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东西》玉十无

10、第 10 章

　　李星闻的日记被齐恪打开是一个很偶然的事件，一向桀骜张扬的少年日记本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黑色皮质笔记本。
　　齐恪只是日常检查他有没有偷偷藏手机和游戏机，不小心在书架里碰掉了这一个本子，捡起来的时候看到里面熟悉的字，他好奇的看了两眼，顿时瞳孔剧缩。
　　李星闻摇头晃脑进来，带笑的脸在看到齐恪手里的东西时先是不敢置信，再是惊慌，然后涨红了脸。
　　他紧紧拉住齐恪的手。“齐哥，不、你听我说，那个，你看了？”
　　齐恪以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李星闻。“你喜欢我”
　　他肯定道。
　　李星闻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狠狠一闭眼，视死如归的点头。“对，就是喜欢你！”
　　十七岁的少年，即便暗恋被人发现，也持着一股子稚嫩的冲劲，义无反顾的告白。
　　齐恪的手腕被李星闻攥的发疼，李星闻手心有汗，紧张又期待的看着他。
　　齐恪叹气。“李星闻，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你要想清楚，这不是游戏”
　　李星闻执拗的看着他。“我不是小孩子了！”
　　齐恪合上笔记本，脸上冷漠。“太多错别字了，而且语句错误太多，我是理科生教不了你作文，我会和管家商量一下再给你请一个家教老师的事情。”
　　李星闻脸色苍白，着急抓住他的手。“齐哥，你不愿意做我老师了？”
　　齐恪捏住他的手，让他松开，将笔记本还了回去。“放心，你家给的家教费比我往常每一个学生都要高，我可舍不得这笔钱”
　　魏越觉得兄弟和齐哥变了，本来三人欢乐的授课小团体，隐隐约约有把自己排离出去的感觉，魏越最近听课越来越认真，刷题也刷的更加起劲，但是他猛的抬头还是会抓住齐哥和李星闻匆忙收回的对视。
　　原本定的一年家教合同，又无限延期，因为高二升高三那一年两个人成绩优越，学校测试里估算是可以稳进211学校，双方父母都很开心，给齐恪加了工资。
　　原本只是想着找个家教给他们大致提升一下文化成绩，却没想到进步提升这么明显，两个人家庭优异，并不需要走高考路线，双方家庭早就给他们定好了出国的道路。
　　齐恪在外教老师离开后，放下手里的书。
　　魏越走到齐恪身边。“齐哥，你说我留在国内高考怎么样？”
　　齐恪想了想。“国内高考是大多数学生们唯一途径，竞争激烈且压力巨大，而且国内的大学教育多注视基础和应试能力。与国内教育不同，国外教育注重理论和知识结合，强调实践和创新，提供更广阔的学术视野。以你的家庭，你的家人也定然不会让你坐吃山空。”
　　齐恪想说，以魏越的家庭条件，完全可以去国外镀一层金，但是他们这种家庭，父母早就为他们选好了路，自己只是一个家教老师，只要按家长的要求，将特定学科的知识教给他们就可以了，没必要过多干涉富家子弟的选择，况且他们自己的选择也没有什么作用。
　　李星闻问。“那我呢，齐哥支持我去国外吗？”
　　齐恪沉默片刻，无视他火热的眼神，如实说。“按照你如今的成绩，完全可以申请国外名校本科。而且你家管家早就透露过，就算你成绩不理想，审核不通过，他们也有办法让你进一流的国际院校”
　　李星闻问。“可是出国学习，至少两年以上。来回太折腾，还很浪费时间，我可能好几个月才回来一次。”
　　齐恪说。“这只是建议，在哪里读书是你自己的选择。”
　　魏越是无所谓，反正他家里孩子多，也用不到他担重担，没有李星闻这么多压力。“哎呀，不想那么多了，刚升上高三，我竟然感觉到了压力，齐哥，昨天那道生物题你再给我讲一讲吧”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魏越开心的向齐恪告别，踢了一下神游天外的兄弟。“走了”
　　李星闻眼珠子跟着齐恪转，看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齐恪如今学校里没有太多事，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住在李家，方便随时辅导李星闻。
　　李星闻在齐恪准备出门前喊住他。“齐哥，我不想出国。”
　　齐恪脚步没有停，走出了门。
