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勿看宝宝们》令狐允

19、玩雪 早读课的最

　　早读课的最后一分钟，教室里的读书声已经稀稀拉拉，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往窗外飘——南京少见的大暴雪，竟下了一整夜，此刻还没有停歇，鹅毛般的雪片密密麻麻地从铅灰色的天空落下，把整个校园裹成了一片纯净的白，连操场边的香樟树都被压弯了枝头，枝桠上积着厚厚的一层雪，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颜知凡，指尖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凉意，语气压得很低，却藏不住满心的雀跃：“等下课，咱们冲出去玩雪？”

　　颜知凡正在低头收拾课本，闻言抬眸看我，长长的睫毛上仿佛还沾着一点窗外飘进来的雪气，眼底漾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就你最急，昨晚念叨了一晚上雪，现在魂都快飞出去了吧？”他嘴上这么说，指尖却悄悄把我的围巾往我脖子里又掖了掖，动作自然又亲昵，“别冻着，出去的时候把外套拉链拉好。”

　　我立刻用力点头，嘴角咧得老大，连读书声都忘了继续，一门心思盼着下课铃声响起。身旁的颜知凡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再催我读书，只是偶尔侧头，目光落在我脸上，眼底的温柔比窗外的雪景还要暖几分——自从前几天闹过别扭、坦诚和好之后，我们之间便多了几分无需言说的亲近，连这样细碎的叮嘱，都透着藏不住的在意。

　　“叮铃铃——”

　　下课铃声刚响，还没等老师走出教室，我就已经拽着颜知凡的手腕，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差点带倒椅子。颜知凡被我拽得一个趔趄，低低地笑出声，伸手反手握住我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驱散了我指尖的凉意：“别急，没人跟你抢，慢点儿。”

　　我哪里听得进去，拽着他的手，一路快步冲出教室，楼道里的风裹挟着雪粒吹过来，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刚冲出教学楼，脚下就踩到了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声音清脆又悦耳，混着雪落的沙沙声，成了这个冬日里最动听的旋律。

　　操场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踩上去软软的，没过了脚踝，远处几个同学正凑在一起堆雪人、打雪仗，笑声传遍了整个操场，满是少年人的鲜活朝气。我松开颜知凡的手，弯腰抓起一把雪，揉成一个小小的雪球，转身就往他身上扔过去，雪球砸在他的后背，瞬间散开，溅起一片细碎的雪粒。

　　“喂！”颜知凡愣了一下，转头看我，后背的校服已经沾了一片白，眼底却没有一丝生气，反而漾着浓浓的笑意，“敢偷袭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笑着往旁边躲，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来啊来啊，追上我再说！”雪地里很滑，我跑的时候差点摔倒，颜知凡连忙快步追上我，伸手稳稳扶住我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意的嗔怪，眼底却满是担忧：“慢点跑，别摔了，雪地里滑。”

　　我顺势停下脚步，抬头看他，他的头发上已经沾了几片细碎的雪花，睫毛被寒气染得微微发湿，侧脸的线条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干净利落。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弯腰，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轻轻砸在我的肩膀上，力道很轻，像是在怕弄疼我。

　　“你耍赖！”我佯装生气地瞪着他，却忍不住弯了嘴角，又弯腰抓起一把雪，正要往他身上扔，却见他转身走到操场中央的空地上，弯腰用指尖在雪地上划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认真，指尖划过积雪，留下深深的痕迹，我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他在写什么，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他。

　　颜知凡的指尖很灵活，没过多久，一个巨大的“jack”就出现在了雪地上——字母写得舒展又有力，每一笔都刻得很深，积雪被划开，露出下面的地面，黑白对比格外鲜明，远远看去，格外显眼。他写完最后一笔，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积雪，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几分得意的狡黠，嘴角上扬着：“怎么样，写得不错吧？”

　　我看着雪地上那个巨大的“jack”，又看了看他得意的模样，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抓起一把雪，就往他身上砸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怒气：“颜知凡！你故意的是不是？写这么大，生怕别人看不到是吧！”

　　其实我哪里是真的生气，不过是故意逗他罢了——我知道，他写这个“jack”，不过是想调皮一下，想看看我气鼓鼓的模样。颜知凡早有防备，笑着往旁边躲开，雪球砸在空地上，瞬间散开，溅起一片雪雾。

　　“哈哈，没砸中！”颜知凡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又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往我身上扔过来，“谁让你刚才偷袭我，这是报复！”

　　“你还敢还手！”我笑着躲开，又抓起一把雪，追着他往操场另一边跑，雪地里留下我们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颜知凡，你给我站住！把你写的那个破jack擦掉，不然我饶不了你！”

　　颜知凡跑得不快，故意放慢脚步，让我能追上他，却又时不时地回头，往我身上扔一个小雪球，语气里满是笑意：“不擦，就不擦，我就要写这么大，让所有人都看到，这是我写的！”他的笑声清脆又爽朗，混着我的嗔怪声，在漫天风雪里回荡，格外动人。

　　我追得气喘吁吁，终于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追上了他，伸手拽住他的胳膊，顺势把手里的雪往他的后颈塞了一点。冰凉的雪落在皮肤上，颜知凡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低低地笑出声，伸手反过来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他身边拉了拉，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好了好了，我错了，别闹了，再闹该冻着了。”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口地喘着气，脸颊因为奔跑变得通红，鼻尖也冻得红红的，却一点也不觉得冷。颜知凡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把我头发上的雪花拂掉，指尖的温度格外温暖。我们并肩站在香樟树下，看着漫天飘落的大雪，看着不远处同学们打闹的身影，看着雪地上那个巨大的“jack”，空气里满是清甜的欢喜。

　　“其实，写得还不错。”我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的认可，不敢抬头看他，生怕他笑话我口是心非。

　　颜知凡低低地笑出声，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就知道，我写的肯定好看。”他顿了顿，又轻声说，“以后，每年下雪，我都陪你出来玩，都给你写一个大大的jack，好不好？”

　　我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那眼底的笑意，像揉碎了的阳光，暖融融的，驱散了所有的寒意。我用力点头，嘴角咧得老大，眼底满是欢喜：“好个屁，滚啊”

　　颜知凡笑着点头，伸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指尖的温度相互传递，暖得让人安心。漫天飞雪依旧在下，把整个校园裹得愈发洁白，雪地上那个巨大的jack，静静躺着，像一个专属我们两个人的秘密，见证着这份藏在少年时光里，直白又滚烫的亲近与欢喜。

　　远处传来同学们的呼唤声，有人喊我们一起堆雪人，颜知凡低头看了看我，眼底带着询问：“去不去？”

　　我笑着点头，拽着他的手，往人群的方向跑去，雪粒落在我们的发梢、肩头，却一点也不觉得冰凉。因为我知道，只要身边有他，哪怕是再寒冷的冬日，哪怕是再大的暴雪，也会变得温暖又明亮，而那些雪地里的打闹、细碎的欢喜，都会成为我们青春里，最珍贵、最难忘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