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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年十六,心比天高 海边和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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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正好。
今天是周末,祁妄楚被他父母押着去了补习班,我闲的没事,约了悸柘言一起去玩。
“喂。”
“是我,安安你起床了吗?”悸柘言好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虽说已经认识一个多月了,但我还是有点不太适应安安这个称呼。
“嗯,起了,等我洗漱好打电话给你。”我有气无力的回答。
“不用,我去你家找你吧。”悸柘言这个小天使还是太懂我了。
“好巧,那你过来吧,我先去洗漱。”我高高兴兴的起床了。
刚把漱口水吐出来,电话铃声就响了,我以为是悸柘言,接起电话,我顺便拿起一块烤糊了的面包。
“喂,柘言你到了吗?”我吃了一口糊掉的面包,被难吃了一大跳。
“喂我说啊亦安,你变心也太快了吧。”祁妄楚含着笑的声音传来,还夹杂了两分的幽怨。
“妄楚?你不是在上补习班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我有些疑惑,又抓了一片面包。
“唉…好不容易趁着课间十分钟和某人打个电话,结果还被认错了。”他意有所指的话语落到了我的耳朵里。
“哈……哈哈,这不是你去补习班了我才和柘言去玩吗,呃……下次,下次我俩带上你一起。”我打着哈哈圆场。
“行吧小同志,我要去上课了。晚点再通电话。”他匆匆忙忙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适时的,又一通电话响起,我特意看了一眼备注才接起电话。
“柘言,你到了吗?”
“嗯,在你家门口,开门。”他的声音从门口传到了听筒里。
我急忙小跑着去开门。一开门,一股凉意就钻进了我的衣摆,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悸柘言笑眼弯弯的站在门口,鼻头泛着淡淡的红,穿着一件白色短袖,搭了一件黑白色渐变防晒服,腕上带着一块纯白的电子表,还贴着一个可爱的卡通小老虎贴纸,看起来应该是经常换的,很干净。
我让开位置让悸柘言进来,他慢慢走进了客厅,口中极小声的念叨着一句话。像是怕我听见了,但我从小听觉过人,还是听到了。
“真好。”
什么真好?什么意思。但想了想,我还是没有问出口。
收拾好后我随手拿上给悸柘言准备的礼物,背好包包。
“柘言,走吧。”我笑了笑招呼悸柘言。
少年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我,眸中有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不是像小说那样三分凄凉两分怀念,完全不是。我一点都看不懂,太深了。太深了。
悸柘言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状态不对,急忙调整回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轻轻的笑了笑。
“走吧,安安。”
一路上我们从天南聊到地北,我心中那份不安慢慢减淡。悸柘言是个很好的男孩子,但我感觉他太成熟了。
悸柘言一直有在认真关注我的情绪,主动找共同话题,他这个人很幽默,讲话也很有分寸,我感觉自己和他真的很合拍。
我今天带悸柘言来的是海城的樱花园,这个时候正是海城樱花园最好的观赏期,看着悸柘言温柔的眉眼,我的手从包里拿出送给他的礼物——是一个小小的樱花吊坠。
“嗯,柘言,这个吊坠虽然不是很好看,但是我亲手做的。你不要嫌弃。”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在我眼中这个樱花吊坠确实是一个残次品。
悸柘言在看到礼物的瞬间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失望。
“没有,你不要这样子说你自己,我很喜欢,谢谢。”还是温和的嗓音,但我还是有点难过,不过我做的确实是丑,人家没直接丢掉就很好了。
“樱花配美人,柘言,我来给你拍照吧!”我又兴奋起来,我喜欢给朋友拍照,所以买了一大堆拍照用的工具。
悸柘言温和的笑了笑:“好。”
我从网上整理了几十个拍照姿势,换着设备的给悸柘言拍照,他这张脸往哪一站都是神图,害的我的技术都没有展现出来。
“哇柘言你看,这张好看。”我惊喜的拿着设备给悸柘言看。
悸柘言眼眸弯弯,笑得很开心。
“亦安,你拍照这么好,以后是不是想当一个摄影师啊?”
