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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上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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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坡上有个怪胎,你不许走进山顶,也不能靠近那里。”陈扩从小就被耳提听命。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总对山顶充满了兴趣,“不许去!”兰彩成捏着他的耳朵,“看你那样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山上很危险!”
“妈,我都十九岁了,不用像看小孩那样看着我!我知道什么地方该去,什么地方不该去......”陈扩捂着耳朵龇牙咧嘴的反抗道。
“哼”兰彩成重重的哼了一声,撒手仔细检查自己的美甲。“这怎么有个凹槽?”兰彩成嘟嘟囔囔的对光检查,“去光线好的地方看看吧妈。”
像做贼一般掏出手机的陈扩谨慎的掏出手机看了看,好兄弟刚给他发的消息“周六下午去不去山顶”下是他已经回过去的“去!”
“嘶......”要是自己以后有女朋友绝对不让她做这么长的美甲,自身的安全是一方面,其次,长指甲捏起人来也太疼了吧……
回味着亲妈留下的指甲印的陈扩如是想着。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六。
陈扩穿着板鞋,宽松运动裤,白色速干衣,加上挎着一只纯色的斜挎包,里面装了一小瓶水,一个充电宝,一个手电筒。没了。
所以当他出门见到好兄弟赵槿时才会那么惊讶。
一身专业的探险服,背上背了一个奇大的包,一个手电筒抵陈扩的三个大。
陈扩:......
赵槿:?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你会好好准备?
“兄弟,你下午起床洗了把脸就来了吧?”
陈扩一本正经道:“我上午就起床了。”随后又用一种关爱傻子的眼神打量了一番赵槿的出装:“你穿成这样真的不会被人当成神经吗?”
“你!!!”赵槿气急败坏的看了他一眼。
“等下!其实我只是想关心你一下而已,你带这么多东西真的爬的上山吗?”陈扩避开赵槿吃人的目光,眼含担忧的问道。
“区区一座山而已……”
四十五分钟后到达山脚的赵槿:......?
“这是喜马拉雅吗?”你也妹说这座山有这么高啊!!!
最后赵槿在陈扩关爱的眼神中,在自己硕大的背包中挑拣精华。
剩下的托山下烧饼铺的老板保管,另赠了十块保管费。
“真有钱。”陈扩故作感慨道。
下一秒背上就挨了一拳,“出行都开迈巴赫的人在这和我装贫穷?”
两人出了店门,在老板莫名其妙的目光中上山。
愈往上人烟越稀少,到半山腰时已经没有住户了,只有风过时簌簌作响的竹林。
“风景挺不错啊,要是开发成景区....啧啧,我都不敢想,回去和我爸沟通一下。”赵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看,那里有一座凉亭。”赵槿顺着陈扩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起来不错,也不像落灰了很多年的。”
两人挑开野草,向着凉亭走去。
说是凉亭其实委屈它了,它更像一座寺庙,前后有四个小院,大门正中央摆着一座看不出是什么的像。
陈扩绕着石像晃了一圈,摇摇头“看不出来是什么像。”赵槿满不在意的绕过去,“我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由于他们过来的那条路有山体遮挡,挡住了这庙的尊荣,只露了一个小角就让他们误以为是凉亭,但这占不了这庙的五分之一。
这庙大的让他们出乎意料。刨去大堂,姑且称它为大堂罢,四周一模一样的小院更莫名其妙。
这些小院像是经过精细的雕琢后又被废弃,一样的飞檐庙角,成色相近的浮雕石像,屋内蛛网结节,推门进去时从门缝溢出的细碎尘埃,都极大引起了赵槿的好奇心,当他伸手去摸那大堂中央的供台时,被一只修长素净的手拦住了,他慢了半拍向那手的人看去,陈扩微皱着眉看他,眼里是不赞同,“我们看的差不多了,准备走吧。”
“我就摸摸看,不会有什么事的,我只是好奇。”陈扩慢半拍松了手,再次劝阻道:“走吧。”
赵槿撤了手,揽了一下快滑下来的双肩包,点了点头想往外走。余光却见陈扩的动作顿住了,轻轻说道:“我知道为什么我妈不让我来这了。”赵槿满怀疑虑的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瞳孔紧缩!
