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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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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忽悠我,问你嫁我,我敢不敢娶。我当时怎么说来着?
好像是考虑考虑。其实,哥不敢。
不光是因为这事,我跟你,终究是不合适的。”
十五岁的年龄差,或许房笠年轻时的心态,不会太当回事,但现在,就是他过不去的坎。
他会比她早很多老去、死去,想陪着她到老到死,太难。
因为他年轻时的荒唐事,他还得负担另一个人的一辈子,甚至给不了她体面的婚礼和家人的认可。
这小丫头,不该为这些事烦心。
房笠一脸遗憾,颇为享受地又喝了口热茶。
“哎!”杜昭颜长长叹息一声,“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丫头,这两天心神不宁的,是不是不放心封二,哥带你回去?”
“房笠,你很了解我。或许,我也跟你一样,是会伤人心的。”
“那咱俩没凑成一堆,还挺遗憾的。”
“是遗憾。”杜昭颜笑得很甜,“也很美。”
房笠被她甜到了,也跟着笑着,“是很美,恐怕,我跟封二一样,余生,只有你。”
“可我还没想通,我的余生,该怎么过。”
“那就慢慢想,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
“房笠,就因为以前做错了,你这辈子就这么单着?”
“单着也有单着的好,你想单着还没机会呢!
走吧,咱们也回去。封叙折腾来折腾去的,不去看热闹总感觉亏了。”
杜昭颜喝完了一碗粥,放下空碗,颇为留恋地打量着房笠这间大院子。
一棵大树,立在院子中间,树上挂着两个漂亮的灯。
昨天晚上,昏黄的灯光照在雪地上,雪花被风吹起,反射着灯光,很美,很梦幻。
院子两侧,搭着两个棚,虽然是储物用的,却也没有什么破床单,塑料布之类的。
木柴整齐地码在一起,像是一面古朴的墙壁,别有一番滋味儿。
院墙是用黑色的砖头堆砌起来的,外面没刷漆,每一块砖的纹理清晰可见,很有沧桑感,也很有格调。
外面如此,屋里亦然。
这两天,除了晚上会失眠,她在这住得很舒适,就像他说的,住久了,就不想走了。
他真是个有情调的人,就连农村大院,都能装扮得独具一格。
如果她没喜欢上封叙,或许会留在房笠这间院子,过着早上煮茶,赏雨赏雪,荤素掺半,三餐四季这种梦幻般的生活。
什么都不做的生活,很吸引人,却不现实。
奈何年龄和人生轨迹的不同,造就了现在这种结果。
是遗憾,也是必然。
房笠之于她,亦师亦友,也是她的药。
两辈子了,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房笠能治愈的,从不只是她的身体。
她总能在他这,得到一份宁静。
宁静过后,人就会变得越发清醒。
是该离开了。
“哥帮你收拾东西,看热闹必须带着我!”
“那当然。”
之前的雪下得很大,却没下太久,积雪没有多厚,走还是能走的。
走到停车的位置,看见的,是个偌大的雪包。
房笠拿着铁锹,把车从雪堆里挖出来,“多亏换了车,不然咱们都回不去。”
“你应该庆幸来之前换了轮胎。”
杜昭颜踮起脚,戴着厚厚的手套抓着一块抹布,把车窗上的雪都掸下来。
“房笠,你还有别的故事么,说来听听。”
“差不多得了,还不让人有秘密了?”
房笠笑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半小时后,吉普车的大轮毂压着没过脚踝的雪地,留下了几道车辙。
杜昭颜没给封叙打电话。
她知道封叙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却难免有点生气。
她气封叙,依旧瞒着她。
不就是让她出去住一段时间,顺便让房笠帮她养身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为什么,她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呢!
