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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俞欢被眼前的男人美了一大跳 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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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观澜是在实验室里看到了俞欢发布的那条动态。
傍晚七点十三分,他刚摘下护目镜,指尖还残留着硅片切割的微尘。手机在储物柜里震了三下,是室友周沉发来的链接,配文清晰明了:
【咱们学姐BOSS直聘了,速看。】
他点开。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连标点都吝啬。
急招上门女婿,条件面议,薪资优厚,速来。
定位:港城·半山别墅区。
?
楚观澜把这句话翻来覆去读了四遍。
第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因为连续十二小时实验出现幻觉。
第二遍,确认账号ID——那真的是商学院14级杰出校友俞欢的ID。
第三遍,确认发布时间:四小时三十七分钟前。
第四遍,他关掉屏幕,把手机关机,放回储物柜。
然后他走回操作台,重新戴好护目镜。
“观澜,今晚的聚会你还去吗?”师兄在门口探头。
“去。”
他低头继续处理晶圆。显微镜下的硅片呈现均匀的银灰色,边缘光滑,没有瑕疵。
三分钟后,他把一片完美的晶圆刻蚀过深,整片报废。
楚观澜盯着那片废料,静止了足足十秒。
“观澜?”师兄又探头,“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低血糖?”
“嗯。有点。”
他脱下实验服,折叠整齐,放进储物柜。
“师兄,聚会我不去了。”
?
他走出实验楼时,港城的夜刚刚落下来。
六月的风裹挟着海水的咸腥,黏腻,湿热,像一层薄而密的网。楚观澜走在梧桐道上,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之一。
快到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走过了宿舍楼。
他停下来。
往回走了三步。
然后他拐进便利店,站在冷柜前,盯着那扇反光的玻璃门。
玻璃门里映出一个青年。
二十二岁,瘦,脊背挺直,眉目沉静。实验服脱了,身上是一件洗到领口发软的白T恤,袖口有一小块洗不掉的墨渍。牛仔裤是去年打折买的,膝盖处起了毛边——他自己缝过,针脚细密但不规整。
脚上是一双旧运动鞋,鞋头磨损,但还能穿。
楚观澜看着玻璃门里的自己。
看了很久。
三年来第一次,他下单了一件标价四位数、不打折的白衬衫。
接着是一条藏青色休闲裤。
接着是一双黑色皮鞋。
总额跳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扫脸支付,三秒完成。
收银员把冰水递给他,看了他两次。
楚观澜接过水,说:“谢谢。”
声音平稳,没有颤抖。
第二天清晨六点,楚观澜出门跑步。
周沉迷迷糊糊听见门响,翻了个身继续睡。
七点半,他醒了,发现楚观澜已经回来,站在镜子前,身上穿着那件崭新的白衬衫。
衬衫很合身。
领口挺括,肩线服帖,袖口刚刚盖住腕骨——像量身定做的。
周沉愣了愣:“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
楚观澜对着镜子,把领口第一颗纽扣解开,又重新扣上。
“看尺码表估的。”
“……这玩意儿还能估?”
楚观澜没回答。他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转身对着镜子看侧面的线条。
周沉沉默地看着他。
三年来,他见过楚观澜穿实验服,穿文化衫,穿那件洗到发白的旧卫衣。每一件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差不多——清瘦,干净,像一棵刚从山野里移栽过来的青竹。
但此刻站在镜子前的这个人,不一样。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站姿。
可那件白衬衫像一束追光,把他整个人从背景里拎了出来。
周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楚观澜不是长得寡淡。
是他之前穿的那些衣服,配不上他的脸。
楚观澜换回旧衣服,去了体检中心。
他没告诉周沉。
私立机构,VIP套餐,加急出报告。
前台护士看了他一眼。这个时段的全面体检,来做的多是中年高管,或者被家属押来的养生富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旧卫衣,背着双肩包,浑身上下找不出任何值钱的配饰。但他站在那儿,脊背笔直,眉目沉静,像一棵刚刚移栽进城市、却依然带着山野气息的青竹。
护士接过他的身份证,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籍贯:云城保山县。
年龄:22。
预约项目:男性全面体检(含运动体能测试)。
“先生,加急报告需要额外付费——”
“可以。”
护士不再问了。
体检持续了三个小时。
楚观澜在每一个项目前安静地排队,按指令抬手、转身、屏息。抽血时他偏过头不看针头,眉头只皱了一瞬。
最后一项是运动体能测试。
跑步机,坡度2,速度8。坡度5,速度10。坡度8,速度12。坡度10,速度14。
他跑了二十分钟。
测试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最大摄氧量68ml/kg/min,核心稳定性优秀,爆发力良好,耐力极佳。
他又看了看跑步机上呼吸依然平稳的年轻人。
“先生,您是不是……练过?”
楚观澜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没有。只是习惯。”
他没说这个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没说为什么。
体检报告发到他邮箱时,已是晚上九点。
楚观澜坐在书桌前,把PDF存进一个名为【材料】的文件夹。
旁边是他的简历。
一页纸。
姓名:楚观澜。
籍贯:云城保山县。
教育背景:港城大学物理学院直博(导师:程仲平院士)
科研经历:参与国家重点研发计划1项,主持校级项目1项
发表论文:第一作者 Nature子刊 1篇(IF: 41.2),共同作者 2篇
获奖情况:国家奖学金(3次),全国大学生物理竞赛金奖……
自我评价:
空了三行。
楚观澜看着那三行空白,指尖悬在键盘上方。
周沉凑过来瞄了一眼:“你写啊,什么吃苦耐劳、团队协作、抗压能力强,都往上堆。”
楚观澜没动。
周沉又说:“要不我给你搜几个模板?”
楚观澜摇了摇头。
他的手指落下来,敲了八个字:
身体健康,服从安排。
发送。
……
第三天的下午,楚观澜的邮箱里躺进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林薇。
标题:【俞欢女士·候选人面谈邀请】
?
楚观澜站在锦山别墅的门口。
日光房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隔着玻璃,他隐约看见一个纤瘦的身影靠在沙发上,正低头翻着什么。
他看不清她的脸。
只能看见她的指尖,莹白,修长,在纸页上轻轻划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份简历。
一页纸。
和那摞金融新贵、律政精英比起来,寒酸得像个小学生作业。
他捏着文件夹边缘的指节,微微泛白。
但他没有犹豫。
门开了。
林薇的声音响起:“楚先生,请进。”
楚观澜深吸一口气。
他走进去。
日光房的光线很暖,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香氛。她坐在主位上,蜷着腿,没穿鞋,脚尖点在地毯上,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夹。
林薇走到她身侧,低声说了句什么。
她抬起头。
目光越过那摞金光闪闪的简历,落在他身上。
楚观澜站在原地,脊背挺直,像一株移栽进温室、却依然保持山野风骨的青竹。
她看着他。
他看着地毯上那道阳光。
“楚观澜?”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像刚睡醒,又像只是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他说:
“是。”
窗外,港城的夏天还在继续。
蝉鸣,热浪,海盐与金钱的味道。
日光房里,俞欢被眼前的男人美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