门不见了。
他们长驱直入,在这座庙里晃悠了半天,被关在了里面。赵槿哆嗦着,迟疑的问道:“我们怎么出去?”陈扩摇了摇头,“我们来的时候,是没有门的。”
现在被陈扩内心疑虑过的小事成了真。
他曾在脑子里想过有可能会在出来的时候发现来的路不见了,然后在内心里偷偷笑自己游戏玩多了。
现在看来并不是空穴来风,这是真的。
原本直同大堂的大门不见了,现在是严丝合缝的石墙。赵槿满怀希望的上去摸了一把,希望只是天色渐暗给两人的幻觉,而手下冰冷结实的触感让他一身冷汗瞬间下来了。
“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赵槿惨败着脸,语气颤抖的问道。陈扩没怎么搭理他的慌张,因为他心里也没底,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有没有可能有信号?
答案是不可能。
他发出去的消息在努力转了几圈后变成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陈扩没什么表情的收起手机,拉上来斜挎包的拉链。他走过去拍了拍赵槿的肩,“没事。”
赵槿回过头半是不可置信半是佩服的看着他:“兄弟胆量可以啊。”语气哆嗦但满含敬佩。
陈扩扯了扯嘴角:“着急也没用吧。”况且这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前提下,最好不要触摸指向意向明显的东西,免得出发boss,但一直被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陈扩绕着大堂逛了一圈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他轻轻叹了口气,准备去别的地方看看。
陈扩在这个诡异的地方转悠,突然目光一凝,这是……红绳?
他立刻扭身去看缩在角落的赵槿,这家伙没有去寺庙里求姻缘啊?那就只可能是这个地方自带的。不过一个看起来像祠堂的寺庙为什么会有象征爱情和捆绑的红绳,陈扩上前细细观察着这绳,它看起来很普通,没有编织痕迹,也不存在剪短的不够干脆而留下的毛边,除此之外,它简直就是大街上祈福店里最普通的红绳。
等等……祈福?
门口面目模糊的石像,院里平整的布局,精雕细琢的屋檐,也没有生活痕迹,没有木柴燃烧留下的灰烬,没有陈旧腐烂的瓜果蔬菜的皮,连四个小院里也只是雕琢了不同形象的石像,最基础的被褥衣柜都没有,那么最可能的是这本就是一件基本不住人的仅用来祈福的神庙!
当陈扩的目光转向供台上的香火时,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为了解释自己的猜想,陈扩决定在找别的东西印证。
香火燃烧后产生的烟灰还盛放在炉台里,陈扩的眼神向着最上层的香火凝聚,手掌印?还不止一个。
这些手掌印凌乱的印在香灰上,似乎留下这个印记的人急需毁掉这一切,这段的香烛也证实了这一点,发生了什么会让曾经花大量精力修建这座神庙的人急需毁掉这些本象征着祈福的东西?
陈扩看向镂空的供台下面,伸手撩开了帘子,微眯着眼看向在昏暗视线下模糊的手掌印和一具白骨。他从斜挎包里拿出了手电筒,咔嗒一声,亮了。
陈扩微颤着手将光打在手印上,锈色的血印透着死气,留下这个掌印的手很小,仅他手掌的一半,而这具白骨裹着灰尘,在手电筒的光照下瘆人的晃动着。
晃动?“我靠陈扩!!是不是地震了!!!”赵槿扯着嗓子,陈扩刚想扶着供台柱出去,却被一发大炮创回去了。
陈扩:……
真是兄弟喷不了。
所幸这个供台并不小,容的下两个成年一岁的少年,和……角落的血手印和一具白骨……
赵槿:……他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吗?