　　在撞见齐哥和李星闻偷偷接吻的时候，魏越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他真诚发问。“齐哥，我还能跟着你学习吗？”
　　他近一年成绩上升优异，家人给他的零花钱都已经翻了好几次，结果现在老师和兄弟搞在了一起，把他排离出了这个小团队，他们互相有爱的学习小分队成了爱与电灯泡。
　　齐恪擦完嘴，十分奇怪的看魏越。“你父母给我发着工资呢，你当然可以跟着我学习”
　　李星闻像是刚怀春的少女，整个人都冒着粉红泡泡，抓着齐恪的手不放，颇有些哀怨的瞪了一眼打扰二人好事的魏越。
　　魏越一副牙疼的表情。“你看看你那小媳妇的模样！”
　　齐恪松开李星闻的手，警告的看了他一眼，看似是对魏越说。“不要把我和李星闻的事情说出去。”
　　魏越眼睛眨了眨。“放心，我嘴超严的。”
　　李星闻垂下了头，眼里满是阴郁。
　　李星闻十八岁前，他家人将多个选择放他面前，无一例外都是国外的信息。
　　选择院校那天，李星闻难得的沉默。
　　齐恪开口。“我知道，你去吧”
　　李星闻红着眼。
　　十七岁时，齐恪看到了他的日记本，得知他隐秘的爱恋。
　　一个月前，他的初恋答应了他的告白，成为了他的恋人，但也让他做那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除了魏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和齐恪的关系。
　　因为确定了要出国，加上授课结束，齐恪也搬离了李家。
　　李星闻患得患失，更加执拗的要跟着齐恪，即便家教工作已经结束，即便齐恪已经搬离李家。
　　齐恪最近正在忙毕业的事情，手上的论文已经足够支持他完美毕业，他不用忧虑。
　　导师给他推荐了一家不错的公司，与对方对接几次后，他觉得还不错，参加完面试后，他临时同几个同学聚餐，回家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王宇林也喝了酒，他掏出钥匙想要送齐恪，被杨天诚拉住手腕，王宇林顿时像是被火烫到，猛的甩手，连钥匙都被摔在了地上。
　　蓝黎瞥了一眼纠缠的王宇林和杨天诚，对齐恪说。“你喝醉了，要回宿舍住吗？”
　　齐恪摇头。“宿舍里不方便，很多东西都搬走了，我还是回家吧。”
　　蓝黎点头，也不劝他，结了账推着脸红泛晕的王宇林，一把将他推到一边。“让一让，你俩要打情骂俏请到独立的地方，别在饭店里拉拉扯扯。”
　　远离市中心的老城区，低低矮矮的像是乡下的建筑，人烟稀少，生活不便，不通地铁，唯一一趟经过的公交需要半个小时才等来一辆。
　　齐恪下了网约车，向司机道了谢，慢悠悠的往出租房里走。
　　如今他不再缺钱，原本是可以住更好的环境，更方便的位置，但是白多直播需要安静的环境，也需要一个不会打扰到邻居的房子。
　　齐恪之前住学校宿舍，后来住李家，极少回来这里，所以位置在哪儿对他而言无所谓。
　　所以当他在自己家门口看到有一个黑影蹲在门口时，第一想法是攥紧了手里的手机，眯着眼睛，放轻了脚步。
　　那个黑影动了动，似乎是察觉到齐恪，猛的站了起来，然后晃了晃身体。
　　齐恪冷着脸，从那个黑影笨拙的动作猜到了他的身份。
　　李星闻蹲了太久，猛的站起来，一阵头晕目眩，他手指乱抓，一阵风似的轻盈吹过，带来淡淡的酒气，有人抓住他晃动的手臂，将他牢牢扶住。
　　“啧，你是不是蠢啊李星闻，久蹲后不能突然的站起来，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吗？”齐恪神色很淡，瞧不出喜怒。
　　李星闻适应了之后，头褪去了阵阵眩晕之后，反而脸色更加不好。
　　路灯昏黄，隔着老远才有一盏灯，看不清人脸，但是齐恪身上的酒味儿却很明显，李星闻反手握住他的手臂。“齐哥，你去哪里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齐恪甩开他的手，双手插进兜里，扬了扬下巴。“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并没有告诉过你我的住址”
　　李星闻不回答，反而执拗的盯着他。
　　齐恪叹了口气，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两室一厅的房子，一间亮着灯，里面隐隐传出白多的声音，另一间房门半开，里面一片黑暗。
　　李星闻跟着齐恪进了门，随着客厅灯被打开，他好奇的打量着齐恪的家。
　　“好小啊”李星闻皱眉。
　　齐恪嗤笑一声，拉着人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