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第一战利品》隔墙千秋

13、第十三章 舞会

　　文惊鸿等待的机会很快就到来了。
　　由秘书长休伯特一手操办的私人舞会，真正的召集者是现任也是首任联邦首相，蓝海联邦的掌舵人，魏青铎。
　　由于这几年魏青铎在蓝海联邦中不可动摇的地位，来参加的人经过层层筛选，总人数虽然不多，但几乎涵盖了目前所有的大势力。
　　魏青铎并不是一个行事高调的人，作为一个Beta，他能够成为首相，靠的是随和大度的品格以及颇具韧性的精神，因此，像这样的私人舞会，其实在他逐渐向海枭星系权力中心靠近的过程中，只举办过寥寥几次。也正因如此，接到邀请的人无不重视。
　　华美的礼服、精致的珠宝、奢靡的饮食，整个首相官邸都充斥着金钱与权力的味道。
　　由于当年母星地球遭遇危机十分突然，人类实施远航计划时并未做好充足准备，当参与远航计划的数十艘星舰在第二星团的不同星系落脚之后，资源的匮乏成为新纪元面临的第一道难题。
　　许多星系的人类，已经永远成为了宇宙中的尘埃。
　　如今随着五大星系资源的不断开发和技术的不断发展，人类终于能够重新追逐母星地球最后镀金时代的辉煌。
　　复古，就成为了海枭星系乃至整个蓝海联邦的时尚基调。因此，今天来参加舞会的人，无一不穿得华美异常，这既符合潮流，又彰显身份。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联合枢纽秘书长休伯特。出身墨斯星系的大金融家换了一副金边眼镜，穿了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衣服上的刺绣异常精美，更加与众不同的是，这身燕尾服大胆地使用了暗金色的衬衫，衬衫的扣子全都是一色的宝石，让人一望便知这位墨斯星系掌控者的身份地位。
　　他身边站着一位挽着发髻的女士，穿着同样黑色系的晚礼服裙子，身材窈窕，容貌精致，气质却如冰似雪，正是休伯特同样来自墨斯星系的妻子黎尚。
　　人缘相当不错的休伯特正带着不常出门的妻子四处打招呼，就听到身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这身衣服果然很衬你。”
　　休伯特看向那位青年，笑着举杯，“多谢。”
　　“不过夫人为什么没有穿我送去的裙子呢？”青年露出热切而又纯挚的表情，看向休伯特的妻子，指了指休伯特暗金色的衬衫，“这种布料产自理想星系，年初在间星带遭遇了一场货运事故，现在海枭一共也没有多少存货，可是我压箱底的好东西。”
　　“说实话，要不是休伯特提出是想给你做裙子，我本来还舍不得给他用这么好的东西。”青年自顾自地说着，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客气，但休伯特却难得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容。
　　他侧头看向自己的妻子，见她的表情也有所松动，脸上有了一些笑意，更是觉得高兴，“那条裙子实在太过美丽，她穿着必定要抢了主宾的风头，所以才换了这件。”
　　青年啧啧摇头，“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美，你还是不够信任我的审美。”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门口，“夫人的那条裙子符合她的气质，穿上肯定艳压全场。但为了今天的主宾，我已经忙碌了整整一个月，不管是谁来，都绝对不可能抢走他的风头。”
　　休伯特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就看到有两个人此刻已站在门口——文惊鸿也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与休伯特不同的是，他的衣边点缀了无数细碎的红色宝石，却又不显得沉重，似黑夜里的一抹霞光，勾着人去探寻。
　　黑红两色是远华星系钟爱的颜色，此时被他穿在身上，配着耳垂、腰间和腕上来自塔塔星系的猩红色神之泪，夺目而庄重。
　　这种宝石只产自塔塔星系，平时能买到一两克拉就已经足够拿出来炫耀，但落日将军这位塔塔星系掌控者，不仅给他的Omega配齐了一整套精美的配饰，甚至连他衣角上做点缀的那些，也全部都用了这种奢靡至极的宝石。
　　这不仅仅象征着他作为卫地将军配偶的权势地位，更象征着他身后的远华星系。
　　他身边的兰瑟还是一如既往穿着卫地将军的标准制式礼服，英俊的脸带着一抹随性的笑意，却无人敢忽视他的存在。他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柄藏于匣中的宝剑，虽然此刻没有出鞘，但谁都能感受到森然杀意。
　　考虑到文惊鸿的身体状况，今天被邀请来参加舞会的人、包括舞会现场所有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是已经完成深结合的夫妻，亦或是信息素浓度非常低的Beta。
