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撞的长虫》晓夜喜雨

4、第 4 章 生物老

　　生物老师把余崇的思绪拉回课堂后，余崇就把手机抛在脑后了，但是一下课他就又想了起来。
　　买照片的人应该和他一样，都是正在上学的学生，他不认为祁景一个高中生能吸引到群里毕业多年的学长们。
　　并且这个人大概率处在高一或者高二，因为昨天晚上高三就已经开学了，还能在群里买照片的很大概率不是高三生，但也不能完全排除高三的可能，因为他自己就是高三的学生并且在昨天晚上申请添加了卖照片人的账号。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拍照片的人一定是高三生。
　　买照片的人暂时不要紧，重要的是先抓住偷拍者。
　　一个处在学生中唯利是图的狗仔。
　　虽然这其中还有诸多的可能，比如那个买照片的人可能和他一样只是想找出偷拍者，比如偷拍者在经过一夜的思考后想要找出买照片的人等等。
　　但没有确定之前，只有偷拍是事实。
　　余崇就这样给偷拍者取了一个代号，狗仔。
　　“为了找到狗仔，我们必须偷回手机。”余崇说。
　　丁华阳点点头：“什么时候去取回我们的东西？”
　　“当然是趁月黑风高人烟稀少之时。”余崇眯起眼睛，压着声音说。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了！”丁华阳也哑着嗓子。
　　“干嘛啊你们俩，准备通宵打游戏了是吧？”丁华阳的后脑勺被拍了一巴掌，回头一看是丁主任。
　　班级里顿时响起了偷笑声。
　　余崇抿着嘴坐正，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里盘算着这老丁到底能不能从那逐帧截图的PPT里认出他们俩。
　　“小黑的爷爷没有病，小黑的奶奶有病，小黑的姑姑没有病，小黑的爸爸有病，已知小黑的妈妈没有遗传病史，那么……”余崇读着题，装模作样的挠了挠头皮：“这道题……”
　　“别装了余崇。”丁主任一巴掌拍上余崇肩膀，拍上后就没有再把手拿开。
　　余崇抬头，故作惊讶道：“丁老师，你怎么来了？”
　　“拿出来吧，别让人家亲自来逮你们了。”丁主任说。
　　余崇眼里露出茫然，似乎对丁主任的言语十分不解。
　　就在这时梁老师出现在了班级门口：“来同学们坐好，上课了啊，哎丁老师你怎么在这？”
　　“这节什么课啊？”丁主任收回了压在余崇肩膀上的手。
　　“我的课，怎么了？”梁老师站上讲台问道。
　　“耽误你一分钟，让这俩小子把手机交上来。”丁主任指了指余崇和丁华阳。
　　“他俩手机在我这呢。”梁老师说。
　　“看来我出手晚了。”丁主任说：“交了就行。”
　　“是他们自己给我的，放假再还给他们，到时候方便联系家长。”梁老师目送丁主任出了门，又交代了几句好好学习不准偷偷玩手机的话后开始上课。
　　玩手机被抓到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强制住校后就只能在学校吃饭，中午下课铃声一响，余崇和丁华阳就冲了出去。
　　前一周住校，他们已经适应了抢饭节奏，在非特殊情况下，每天都争做第一个跑到食堂的人。
　　“今天的第一肯定是我。”余崇加快速度甩开丁华阳。
　　丁华阳不甘示弱，随之加速，紧随其后。
　　路上的同学只觉得两阵劲风从自己身边刮过，连跑过去的是男是女都没看出来，有同学对身边的人说道：“嚯，就食堂那破饭也值当这么积极？”
　　值不值当不知道，余崇觉得味道还是不错的，尤其在近五个小时没有进过食之后，干嚼食堂的米饭都觉得软糯香甜。
　　余崇和和丁华阳甩开一众人冲进食堂，如愿看到空荡荡的食堂以及食堂员工们对他们的殷切目光。
　　只是，空荡荡的食堂用餐区中央正坐着一个身穿校服的人，那人已经打好了饭，不紧不慢的吃着，坐姿端正，背脊挺直，他似乎感受到有人冲了进来，抬头朝门口看来。
　　余崇看到那人长相，锋利的眉眼与鼻子，天生翘着却毫无笑意只有嘲讽的嘴角。
　　是祁景。
　　身后的学生涌了进来，绕过一动不动的余崇冲向窗口，丁华阳眼看卖饭的队伍壮大起来，一把拉过木头余崇向红烧肉奔去。
　　余崇被拉的险些摔倒，眼睛却像长在了别人身上，目光迟迟不肯收回。
　　他看到祁景的嘴唇似乎弯了起来。
　　难道是笑他站不稳？
　　“这个，多来点。”丁华阳指着红烧肉对打饭的阿姨道。
　　余崇随便指了几个看着顺眼的菜，然后端着慢慢一盘子食物走向用餐区中央。
　　丁华阳察觉到什么，对余崇说：“崇，你去哪？我看我们就坐这吧。”
　　“不，去那边。”余崇说。
　　丁华阳：“……”
　　虽然昨天晚上已经在一个屋子里睡过一觉，但现在让他去和校霸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他还是有点……不情愿。
　　“这有人吗？”余崇说。
