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族长好像黑化了》雾眉间

2、绯闻不断的一张脸 可偏偏，那

　　一年前。
　　连绵青翠的群山间，几辆越野车正颠簸在泥泞不堪的小路上。
　　“呕——”
　　后座的叶棠再一次把头埋进塑料袋里，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三次晕车吐出来。
　　为了新电影刻意节食瘦身，她本就胃里空空，此刻只能难受地呕出几口酸苦黄水。
　　新来的助理是个叫黄可的小姑娘，见状连忙递上纸巾。叶棠接过，擦去眼角生理性的泪水，声音虚弱：“谢谢。”
　　叶棠的手机恰在这时响起。
　　黄可不经意瞥了一眼亮起的屏幕，备注是：周老妈子。
　　叶棠接起，听筒里却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年轻男声。
　　“到哪儿了啊，叶大小姐？发信息怎么不回？”
　　叶棠瞥了眼窗外飞速倒退的葱郁林木，语气不耐：“进山了，至于具体在哪儿，我怎么知道，这鬼地方在我眼里长得都一样。”
　　比起烦躁，她心底更多的是一股莫名的不安。
　　车队已经进山整整两个小时，还在不断往深处开。路边的景致，从零星几户人家，渐渐变成了从未开发的原始密林。
　　而他们剧组要去的拍摄地，不是什么知名景区公园，而是连听都没听过的庞陵山。这算是土生土长在A市的叶棠，去过最偏僻、最荒凉的地方。
　　据说是导演年轻时探险偶然发现的秘境，美如仙境，是绝佳取景地。
　　仙不仙境叶棠不知道，她只知道，再不到地方，她人就要先升天了。
　　周应文听出她嗓音里的沙哑，忍不住埋怨：“好看的山景哪儿没有，偏偏要往这种深山老林里钻。实在不行，我出钱给你搭绿幕都行。”
　　周应文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发小，顶奢富三代，这次电影的女主角，也是他费尽心思为她争取来的。
　　叶棠降下车窗，带着草木清香的山风涌进来，吹乱她一头浅栗色卷发，露出那张疲惫苍白、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
　　叶棠松散的笑着：“周少爷，这不是您托关系给我找的美差吗？”
　　“梁导在业内的水准没得说，拍一部爆一部，不然我也不会推给你。他就是太固执……”周应文在电话那头皱紧眉，“说白了，你这细皮嫩肉的根本吃不了苦，干嘛非要当演员？来我公司做偶像模特，我随随便便把你捧红……”
　　眼看他又要开启喋喋不休的“老妈子模式”，叶棠赶紧以山里信号不好为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她丢进嘴里一颗橘子糖，酸甜的滋味在口腔炸开，晕车的难受稍稍缓解。
　　她把糖盒递向旁边的黄可：“要吃吗？”
　　黄可原本正偷偷盯着她弧度完美的侧脸出神，被叶棠忽然一转头，那双狐狸般勾人的眼瞳直直望过来。
　　偷看被抓包，小姑娘瞬间红透了脸，手足无措：“谢、谢谢！我不吃！”
　　叶棠收回手，靠回椅背闭目养神，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小姑娘，还挺好逗的。
　　黄可拘谨地缩在一旁，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刚出社会，能拿到这份薪水丰厚的助理工作，格外珍惜紧张。
　　她还记得，上一任助理收拾东西离开时，故意狠狠撞了她一下，眼神里满是讥讽：
　　“恭喜你啊，以后要伺候这么个喜怒无常的大小姐，有你好受的！”
　　外界对叶棠的评价向来两极。
　　花边新闻不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名字几乎焊在热搜上，天生自带绯闻体质。
　　可偏偏，那张脸美得无可挑剔，业内公认——世无其二。
　　想到那些流言，黄可又悄悄往旁边看了一眼。
　　叶棠闭着眼，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肌肤白腻如玉，唇形姣好。
　　此刻的她，少了几分平日的明艳张扬，多了几分恬静易碎的美。
　　望着这张比雨后芙蓉还要动人的脸，黄可在心里悄悄做了决定：
　　以后，再也不能轻易相信别人嘴里的流言了。
　　-
　　几经颠簸，车队终于在导演的示意下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叶棠双脚落地时腿都是软的，全靠黄可搀扶才站稳。
　　她声音都发飘：“终于……到了吗？”
　　“不，还远着呢。”
　　导演一句冰冷的话，差点让叶棠当场腿软跪下。