我一边挑废片一边回答。
“我呢,也没什么远大抱负,但要真谈起梦想来,我还是想当画家。摄影呢,就当个副业好了。”
悸柘言被我的话逗笑了,上前两步帮我把风吹乱的碎发捋到耳后。
“安安,你的眼睛是用来倾诉的,手是用来画画的。”
我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安安,你为什么总是在关心他人。”
“我觉得很正常啊,多攒点功德,活得久一点啦。”我开着玩笑,心思在相机上。
“安安,自私一点好不好。”
我抬起头,看见眼神忧伤的悸柘言,顿了一下。悸柘言的共情能力太强了吧?!
“好哦。那柘言也要多爱自己一点。”
“嗯。”
我知道,悸柘言经历的要比我多,他肯定活得很苦,他那双眼总是带着淡淡的忧伤。
但他还是教会了我爱自己。
悸柘言,你也自私一点好不好。
自从上次和悸柘言去玩没带祁妄楚后,他总是有意无意向我打听对悸柘言的看法。
“小同志,你对……悸柘言这人怎么看啊?”祁妄楚坐在我家的沙发上。
“我还能怎么看,站着看,坐着看,躺着看,咋样都好看。”我拿着一本杂志,双腿勾住沙发,仰躺着回答祁妄楚。
“同志,要我说,你根本就没有心怀天下,变心这么快。”祁妄楚拿着电视遥控器调着频道,语气中多了两分控诉。
“我看未必,这不是一碗水端平才叫心怀天下吗?”我翻身坐起来。
祁妄楚装作备受打击的样子。
“上次课间十分钟打给某人,结果还被认错了,带我去玩的承诺都还没实现。”
我从冰箱拿出冰过的西瓜。
“祁妄楚,你别得寸进尺啊。”我开着玩笑拿刀切开西瓜,“不然……你的下场就是这个西瓜!”
“唉,其实我都懂,哪个好朋友不会冷淡,也就我这样的人才会以为人家是真要和我交朋友。”祁妄楚捂着心口,一双妖冶的桃花眼中藏了五分委屈。
“诶呀,好了好了,我打个电话叫上柘言,咱们一起去海边怎么样?”我的手说着就从包里掏出手机。
“同志,不是说一碗水端平吗?上次你和悸柘言一起,这次该我和你一起了。”他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还是说,你想赖账?”
我走到祁妄楚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志,你就牺牲一下自己吧。”
“亦安!你真是……真是太过分了!”说着,祁妄楚猛的起身,夺门而出。
我抱着怀里的西瓜,有些没懂他在生气什么,但看了看外面大好的天气,不行,我出去玩的兴趣都被勾起了,必须出去。
“嘟……嘟……嘟……”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安安。”悸柘言温润的嗓音响起。
“柘言,你有没有时间?”我快速切入主题。
“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吗?”悸柘言带着担忧的语气询问我。
“没有,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出去走。”我搬着手指头细数可以去哪玩。
“嗯,好,半个小时后见。”
“嗯。”
洗漱好了之后我换了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大概到小腿的位置。腰侧还系着淡蓝色的蝴蝶结,看外面太阳的样子,我带上了一顶遮阳帽,用鲨鱼夹夹了一个公主头,用卷发棒随便卷了一下刘海。
想了想,还是给祁妄楚打了个电话。
“喂。”祁妄楚清冷的声线透过手机屏幕传来,我都能想象到他单手握着手机,抿紧唇瓣清冷的样子。
“妄楚,我们去海边玩吧。”
对面沉默了很久。
“嗯,半小时后见。”
挂断电话,我收拾起包包,随便带了两台CCD,又想起上次悸柘言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我准备了三杯自制冰镇果汁。
这总不会错吧,大热天喝点冰的,简直是享受好吧。
我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往海边,海城这个名字简单粗暴,就是因为靠海所以得名。
到了之后,我远远就看到了悸柘言的身影,他手里还提着两袋东西,我走进才发现是三杯桂花酿。
我很惊喜,在京城阿婆家的时候我最喜欢喝的就是阿婆做的桂花酿,甜甜的,喝完一杯还意犹未尽,但阿婆只让我一次喝一杯,说是喜欢的东西吃太多就吃够了,下次再吃就没那个味道了。
我深信不疑。没想到悸柘言这个小天使还准备了桂花酿。我笑眼弯弯走过去。
“柘言小天使,你居然准备了桂花酿!”
