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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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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缓缓开启,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极了当年我被送进手术室时推车的轮轴声。
我牵着那个孩子走出来时,阳光有些晃眼。我眯起眸子,看着跪在石阶下的那个男人。周予辞抬起头,他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成了黑紫色,看起来狼狈得像条刚从阴沟里爬出来的野狗。
当他看清我身边孩子的长相时,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希冀,连嗓音都在打颤:“他……他长得这么像我……织织,孩子没死对不对?你没舍得打掉他对不对?”
我低头看了看躲在我身后、死死抓着我裙摆的小家伙。他正用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充满恐惧地瞪着周予辞。
“妈妈,坏叔叔流血了,宝宝怕。”孩子稚嫩的声音,成了压垮周予辞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冷笑一声,从手包里抽出那叠厚厚的信封。那是这三年来,他通过各种渠道寄给我的“忏悔”。我当着他的面,手指发力,将那些纸张一张张撕得粉碎。碎片像雪花一样,洋洋洒洒地落在他的血污里。
“他叫周弃。”我蹲下身,直视着他惊愕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碴子,“周予辞,这是你亲手放弃的意思。他是我的孩子,但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周予辞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从惨白转为青紫。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肺部被塞满了棉花,整个人痉挛着倒在地上,手指由于痛苦在青石板上抓出几道血痕。
我面无表情地跨过他抽搐的身体,仿佛只是跨过一滩积水。我掏出手机,当着他逐渐涣散的瞳孔,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订餐厅:“喂,殡仪馆吗?沈家大门口有个垃圾需要回收,对,快断气了。”
挂掉电话前,我俯下身,贴在他冰冷的耳廓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声音轻声呢喃:“其实,三年前那个孩子,真的死在了手术台上。现在的他,只是我从孤儿院里捡回来的,一个复仇的工具而已。”
我看见周予辞眼角滑下一行血泪,彻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