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路边捡的男人缠上了》长醉欢

3、郁闷 无以回报，

　　“巫姑娘，真是谢谢你，钱财你不收，这鸡蛋和鱼你一定要收下。”

　　一老妇怀里抱着满满一筐鸡蛋，跟在她旁边刚刚及笄的小女孩小小的手则拿着一条比她脸还要大的鱼。
　　天刚方亮，她们就急切地来拜访巫矝了。

　　妇人再次说道：“我家小月身体还未好全，待她好了，我再让她亲自登门道谢。”
　　她重重地握着巫矝的手，意图将手中的鸡蛋篮子强硬地塞给巫矝。

　　巫矝推脱着妇人的好意，拗不过，只能象征性地拿了三个鸡蛋，剩下的说什么都不肯再收了，让妇人带回家去，给小月补补。

　　妇人眼角处的鱼尾纹皱成一团，嘴角咧开，嘴里翻来覆去都是对巫矝的感谢。

　　等离开时牵着妇人手的小女孩扎着两条冲天辫，回头，对着巫矝挥挥手，头上那两条辫子也随着她的动作摇动。
　　而她手里的鱼转到了妇人的手上。

　　巫矝带上了蓑笠，背着竹筐准备出门，在院子的大门口外发现了那一筐鸡蛋和瞪着眼睛的大鱼。
　　她经不住，唇角上扬了些许。

　　小月是她上月看的一个病人，家住郊外，离碧云郡几十里，本来只是长了些小小的红疹，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小小的红疹开始恶化，最后竟是开始腐烂起来，一家子都急得不行，四处求医，后面从集市上听闻碧云郡有个医技高超的医者，便赶紧将巫矝请了过去。

　　起初，他们都准备好此次就诊是一笔大花销的时候，谁曾想，这巫矝竟一分钱也不愿收。
　　妇人想，这巫姑娘真是不仅有仙人般的容貌，更是有着菩萨般的心肠，能遇到这个贵人，真是他们一家子三生有幸啊。
　　虽说恩人拒绝了诊金，但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这不，今天便把攒了一个月的、家里母鸡生下的蛋，还有小月父亲昨日在河里抓到的鱼一起送了来。

　　想到还可能有无处求医的人。
　　巫矝想将她这一身医术传教给他人。

　　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可在这里，她又能从哪里找到些愿意沉下心来学习医术的人呢？

　　——
　　褚清云足足花了四天，这四天他没有踏出客栈半步，就连每日的吃食都是叫小二送上来，这才堪堪将那几十本话本看完。
　　再自那选出几本较为优质的话本来再细细观看。

　　他中途又被皇兄训斥了一顿。

　　[榆木疙瘩，想要她直接带回京城便是，何须花费如此心思？]

　　这次没有任何一个字着墨较深，不过，“榆木疙瘩”倒是被人用朱砂圈了起来。
　　朱砂是他今早叫小二特意买来给他批注用的。

　　褚清云看了后有些许恼怒，在上面回复道：[我追求的是两情相悦，不屑于一权压人。]
　　字迹婉转，与旁边苍劲的字形成鲜明对照。

　　不过既然皇兄愿意让他将巫姑娘带回京城，那便是同意他们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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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清云对皇兄的那点恼怒消失。
　　后面的三日，不再有回信。

　　他如前几日那般，翻了个身，昨夜过晚未入睡，身体不是一般的疲倦。
　　未睁开眼，正欲继续睡，却感受到一阵一阵的晃动，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骏马疾跑的马蹄声传入他的耳中，光听那哒哒杂乱的马蹄声便知这速度之快。

　　？他貌似记得大庆的刑法中，街坊巷区内不可疾骑吧，谁这么大胆？

　　意识渐渐沉下时，身下的床往一侧偏移，将他颠起。
　　褚清云睁大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方寸之间的屋顶，他立即反应过来，他这是卧在马车上！

　　他猛地坐起，眼前一阵黑，跌落下榻，跪着，哗地拉开马车的帘门。
　　果不其然，看到了陆时手中的马鞭一下下拍打着他身下的马匹。

　　“我不要回去——”

　　陆时一惊，手上的马鞭差点儿打偏。
　　“陛下吩咐，我必须将你带回京城。”

　　身后人没有反应，陆时轻声哄道：“主子你就乖乖地回去，想到什么跟陛下说，他会给你的。”
　　末了，磕磕巴巴道：“你与陛下，情同手足。”