不到中午出发,房笠路上都没休息,一直开到后半夜,才回到熟悉的厂房大院。
杜昭颜心中怅然,房笠,是真的了解她,了解她的归心似箭。
盐城,也下了雪。
细小的雪花漂浮在空气中,雪落在地上,薄薄一层。
杜昭颜没让房笠回去,他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就留在这休息一晚。
开灯,照亮了一楼客厅。
没人。
杜昭颜边脱外套边往楼上跑,细碎的脚步声,蹬蹬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悦耳。
房笠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丫头,脚步声乱得都有点可爱。
慢悠悠地脱去大衣,房笠像是到了自己家,靠在沙发上。
他摘下眼镜,按着眉心缓解着疲劳。
再一次睁开眼,视线不经意扫到了混乱的厨房,他怔了怔,拿起茶几下面储物格里的鸡毛掸子,往楼上走去。
杜昭颜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灯,她心里‘咯噔’一下,愉快的心情,沉了下去。
随即,她推开隔壁小卧室的门。
房间里,不算太乱,却也比之前混乱了不少。
封叙向来是个干净整洁的,不可能乱成这副模样。
她呼吸变得急促,刚要跑下楼,就撞上了上来的房笠。
“房笠,快给封叙打电话,家里没人。”
杜昭颜的直觉很不好,或许是,真的出事了。
封叙不接电话,封宁,她找不到封宁。
杜昭颜跟房笠找过了每一间办公室,甚至是仓库和收发室,都没人。
但是,东西显然都被人翻过。
赵东没有大哥大,平时都是吃住在厂里,几乎用不上。
杜昭颜一时间竟是找不到一个知情人。
向来白天晚上都有人气的厂里,突然间就人去楼空。
仿佛从前那种热闹和忙碌,都发生在另一个平行世界。
厂里,从未这么冷清过,像是偌大的鬼楼,十分吓人。
“走,去宿舍楼。”
杜昭颜踩着雪地,迅速地往宿舍楼跑去。
“别急,小心路滑。”
房笠急忙抓住她的胳膊,把手套给她戴上,抓着她的手套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杜昭颜这会儿才冷静了点。
宿舍楼的大门是从外面锁着的,这不正常。
杜昭颜却是松口气,“应该是封叙给他们放假了,明天就是元旦。”
“嗯,你别担心,给封宁打电话试试。”
房笠的脸色也凝重起来,这显然不是人去楼空那么简单。
“封宁,没有移动电话,这都后半夜了,往学校打也没用。”
杜昭颜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员工入职的表格里有联系地址,应该能找到赵东的。”
……
两天前,封叙给厂里提前放假,迅速清空了所有人。
他自己也离开了。
空荡的宿舍楼里,封叙让封宁进去,他从外面锁上门,又从一楼的窗户跳进去。
“二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昭昭呢?”
“我要是告诉她,她还能走?”
“你怕她有危险,就不怕我有危险?”
封宁不满了,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
“你不一样,你姓封,以后注定要靠你自己。
封宁,你记住,没有人会帮你,也没有人会听你的哭诉,去安慰你。
以后,你得自己养活自己,自己去挣一个未来。
封家后续的产业链重组,就是你的第一个项目。”
封叙领着封宁摸黑往二楼走。
“你可真是嘴硬,这还叫不帮我?不帮我你能把那么大的项目给我?”
相处了几个月,封宁也不怕封叙了,反倒是真的拿他当哥哥了。
封叙笑笑,“这是最后一次。”
二楼,封叙随便找了个视野好的房间,开门,坐在窗前。
“为什么不开灯?”封宁不解,大半夜的跟做贼似的。
“开灯不就暴露了咱俩的位置?还怎么看这出好戏?”
“哥,你给我讲讲呗,你到底想干嘛?”
“你应该去问问封楼,他想干嘛。”
“我估计,他现在想弄死你。”
“对。我这就看着,看他想怎么弄死我。”
几个小时过去,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封宁困得直点头,还是没什么变化。
“来了。”
封叙一说话把封宁吓得一激灵,立即坐直了身体,看向窗外。
“哪呢?”
封叙指着一个方向。
封宁借着月光,看到一堆人影。
她看不太清,只在地上模糊的影子中,猜测着,那些人手上戴着长条的物体,应该是棍子刀具之类的。
“封楼,他是真的,想让你死。”
封宁的声音颤抖着,心跳加剧,伴随着疼痛和窒息的感觉。
亲眼所见,她还是会难过。
“是,从我递交封三那几个老东西杀人的证据,封楼就想弄死我了。”
封叙倒是不以为意。
其他几个老的不足为惧,他先下手,那几个蹲在局子里,连害他的机会都没有。
上辈子那种事,不会再发生。
封雅娴没那个胆子,更不可能放弃未来的好日子去参与这种事。
至于封小姑,纯纯的纸老虎,狗仗人势不足为惧。
只有封楼,才是最难办的。
也不知道那几个老的跟封楼有什么约定,证据确凿的刑事案件,都是重刑犯没跑了,却依旧不肯供出是封楼指使的。
在夜色的掩盖下,大概有二十多人,跳过厂里的自动门,直奔封叙住的那栋小楼。
手电筒的光透过窗户,被兄妹俩尽收眼底。
“他们,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