“嗯,我很喜欢喝桂花酿,但还是觉得一次喝一杯最好。”他也笑,但说这话时眼睛盯着我,眼中又是那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并没有多想。转头看到了祁妄楚,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体恤,手上挂着一串佛珠,珠子小巧精致,他给我说过那是他奶奶送他的,很宝贝。
头发卷了个三七分,还是半小时前在我家的那身装扮。
想了想,我又转头看向悸柘言,眼尾狭长,有种天生的鬼感,但眼下缀着一颗泪痣,平添两分温柔,肤色如雪,但声音实在温润,导致他脸上过多的还是温和。
再转头看向祁妄楚,他的眼型是标准的桃花眼,看狗都深情,嗯对。嘴唇薄薄的,肤色同样白皙,眉眼间没有悸柘言的那种忧伤,反而多了一分独属于少年的凌厉。
看着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我脑子里第一句话竟然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祁妄楚把手里的袋子打开,是三份冰汤圆,上面装饰着玫瑰花瓣。
我看看他俩,把手中的保温袋打开,是三杯冰镇西瓜汁。
我看看祁妄楚,又看看悸柘言,一不小心没憋住,笑了出来。
“不是,我们三个真的没有商量过吗?”
祁妄楚笑出了声,露出牙齿,拍着我的肩膀,悸柘言也笑了。
于是本来约好散步的三人在海边开始了野餐,说来也是巧,我有点馋,怕他俩不带吃的临出门前往包里塞了点零食。
我把包包里的CCD拿出来,笑着说。
“来!我们三个合影一张!”说着,我把CCD举高,镜头对着我们三人。
“咔嚓。”
相机替我们保存了绝版的回忆,再也无法复刻的回忆,我想,多年之后,我们老了,看着这张青涩的合照也会忍不住笑出声吧。
悸柘言主动提出给我拍照,我拿着果汁换着姿势,嘴角不自觉勾起,一阵风吹过,掀起我的帽子,鬓角的碎发被吹起。
刚刚好,相机抓拍了那一瞬间。
看着照片,我看向悸柘言,兴奋喊着。
“人生照片有了,柘言你也太会拍了吧!”悸柘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没有,是你本来就好看。”
祁妄楚抬头,迎着海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现在,是我的个人展示时刻!”我举起相机,对着两人酷酷一顿拍,口中不自觉的夸奖。
“不是吧,这也太好看了,你两简直太上镜了,以后去做明星吧!”
悸柘言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漏出额头。
“不要,我要当医生!”他开着玩笑,迎着海风,终于漏出了属于这个年龄的笑容。
祁妄楚拍拍他的肩膀。
“柘言,那我做什么好。”
悸柘言看向祁妄楚,眸中流出怀念。
“当大老板啊。”
我举着相机连连应和。
“对,当大老板,妄楚。苟富贵,勿相忘啊!”
祁妄楚笑了。
“好,那我当老板。”
“这个季节的海边太出片了吧。以后年年咱们都来这拍照。”
两个人笑着说。
“好,那许大画家可要年年辛苦了。”
“没事!”
我当画家,祁妄楚当老板,悸柘言当医生。
那年十六,心比天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