　　身后只有窸窸窣窣的布料声，陆时以为他像往常那般听话了，正要放下心来。

　　“我死给皇兄看。”

　　“什么？”
　　陆时不可置信地问。

　　“我说我不要回去，不然我就死给皇兄看！”褚清云在后边大声叫喊。

　　陆时：……呵呵，他还是放心太早了。

　　不过他也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小孩子的一句不轻不重的威胁罢了，最多闹一路。
　　怎料身后彻底没有了声响。

　　“呜。”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陆时吓得回头，褚清云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短刃，血腥味是他脖颈处传出的。
　　褚清云就这样瞪着他。

　　陆时：？祖宗……

　　褚清云以死相逼，最终成功让陆时调转了马头，回了碧云郡。

　　无法，也许是担心再次将褚清云强制带走，他能干出什么蠢事，他的皇兄只能吩咐陆时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别让他为那女人要死要活。
　　或许是那次成功，给予褚清云什么灵感。

　　一天清晨，天空高黑。
　　以近来褚清云的作息规律，他是还未起身的。

　　陆时正守在门口喂蚊子，却听见屋内有奇怪的动静，未犹豫，迅速推开门，便看到自己的主子，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见着他来了，褚清云还用右手将匕首更捅进身体几分。

　　陆时：？！他自那次之后已经将身边所有的武器都收起来了，他又是从哪里找来的？
　　那一刻，陆时已经看到了自己脑袋和身体分离的画面了。

　　于心中祈祷，圣上明鉴！

　　急忙冲过去，路过桌子时，一时不注意绊了桌腿一脚，桌上的一盏墨色茶杯应声倒下。
　　咚——
　　瓷制茶杯完全在地上碎成了几瓣，炸开了花。

　　陆时瞥一眼，更是要气绝。
　　那是圣上最喜爱的一盏茶杯啊！

　　陆时眼前一黑，无关身体，而是他一片黑暗的前程……不，准确地来说，他很快就不复存在，呵，前程……无关紧要。

　　褚清云见陆时往自己的方向冲来，忍住胸口的疼痛，刚想开口说话，陆时便从他的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要给褚清云短暂止血。

　　褚清云推开了他的手，声音是强忍不住的颤抖，“送我去巫姑娘门口……”

　　好痛，好痛。
　　话本里重伤的主角也会这么痛吗？真的能撑到疗伤吗？
　　他狭长的双眼眯起，修长的睫毛动个不停，眼角处已闪烁起了泪光。

　　陆时：？他真的想发狂。

　　陆时恍若没听闻，褚清云如今疼痛难耐，没有了再次将陆时推开的力气，只能任由陆时替他处理伤口。

　　若他的伤口真被陆时包扎好，那今日的罪岂不是白受了？

　　偏到另一侧的头，看向陆时的腰侧，视线朦胧中伸手努力够向某处。

　　“陆时，送你的主子至巫姑娘处……”
　　一道低沉，强硬，充满威压的话语响于安静的房间内。

　　陆时动作一顿，看向褚清云，眼里已经没有了泪光，紧盯着他。

　　因疼痛而紧皱的眉头，没有一丝笑意的面容……这时陆时才真正意识到，褚清云与圣上，本就是同源啊。
　　褚清云的脖子上赫然架着他的佩刀……

　　等回京他便申请去边疆！

　　陆时心中再波澜壮阔，现实里他后退一步，向塌上的人弯腰拱手行礼。
　　咬牙切齿，沉声道：“是。”

　　——
　　巫矝背着竹筐，将大刀藏在箩筐内侧暗格处，正欲出门。
　　最近来找她治疗的患者多起来，也许是因为天气原因，她上山的频率变得更高了。

　　没办法，有些不常见的草药在一般的药铺中根本不见影。

　　未推开门，她先闻到空气中若即若离的血腥味。
　　放在门闩上的手一顿，摸向竹筐，心里准备着，用力推开门。

　　躺在地上的青年映入她的视野，那人就这么直挺挺地横躺在她家门前，清晨时分，这幅场景，有点儿考验人的胆子。

　　巫矝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褚清云，以及他胸口处的伤口，行医多年的她，一眼便看出，这伤口的的切向和深度，大概率是自己所伤。

　　“巫姑娘……救……救救我。”褚清云艰难开口，声音沙哑，眼角恰到好时，一滴泪痕划过。

　　巫姑娘终于是有了反应。
　　巫矝看向某棵树后，开口：“出来吧。”

