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白星玉尘

9、我只是好奇 出事了

　　“左右你都是要知道的。”青碧顿了两秒，继续说道，“想来你已经知道了。”
　　沐尽欢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闭着眼睛说道：“我并不知道！”
　　青碧：……
　　她忽然觉得之前的小师弟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虽然成天臭着张脸，但至少不会气她。
　　“既如此，”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平和，“叶越泽你过来，有些事就别让尽欢知道了。”
　　沐尽欢瞬间睁眼，瞪大了眸子质问道：“这么说是不是不好？我还在这儿呢！”
　　“没事啊，反正你并不知晓。”青碧白了他一眼，转而看向一旁纹丝不动的叶越泽，“别站在那儿了，快过来。”
　　“你敢？”沐尽欢偏头瞪了他一眼——虽然叶越泽根本没动。
　　“哦？”青碧有些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她看着叶越泽，传音道，“你现在过来，我就告诉你二十岁的沐尽欢喜欢什么。”
　　“不用了大师伯，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叶越泽对上她的视线，淡淡道。
　　沐尽欢挑眉，觉得他们一定在用着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方法进行交流。他看看叶越泽，又看看青碧，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出一二。
　　未果，索性冷哼一声，闭目养神去了。
　　“砰——”
　　在青碧进行了长达一炷香时间的劝说，叶越泽仍旧不为所动后，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水，溅起千丈水花。
　　青碧这才停下，继而转身看向声源处。
　　后山，深潭。
　　书颜一袭粉衣倒在岸对面，昏迷不醒。
　　深潭之上，浓重到化不开的白光团悬于其上，它笼罩着一整个深潭。光芒明亮但不刺眼，隐隐有埙声从中传出。
　　众人一来此，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
　　百砚铮心下一紧，也不管那白光团是何东西，径直穿过它，将倒在地上的书颜抱起，轻轻地唤着。
　　青碧看着那光团，一脸凝重，指尖聚起一点天青色的灵力，往前一送，丝丝缕缕的灵力慢慢渗入光团。她闭着眼，眉尖蹙起。
　　沐尽欢坐在轮椅上，眯着眼去看那光团。叶越泽站在他身后，无动于衷。
　　落在后面的二人，亦抬头去看，不免面露震惊。
　　安然环顾四周，眼眸里含着疑惑：“这不就是我们刚刚捡到手札的地方吗？”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光团外围的白光开始剧烈晃动，青碧蹙起眉，身子一颤，猛然间吐出一大口鲜血。
　　“青碧！”
　　沐尽欢惊呼出声，双手按在扶手上，正欲起身去扶她，却发现力气不够，站起来都费劲。
　　青碧后退半步，一手撑在沐尽欢的椅背上。她睁开眼，墨色的瞳孔里隐隐露出点红。
　　“我没事。”
　　感受到沐尽欢关切的眼神，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站稳身子，说道。
　　白光渐渐消退，一点墨紫坠入潭中，不见踪迹。
　　婉兮被白光弹出，摔在青碧身前。她捂着心口，发髻凌乱，衣衫褴褛，唇角犹带血迹，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安然连忙去扶她：“没事吧？”
　　婉兮咳嗽几声，强撑着坐起。她摇摇头，面色苍白如纸。
　　“方才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沐尽欢看着她，面露担忧。
　　婉兮又捂着嘴，轻咳两声，好半天才缓过来：“我也不知。”
　　她按着心口，难受地蹙着眉：“那时，我刚在潭边坐下，还没等我做什么，就被人打晕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说罢，她又咳嗽几声。青碧见此，连忙蹲下身来，搭上婉兮的腕，细细地查探着。
　　末了，她松了口气。
　　“无碍。”
　　一听此言，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大师姐，你瞧瞧书颜吧，我喊不醒她。”另一边的百砚铮眼见轻唤无果，抱起书颜就朝青碧走来。
　　青碧揉了揉眉心，松开搭在婉兮腕间的手，继而搭在书颜手上。
　　轻柔的风掠过她的发梢，吹起一层红纱。
　　这一次把脉的时间明显比上一次要长些。