陈扩耸了耸肩,尽力把自己往另一个角落缩,给后来赵槿腾点位子,让他不至于和白骨脸贴脸。
“这这这……啥情况啊陈扩。”赵槿悄声说,怕是不小心把这东西给叫醒。
“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情况。”陈扩抿了抿嘴。
这个供台足够牢固,在微晃中没有倒下,顽强的挺住了。陈扩松了口气,扭头看向赵槿:“晃动停了,差不多可以出去了。”
“你你你身后……”赵槿瞪大眼睛看向陈扩身后。
这种场景基本上可以放进世界最恐怖事件的前十————npc突脸。更何况这还是真人版的。
在心里做好了一万种血肉模糊场景的演练,陈扩才僵硬的把头扭过去,咔哒咔哒。
出人意料的,没有想象中的可怖竦人,是一张清秀俊俏的脸。那人微微笑着,眼里映射着剔透的水光,陈扩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向后撑倒在供台边,那人忽的靠近,将手垫在他的脑后,“当心。”
同人一般清冽动听的嗓音,响在不这个本该鬼魅恒生的夜晚。
眼前这个人一袭白衣似雪,眉间清透类霜,肌肤雪白胜玉。简单几个字来说:好看的不像真人。
黑色的长发直垂到腰际,随着动作滑落了些许到肩头,眼中关切不似作假,身上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香气。“我……我没事。”陈扩不知花了多大的劲才从这人的眼中退出来,只刚刚那短短几秒的对视,他就感觉自己已经陷落了。
“玉崎已经停了,外面很安全,你们可以出来了。”温凉的手掌轻放在陈扩脑后,揉了揉,“刚才吓到了吗?”
“嗯……没有,我……不对,你是谁?”陈扩眨了眨眼,强行脱离和这人的对视。
“让我想想,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应该叫……山上的人。”兰女士的话实时响在耳边“怪胎?”眼前人薄唇微动,念出了这个耳熟能详的称呼。对上陈扩震惊的视线,才微微笑着解释道:“有时候我会下山,听听别人怎么说。”
?你下山?!听别人怎么说??
“还不出来么?一会脚麻了。”眼前的人又说话了。
“哦嗯好……嘶,已经麻了。”陈扩不好意思的说道,余光看见了赵槿,这哥们儿一副被雷劈晕的样子,“你……你们认识啊?”
“不啊。”
看到这人的样子,陈扩就觉得指望不上他,只得回头冲小美人笑了一下,“那麻烦你借我一把力了。”陈扩握住这人温凉的手腕,从供台下出来,弯腰问还在躺尸的赵槿,“出不出来,不出来给你关里面。”
赵槿慌不择路的钻出来,眼神依旧惊由不定的扫射着眼前这两个人。
赵槿:我靠好兄弟背刺啊!当着他的面俘获小漂亮!可恶。
陈扩掸了掸身上的灰,笑意盈盈道:“还没问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温。”
“奥,温先生,如果方便的话可以为我解释一下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吗?”
“玉崎,是掌管结界的物件,它不为人所控,只会呆板的履行最初的命令,它在感受外界对它统治的动摇时,就会通过摇晃来震慑外来者,特别是山下的人。”
“玉……崎?”
“嗯。”
“那我们要怎么出去?”赵槿接过了话头问。
“按常规的方法,你们需要等,几年几十年不等。”姓温的人不疾不徐道。
赵槿惊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摸到了方才出来的供台,“卧槽!”他又连蹦带跳的避开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赵槿冲那供台诚恳的鞠了好几下躬,抬头就见这两人半是震惊半是敬佩的看着他,当然主要的情绪来自陈扩,优雅的温先生不会让礼数崩在地上的。
“怎怎怎么了?我背后有boss吗?那啥,你们要不也过来鞠几下躬?显得诚意足一点?”
“兄弟,你牛逼大发了”陈扩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你没发现吗?刚刚门开了。”
赵槿:……?这就开了?
温白瓷耸了耸肩,“这就是不常规的方法,有缘之人敲定有眼缘的物件,回召出门。”
“天已经不早了,再见山下人。”温白瓷冲他们挥了挥手,眼里映着浅淡的光,身影慢慢淡薄在深色的夜里。
“陈扩!你傻了啊,呆在那干啥?你刚刚不是说要去看那个凉亭?怎么不动啊?”赵槿拍了拍他的肩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