　　藏在树后的陆时一阵心惊，后背发凉，他的实力自然是超于常人一大截的，否则，他凭什么能走到如今的地步？
　　圣上亲侍，那都是百里挑一。

　　可这巫姑娘不过片刻便发现了他的气息，他早已将巫矝的身份查清，原先的他以为这巫姑娘只是医技较为高超。
　　如今看来，她的武艺与医技相比，应当不分上下。

　　陆时从阴影处走出，听从巫矝的指挥，将在地上装晕的主上扶起，跟在巫矝身后。

　　方才他将褚清云送到门口，正要敲门时，被对方强硬要求他离开，僵持之下，陆时先拜下阵来。
　　真是不知道主子为何自从来到了碧云郡，脑子好似被猪油蒙住了一样。

　　听见屋内渐渐走进的脚步声，陆时就近躲到了树后。
　　巫矝对褚清云没有威胁，他才敢这般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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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眼眯着见到巫矝将他带了回去，褚清云放心地闭上了双眼。

　　巫矝将褚清云胸口的匕首缓慢拔出，迅速止血包扎，确定一切都完成后，转身看向一直守在褚清云旁边的陆时。

　　“待他醒来后，便可带他离开，悉心照料，若有不同寻常的征兆再告知我。”盯着陆时一脸正气的表情，赞赏道：“你的包扎技术很好。”

　　“多谢巫姑娘，他身上的伤让我急得不行。”陆时弯腰感谢。
　　“急到解手？”语气平淡，只是随口一说。

　　陆时：……
　　“让巫姑娘见笑了。”陆时皮笑肉不笑的。

　　巫矝垂下眼眸，看向褚清云，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褚清云有自残倾向……与癔症的症状倒是更符合了，只是这癔症不能轻易用药，具体如何，还需观察。
　　最重要的是对方愿不愿意配合治疗。

　　陆时就站在一旁，心中想的是怎么和陛下交代。

　　“你是他的仆从？”
　　“是。”陆时回答得干脆。

　　就在他认为巫矝的话题终结后，冷不丁地听到。
　　“你们，是京城人？”
　　“江祁褚家，这些年才入京做的生意。”
　　巫矝没有再问。
　　“我先出去了，你们好生休息。”

　　半日后，褚清云悠悠转醒，看着不远处背着他整理草药的巫矝，轻咳几声，引起那人的注意。
　　听见声音的巫矝，转过身，走向他，问道：“是否还有不适？”

　　褚清云见巫矝这番温柔询问的样子，脸颊再次变红，小心拉着巫矝的袖子，“巫姑娘既救了我，小生无以回报，不若让我以身相许？”
　　回忆着话本子里的话和表情，可脸上的笑容无论如何都无法遮挡。

　　下一刻，巫矝愣住，疑惑的神色不似作假，“我要你作甚？”
　　褚清云嘴角马上下垂，脸色竟是比方才还差了不少。

　　“你的仆从已为你付了诊费。”
　　褚清云：……
　　脸色已经成了猪肝色。

　　巫矝以为他是没见着熟悉的人，心中不安，便打算让陆时替他上药。

　　褚清云看到巫姑娘将要换的药放在桌上，转身便走，毫不留念，意图开口挽留。

　　巫矝回过头来，善解人意道：“我让你的侍从来替你上药。”

　　褚清云实在想不通，明明是按话本上所说，为何他却得到了不一样的结果？
　　苦思冥想时，陆时已经走了进去。

　　褚清云看见陆时这番沉郁的神色，稍想一下，便知晓，安慰道：
　　“我会向皇兄说明一切，此次受伤与你无关。”
　　陆时由悲愤转为喜悦，跪下，谢恩。
　　褚清云让陆时出去，上药这种小事他自己来就行。

　　当晚褚清云便收到了皇兄的来信。
　　[为了一平平无奇的女人，捅自己一刀，你有病？]
　　“有病”被圈红。

　　换做平日，皇兄定然不会说出如此粗俗的话语，可这次，显然他是真的气上了头。

　　褚清云现在处于伤心透顶的时刻，帮陆时求了情后，紧接着跟皇兄说道：
　　[若我真的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就好了，那巫姑娘就会对我刮目相待了……]

　　第二日，褚清云开始蹲在巫矝进出都能看到的地方，当蘑菇。
　　说是担心伤势恶化，在这儿修养一阵。

　　巫矝：“……”“褚公子，你可以在屋内躺着。”
　　褚清云像是牵扯到了伤口般，皱着眉走了。

　　她记得没有伤得这么重吧……？
　　巫矝很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