　　百砚铮皱起眉，看着书颜惨白的面容，不禁担忧道：“大师姐，书颜到底怎么了？”
　　沉默间，沐尽欢转头看向叶越泽，两人对视一眼，叶越泽瞬间会意。见众人都被书颜吸引，二人来到一个偏远的地方。
　　“你看见了吗？”沐尽欢瞥了他们一眼，随即压低了嗓音，说道，“那个紫色的东西。”
　　“像是魔修。”叶越泽肯定，旋即又有些不解，“可魔修怎么进来的？”
　　松樵处有护山大阵，不论什么进入都会有警示，饭堂门口的铜镜就是用作提醒的。
　　“还记得安然说的那句话吗？”沐尽欢垂眸沉思，“手札是在这捡到的。”
　　虽然这时候聊手札有点尴尬，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要么是魔修放的，要么就是他除掉了魔修。”沐尽欢更倾向于第二种。
　　可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很奇怪。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叶越泽也觉得是第二种，但他更想知道护山大阵为什么没有起效。
　　思索无果，沐尽欢叹了口气，说：“回去吧。”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还在书颜身上，叶越泽悄悄将沐尽欢推回原位。就在这时，青碧睁开眸子，她松了口气，却又像还紧绷着。
　　“不过是被灵力震晕了，回头我熬副药，给你送去。”
　　百砚铮张口，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那她怎么还不醒？”
　　青碧白了他一眼，无奈道：“你当她是修士？”
　　百砚铮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青碧不耐烦地打断了：“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她过几天就醒了。”
　　百砚铮低低地应了一声，抱起书颜，转身朝来时方向走去。
　　另一边，安然看了看青碧，试探着问道：“青碧姐姐，那我先带着婉兮回去啦？”
　　见青碧点头，她扶起婉兮，紧接着一个眼刀飞过去，自知理亏的文烬挠挠鼻子，连忙来到婉兮的身侧，同她一起扶婉兮。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青碧这才瘫坐在地，“哇”的一声吐出口血来。
　　“你到底怎么了？”沐尽欢蹙眉，有些严肃地问道。
　　“筑基这个境界还是太低了。”青碧不甚在意地抹去唇边血渍，淡淡道。
　　沐尽欢：……
　　他觉得自己就多余问这个问题。
　　休息了一下后，青碧勉强撑着轮椅站起来：“走吧，去我的屋子聊聊下江南的事。”
　　于是，二人又回到了最初来找青碧时来到的那群屋子前。
　　紧接着，青碧带着他们七绕八绕，最终停在了一间与旁的屋子一模一样的屋子前。
　　说是屋子，实是院子。
　　屋檐下系着一方红巾，正随着风轻轻扬起。院内植着一棵桂树，虽是初春，却仍旧金黄一片——显然是施了术法。树旁挖了口井，井边放着一个木桶。桂树对面是一片药田，药草尚未长开，只露了一点嫩芽。
　　沐尽欢看着田里的新芽，不禁感慨道：“这药草长得可真慢啊！”
　　走在前面的青碧脚步猛然一顿，回头瞥了他一眼，加重语气道：“那是青菜！”
　　“啊？！”沐尽欢瞪大了眼，随即又垂下脑袋，有些羞赦。
　　忽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他瞬间恼羞成怒，转头瞪着叶越泽：“你笑什么！不就是把青菜认成了药草吗？！”
　　“是是是，”青碧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纵容，“所以你每次来我这都会认错。”
　　沐尽欢不说话了，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针对他。
　　青碧眯起眼睛，浅浅地笑了笑，接着她转身，推开了正厅的大门。
　　霎时间，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好端端的一个正厅，竟是硬生生地被青碧改成了药房。
　　各样的药柜陈列其间，简直就像藏书室。正中央摆着的八仙桌上堆满了笔墨纸砚、医书药典、煮茶的茶壶、熬药的药壶以及各式各样的杂物。唯一的一张椅子旁，还摞放小山似的干柴火。
　　沐尽欢想，这绝对是他见过的最乱的桌子了。
　　“随便坐！”青碧大手一挥，一副潇洒的模样。
　　她走到药柜前，东拣拣西拣拣，翻找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回到桌前坐下。
　　又在指尖凝起一点灵火，点燃茶壶底的柴，不多时壶口就开始冒起淡淡的白雾。
　　青碧轻抿一口桂花茶，闭着眼，十分惬意地享受了一会后，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弯起眉眼，一脸愉悦地拾起一株药草放进石碾子里，慢慢研磨着。