　　梁导抬手一指远处：“那边的景色角度很好，先把坠崖戏拍了。”
　　叶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更没了血色。
　　那是一座实打实的悬崖，目测离地数百米高，下方是茫茫林海，景色越是壮丽巍峨，越是让人胆寒。
　　她看过剧本，这场戏是女主被奸人追杀、打下山崖，必定要吊威亚。
　　一想到吊威亚的难受，她软着嗓子央求：“导演，我今天状态真的很差，你就放过我吧，这模样也不好上镜啊。”
　　梁导盯着她憔悴发白的脸看了几秒。
　　在叶棠期待的目光里，他转头对化妆师冷声道：
　　“不用上浓妆，她现在这个状态，正好适合战损戏。”
　　叶棠：“……”
　　她算是彻底体会到，传说中梁导那毫无人性的铁血手腕了。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罢了。
　　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剧组经验老道，很快布置好场地，只等女主角就位。
　　剧本《腥风血雨》是武侠背景的宿命情仇，当一身染血白袍的叶棠走出时，黄可瞬间屏住了呼吸。
　　白衣冲淡了她眉眼间的秾艳，平添几分清冷孤傲，骨子里又藏着凌厉张扬。
　　像一株傲然立于风雪中的剑兰，剧本里那位皎月美人甘雨薇，仿佛活生生从纸里走了出来。
　　外界对她的演技争议不断，却从没有人敢质疑她这张光艳逼人的脸。
　　这是老天爷亲手喂到嘴里的饭。
　　梁导满意点头：“开始。”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为叶棠系上威亚安全扣，不放心的黄可寸步不离守在旁边。
　　“小黄，过来搭把手！”负责整理服饰的工作人员急声道，“后面的衣带缠住了。”
　　“哦哦！”
　　正式开拍时，天公不作美，阴沉沉的天空飘起细雨。
　　梁导反而更满意，觉得这种氛围更有宿命感。
　　一切就绪。
　　叶棠迅速入戏，手持道具长剑，与群演过了几招，随即按照剧情，被反派一脚狠狠踹下悬崖。
　　她脸上绷着不甘与愤恨，被威亚缓缓往崖下放。
　　“过！”
　　梁导一声令下，叶棠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还好一次就过，再多拍几次，她真怕自己折在这里。
　　她下意识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浓雾弥漫，深不见底。
　　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真摔下去，绝对是死得不能再死。
　　雷声轰隆，雨势骤然变大。
　　叶棠被淋得透心凉，钢丝绳正慢慢将她往上拉。腰间被勒得生疼，她忍不住龇牙咧嘴。
　　黄可第一个冲上前，不顾危险趴在崖边，伸手要拉她。
　　叶棠笑着伸手去够，就在指尖即将相触的刹那——
　　狂风骤起。
　　吊在半空中的叶棠，像一片风中残叶，被吹得剧烈摇晃。
　　“小心！”
　　黄可脸色煞白，导演也拿着喇叭嘶吼，让所有人注意演员安全。
　　叶棠其实也吓得心脏狂跳，可看着崖上众人惊慌的模样，她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故作镇定：“别紧张，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现实就狠狠打了她的脸。
　　右侧的安全扣，不知是没扣紧，还是被雨水润滑，竟在剧烈晃动中直接脱钩。
　　叶棠整个人猛地往下一坠，只剩左边一根扣子勉强吊着她。
　　那一刻，她是真的被吓得魂飞魄散。
　　脸色惨白如纸，她再也顾不上形象，脱□□了粗口：
　　“我靠！”
　　竟然会发生这种低级到离谱的安全事故。
　　崖上的人手忙脚乱地拽着钢丝绳，拼命想把她拉上来。
　　又是一道炸雷劈下。
　　紧接着，叶棠听见一声清脆又短促的——
　　嘣。
　　她浑身一僵，缓缓抬头，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别……别搞我啊。”
　　最恐怖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那根号称能承重五百斤的钢丝绳，彻底断裂。
　　在所有人失声尖叫里，叶棠像一只染血断翅的白蝶，笔直朝着下方翻涌的浓雾坠去。
　　失重感吞噬了一切。
　　崖边的人影越来越远，最终缩成几个模糊的小黑点。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是真死在这儿，周应文那个傻逼，大概会内疚一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