随后只冷哼一声，偏过头去，没再说话。

　　他演得恰到好处，冷硬又克制，既贴合沈白的不善言辞，也给这场对手戏收了个极好的尾。

　　没人喊卡，季时珩还维持着沈白的状态，整个人弥漫着一股冷清感，但夏一发现他耳朵红得快滴血了。

　　几秒钟后，坐在中间的导演终于轻轻鼓了鼓掌，打破了场内的安静：“好，很好。”

　　季时珩这才回过神，瞬间从沈白的状态里抽离，一股微妙的尴尬又回到他身上，他微微垂着眸，不敢看身旁的夏一。

　　夏一也跟着鼓掌，笑着说：“演的真好呀，季老师。”

　　季时珩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又爬上来了，他张了张唇，蚊子叫似的说：“谢谢……夏老师。”

　　夏一听到答复，冲他笑得眉眼弯弯，才慢悠悠地回了座位。

　　好险……心脏，要爆炸了。

　　季时珩对戏时没来得及思考，这下回过味来，心脏马达直突突，大有要罢工的趋势。他攥着拳头努力平复心跳，终于敢抬头偷偷打量夏一的背影。

　　夏一今天穿得格外清爽，白T外搭件松垮的蓝衬衣，白色运动短裤，又休闲又青春。脚下蹬着双一尘不染的白洞洞鞋，缀着小动物鞋花，还有他名字的缩写字母“XY”。

　　好萌，好可爱……还那么香。

　　季时珩站哥属性大爆发，恨不得架起一旁相机狂拍夏一一万张，无奈动弹不得，只能在心里默念——对不起了姐妹们，我会替你们多看几眼的。

　　桌后一群人已经兴致勃勃地小声讨论起来，袁朗差点忘了季时珩还站在原地，赶紧对他点了点头：“谢谢季老师，可以了，过几天我们会给消息的。”

　　季时珩猛地回神，小鸡啄米般点头：“好，好的。”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门一合上，夏一终于没忍住，趴在袁朗肩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袁朗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被戳中笑穴，无奈推了推他：“干嘛你，什么东西这么好笑？”

　　夏一撑着他肩膀擦了把眼角的泪，笑得浑身在抖：“我觉得他的反差太萌了，你没发现吗，他的耳朵都红成那样了，还在一本正经哈哈哈……”

　　其实夏一本来也没那么想笑，但是他刚才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堆季时珩小号的暴言，再联系上他本人腼腆又尴尬的样子，他实在忍不住了，实在太好玩了。

　　“那是人家入戏，你这关注点真是，”袁朗摇了摇头，拍拍他胳膊，“好了好了别笑了。”

　　旁边几个人还在激烈地讨论着。

　　“怎么样？我看他蛮不错，外形也跟沈白贴，清清淡淡的，不笑的时候确实挺冷。”

　　“嗯，比前几个试镜的都好，演技也自然，情绪转换很到位，尤其是被挑衅后的那股劲儿，特别对。”

　　“即兴也好，临场反应能力快，到时候真拍戏也省心。”

　　“是不错，不过会不会太年轻了？不够稳重。”

　　“哎，人设可以改嘛，也没差几岁。”一直沉默的编剧突然说。

　　众人纷纷点头。

　　“那真要定他？那本来定了明天的几个备选还要看吗？”

　　“算了吧，演技不好说，但从外形来说，都不如他。这个季，什么来着……噢，季时珩，跟夏一搭戏感也挺好，很有CP感嘛，这也挺重要。”

　　“他俩对手戏挺有张力的，前面那个太过了，第一个又太弱。”

　　“本来还担心他跟夏老师热搜那事儿影响状态，没想到完全没受干扰，进戏快，出戏……呃，出戏倒是有点慢，不过这也没啥。”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得问问夏老师的意思吧？毕竟是双男主，搭戏的感觉最重要。”

　　众人又讨论了片刻，导演看向夏一，笑着问：“夏老师觉得呢？这可是你的男主角，你说了算。”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夏一身上，正在微博逐条保存季时珩小号暴言的夏一淡定抬眼，又弯着眼睛笑了笑，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谈论天气：“问我？那就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