　　毕竟魏青铎举办这一次舞会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的支持者们一个合适的场合来熟悉文惊鸿，这个蓝海联邦近期计划中的核心人物。
　　文惊鸿的目光扫过现场形形色色的人们。
　　绚烂而又波云诡谲的画卷在他面前铺展开。
　　这些人深藏在心中的欲望和他们彼此之间的嫌隙，或许都会成为未来刺向蓝海联邦的一把锋利的刀，也将成为文华星系的一线生机。
　　文惊鸿脑中转过万千思绪，脸上却扬起灿烂的笑容。
　　魏青铎笑着将他和兰瑟一起带到了舞池，向一旁的乐队点头示意——
　　清亮明快的音乐声立刻充盈了整个舞厅。
　　作为首相阁下最重要的客人，兰瑟和文惊鸿被安排进行开场舞。
　　兰瑟并不出身显贵，且常年在塔塔星系驻守，对于中央星日渐奢靡的生活和复杂的社交规则并不熟悉。因此，就在前两天，休伯特秘书长还非常贴心地授意罗娜安排了一堂舞蹈课。
　　当然，Alpha出色的身体素质不仅仅体现在战场上和某些场合，还体现在肢体控制能力上。
　　至少此刻向着文惊鸿伸出手的兰瑟，身姿挺拔，手势标准，连微微垂落的发丝和稳定有力的指尖都透着优雅和华美。
　　至于文惊鸿，虽然文华星系并不流行复古，但作为星首候选人时，他早就已经广泛学习过各个星系的主流交际方式，如何发言、如何用餐、如何舞蹈，都是他学习的一部分内容，在后来，也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眼见俊美强大的Alpha和精致温柔的Omega在舞池中伴着悠扬的音乐翩然起舞，在场的人都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他们并不是一位杀伐决断的将军和一位被俘虏的星首，而是在母星地球镀金时代的贵族，从一出生就在锦绣堆里长大，由生到死都享受极致的奢靡。
　　他们这些人绞尽脑汁所追求的，其实也不过就是这些罢了。
　　魏青铎站在舞池边上，看着周围人的神色都明显有些被触动，笑着将手里只喝了一两口的葡果酒交给一旁的服务人员。
　　此时音乐已到尾声，兰瑟出人意料地单手环抱着文惊鸿的腰，转了几圈之后温柔地将他放下，他们的眼神缱绻动人，对视片刻之后交换了一个简短而缠绵的吻，一时间整个大厅都被他们之间的氛围所感染，音乐停止之后众人依旧鸦雀无声。
　　魏青铎轻咳了一声，带头鼓起了掌。
　　休伯特夫妇和站在他们身边的那位青年这才回过神来，也跟着鼓起掌，有他们带头，大厅中很快便掌声雷动。
　　待掌声稍歇，魏青铎才走到舞池中间，文惊鸿和兰瑟都向他微微颔首，给他让出了最中央的位置。
　　魏青铎却拍了拍兰瑟的肩，笑着向在场的所有人说道，“这就是我们蓝海联邦最引以为傲的夫妻。”
　　“在远航时代刚刚开始的时候，第二星团的每一个人都在忍饥挨饿，那时候曾经有无数人问过，实施远航计划，离开母星地球，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人类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宇宙中漂流了数十年，不是为了来到贫瘠的第二星团，去过永远看不到未来的生活。”
　　“然而，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向过去努力奋斗的每一位前辈证明，他们的选择没有错，他们的后代实现了从未有过的进化，创造了远超过母星地球的灿烂文明。”
　　魏青铎此时再度举起酒杯，环顾四周，朗声笑道，“敬光辉时代！”
　　休伯特也同样举起酒杯，向着他致意，“敬蓝海联邦！”
　　他身边站着的青年在人们的欢呼和致意声中，将目光扫过整个大厅，扫过每一位宾客的脸庞，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是错误的。
　　事实上，此刻无论是文惊鸿还是兰瑟·温斯顿，都并未如他之前所说的，成为被全场注视的、无人能夺去风头的那个人。
　　人们的目光，投向了正站在他们两人面前的那个身影——
　　蓝海联邦首相，魏青铎。
　　他是今天舞会的召集人，却也是在场穿得最为随性的人。他的衣料并不名贵，裁剪也只是合身，颜色更是选了再普通不过的浅咖色，甚至因为是个Beta的缘故，在身高和体格上也比在场的诸多顶尖Alpha逊色，显得有些文弱。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随和可亲，温文从容，但却带着无人能否认的力量。
　　无论是曾经辉煌的远华星系，还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落日将军。
　　抑或是纸醉金迷的墨斯星系、物产丰富的理想星系、颇具野性的塔塔星系。
　　如今，不过是他权杖上的点点珠玉，是他掌中新纪元的丰饶养料。
　　镀金时代、远航时代之后，他是光辉时代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