　　他平时说话虽然算不上温和，但也从来没有人说过他凶，但刚刚那句话问出口，把他自己都惊到了，那语气好像在挑衅祁景。
　　祁景抬头看他，嘴唇上粘着饭菜里的油水，油亮油亮的。
　　余崇觉得又好看又好笑，他拼命压着嘴角，却不知道自己这样更像挑衅。
　　“没有。”祁景说，说完继续低头不紧不慢的吃饭。
　　余崇坐下来，丁华阳也挨着余崇坐下。
　　祁景夹菜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这连体婴还真是什么时候都在一起，好像连课间上厕所都是一起的。
　　教学楼每层都有厕所，自己所在楼层的厕所人多的时候，他们就会串楼层上厕所，所有人都知道学霸层的厕所是人烟最稀少的厕所，余崇和丁华阳就没少往那层跑。
　　祁景所在的班级刚好能看到楼梯口，祁景又刚好坐在窗户边。
　　余崇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先和祁景寒暄两句，然后自然的步入正题。
　　“什么事？”祁景问。
　　“呃，就是，有人买你照片。”余崇说。
　　“哦。”祁景应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余崇筷子迟迟没有拿起来。
　　“需要我比个耶吗？”祁景看着余崇的眼睛。
　　余崇眨眨眼睛，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眉毛处非常痒，非常想挠一挠。
　　“相机装在你眼睛里吗？眨个眼抓抓眉，照片就洗出来了？”祁景说。
　　“……”
　　“不是，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有人在拿你做交易啊，而且已经侵犯到你的隐私了，不止是你，还有我们整个宿舍，你对于自己以后只能跑到浴室里换衣服没有一点想法吗？”余崇的声音很大，但食堂的多数人都在排队打饭，顾不上这边，只有少数人投来了目光，而这少数人看到余崇对面的祁景时也都收回目光，改为竖起了耳朵。
　　丁华阳一口米饭含在嘴里，斜眼看着余崇。
　　“哦，我还以为你要卖我照片呢。”祁景慢悠悠道。
　　余崇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急促，他深吸两口气，埋头开始吃饭，筷子几乎要挥出残影，一盘饭被他囫囵咽完了，气还是不顺。
　　对面的祁景像没事人一样自顾自慢食，余崇放下筷子时，祁景也放下了筷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叠的板板正正的卫生纸递向余崇：“用纸吗？”
　　“我用纸干嘛？”余崇看了眼卫生纸，心道这人心怪细的。
　　不对，不细，刚刚才误会过他。
　　“擦嘴。”祁景说。
　　余崇抿了一下嘴，感觉是有点油，于是伸手接了卫生纸，在嘴上用力擦了两下，拿下来时发现上面有一颗玉米粒。
　　余崇内心开始抓狂了，丢人。
　　反观祁景，依然只有唇部有点油光，擦嘴时也是轻轻带过，嘴唇就变成了哑光。
　　这时吃饭吃一半的丁华阳抬起头，小心翼翼对祁景说了一句话：“我也要擦嘴……纸。”
　　祁景往兜里掏了掏，摸出一个灰色手帕：“纸用完了，我这里有个备用手帕，我没用过的，你用的话给你吧。”
　　“他不用。”余崇抢先道：“他吃完洗洗就行了。”
　　丁华阳也笑道：“对，谢谢啊。”
　　“我吃好了就先走了，你们慢用。”祁景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误会了他，余崇现在觉得祁景的态度变好了很多。
　　“等一下，”余崇压低声音：“我现在想抓住偷拍你的那个人，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
　　祁景放下了手中的餐盘：“我会告诉老师的，你不用操心。”
　　祁景虽然没有再往下说，但余崇觉得他们如果再熟一点的话，祁景的下一句可能就是：你这个时候最要紧的是学习，而不是抓什么偷拍人。
　　“行吧，我不操心，你走吧。”余崇挥了挥手。
　　下一秒，他身前的人就没了。
　　祁景在他对面坐着时，打好饭的同学都绕过他们这片，在最边缘的地方坐着，已经走后，他周围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对面也坐上了不认识的学生。
　　丁华阳还在吃饭，余崇问他：“你问人家要纸干嘛，以后出门自己带，我也自己带。”
　　丁华阳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余崇突然想到自己今天不是第一个冲进食堂的。
　　“你跑过来的时候，看到前面有人了吗？”余崇问。
　　“没有啊，怎么了？”丁华阳说。
　　“那祁景是什么时候到食堂的？”余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