　　沐尽欢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幽幽道：“我们不是要聊下江南的事吗？”
　　“是啊。”青碧淡然，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这样也可以聊啊。”
　　沐尽欢沉默，为什么不能专注去做一件事——难以理解。
　　“下江南要提上日程了。”
　　沐尽欢不解：“为什么？”
　　“我好像摸到结丹的瓶颈了！”青碧虽仍平淡地盯着石碾子，但语气中的激动却怎么掩也掩不住，“得马上帮你找回记忆，这样我就可以去闭关了！”
　　“你还没有结丹吗！！！”沐尽欢震惊地无以复加，他瞪大了眸子——难以置信。
　　青碧动作一顿：“百来岁未结丹的修士比比皆是，别拿你和我们比。”
　　“再说了，”青碧干脆松开握住石碾子的手，伸出食指连点二人，面色凶狠，她愤愤道，“要不是因为你们，我至于现在才结丹吗？！”
　　莫名被点到的沐尽欢有些懵逼：“难道不是因为你天资不行吗？”
　　“呵！”青碧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看他，“要不是那个喜欢收孩子，但却不爱养孩子的人是我师尊，我早就把他弄死了！我真是瞎了眼了才会拜他为师！”
　　听了这话，叶越泽不知怎的，轻轻地笑了起来。
　　沐尽欢疑惑，见青碧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他整个身子往后靠，贴在椅背上，有些犹豫地开口：“你笑什么？”
　　叶越泽俯身，附在他耳旁轻声说：“我听二师伯说，大师伯当初拜入师祖门下时，眼睛就是瞎的。”
　　沐尽欢一惊，随即又掩唇浅浅笑起来。
　　青碧却不乐意了，她猛然伸手一拍桌子，柳眉倒竖，像是恼羞成怒：“叶越泽你给我滚出去！我让你说话了吗？！”
　　沐尽欢连忙正襟危坐，生怕自己也被青碧迁怒。
　　叶越泽被训了也不恼，乖乖地出了正厅，只是没走几步就听见了青碧冷漠的声音：“记得帮我把菜浇了！”
　　叶越泽：……
　　算了，谁让她是大师伯呢。
　　叶越泽认命，去井边打了一桶水，开始浇菜。
　　沐尽欢瞥了一眼正在浇菜的某人，又看了看正在顺气的青碧，觉得自己此时应该保持沉默。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后，沐尽欢坐不住了。他悄悄地观察了一下青碧，见她脸上怒气已消，此时正沉着脸将药草倒入药壶中。
　　于是他压低了嗓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师姐，叶越泽的心上人真的是我吗？”
　　“你不信？”青碧眼皮一掀，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那我把他叫过来，你自己问问。”
　　说罢，将头转向院内，做势要喊。
　　“不不不。”沐尽欢连忙制止，“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青碧往火堆里丢了一根木柴，淡淡道。
　　“好奇他为什么喜欢我。”沐尽欢不解，“二师兄喜欢女子，三师兄喜欢女子，四师兄也喜欢女子，独独他喜欢男人！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我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青碧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沐尽欢，说，“再说了，你呢？”
　　“我？”沐尽欢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当然也喜欢女子。”
　　可青碧像是看透了什么，冷哼一声，鄙夷地说：“我等你食言那天。”
　　沐尽欢蹙眉，低喝道：“怎么会！”
　　“毕竟，他长得很合你胃口，温柔、机敏。虽然不会哄人，但一定会哄。最主要的，他容貌俊美，却又不名满天下……”
　　“闭嘴！”沐尽欢耳夹泛红，自己藏在最深处的心思被拿出来这样讲，着实是有些难为情，他放软了声音，像是在撒娇，“大师姐，不讲了好不好？”
　　“哈！”青碧唇角溢出一点轻笑，眉眼顿时柔和下来。
　　“方才，婉兮被那个白光扔出来的时候，我看见有一点紫光掉到水里了，我想应该是魔修，你觉得呢？”
　　沐尽欢见她这个样子，连忙岔开话题。说罢，还抬头悄悄去看青碧的神色。
　　“嗯？”青碧惊讶且疑惑，“什么东西？”
　　“你没看到？”沐尽欢比她更惊讶，生生拔高了一个度。
　　“那么惊讶干嘛。”青碧像是已经见怪不怪，一脸平淡地伸出手，在指尖凝出一只天青色的传讯灵蝶，而后说，“深潭那时，你们可有瞧见什么东西入了水？”
　　说罢，她往前一送，灵蝶扑棱着翅膀就飞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