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撞的长虫》晓夜喜雨

2、第 2 章 “今天

　　“今天第一次上周末晚自习，大家自行适应一下，班长暇余时顾一下纪律，我那边有会先走了。”
　　梁老师的背影刚一消失在转角，余崇就冲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还没坐稳，钱卓的声音就从后边传了过来。
　　“崇崇，我还没写完。”
　　余崇被梁老师抓了一次，已经不想再把自己的卷子给别人，他说：“不给了。”
　　“好吧，那我问问别人。”
　　为了不再想白天发生的事情，余崇拿起笔准备做两道题。
　　他的成绩从小到大都中规中矩，一直压着分数线从小学考到高中，简单的题从来难不倒他，复杂的题他总是解不出来，他的卷子从来不会空白，但大题的最后一问总是做不出来。
　　今天是这学期的第二周，老师下发的卷子不多，他手头只有周末的作业卷。
　　举着笔和最后一题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才敢落笔。
　　刚一落笔下课铃就响了，抬头一看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余崇一丢笔，心道这个呆发的时间够长的。
　　突然，余光瞥见身侧站了个人，他扭头一看，是钱卓。
　　钱卓笑眯眯地看着他，头往门口一歪：“吃宵夜去，我们仨。”说着拍了拍一旁地丁华阳。
　　认识的谁都知道余崇和丁华阳是连体婴，找余崇一定要叫上丁华阳，找丁华阳一定要叫上余崇。
　　“还没放学呢？”余崇以为自己记错了时间，又往墙上挂的钟表看了一眼：“还有一节课呢，而且没有假条上哪吃夜宵去？”
　　他办了走读之后门禁卡就被收走了，上学时间段没有假条就没办法出门。
　　钱卓说：“学校食堂刚开了夜宵窗口，你不会不知道吧，就算你刚刚没听老梁讲，那你总该看群聊了吧？我昨天就知道了。”
　　余崇悄悄拿出手机，他虽然加了大群，但屏蔽了群消息，平时也不会点开，只在偶尔无聊的时候去里面找找瓜吃，为了确保钱卓没诓他，他打开了“天之骄子群聊”。
　　他们的学校叫天骄，学校大群从开创第一天起就叫天之骄子。
　　他本来想看看群公告有没有说食堂开夜宵的事的，结果刚一打开群聊就看到了祁景的照片。
　　照片应该是透过宿舍门上的窗户照向里面的，祁景站在床前脱校服外套，头抬着似乎在看面前上铺的床。
　　照片里的场景很熟悉，地上摆着他出门前随手丢的拖鞋，床边挂着他放假前随手扔的海绵宝宝睡衣，祁景盯着的那块刚好贴着他的名字。
　　宿舍里有两张空床，一张是丁华阳的上铺，一张是他的下铺，当初觉得上铺干净，又刚好宿舍人少，他才选了那个位置。
　　现在想想真是后悔，还不如选丁华阳上铺呢，好歹丁华阳摇床的话他还能叫丁华阳安生一点。
　　或者他晚上要翻身的话，床下躺着丁华阳他心里也居便一点。
　　现在祁景住了他下铺，他如果回去就把床铺搬走的话倒像是某种示弱。
　　“看到了吗，没骗你吧，我请你吃夜宵，作为你被罚站的补偿。”钱卓说。
　　“不用。”余崇说。
　　和祁景住上下铺尴尬是尴尬了点，但也不算什么事，现在明显有更重要的事，他点开发祁景照片的那个账号资料。
　　有人偷拍他们宿舍，他得把那个人找出来，偏偏他们宿舍离走廊监控又很远，照片上的宿舍里亮着灯，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了下去，楼道里的感应灯在没有动静的情况下是不会亮的，他也不清楚拍照的那个时间段人流多不多。
　　“你跟我客气什么，就是没有罚站我也想请你啊，他们都去了，再晚点食堂都没吃的了。”钱桌说。
　　账号资料加载出来，等级连半颗星都没有，账号开头数字还是个3，没准是当天刚注册的。
　　余崇抬头扫了一眼教室，屋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下前面吭哧吭哧做题的丁华阳和站在旁边的钱卓。
　　“丁，别写了，”钱卓拍拍丁华阳的肩膀：“就咱仨了，快走。”
　　余崇站了起来，现在也没什么头绪，还是先吃饭，以后慢慢找。
　　“还有一节晚自习呢，怎么都跑了？”余崇问。
　　“今天第一次提前一晚上开学，本来就没有什么晚自习，只有一节班会啊。”丁华阳说。
　　“刚刚开班会的时候你真是一点都没听啊？”钱卓说。
　　余崇笑笑说：“是啊。”
　　刚一出门，钱卓就跑了，边跑边扭头朝后喊道：“吃啥发我手机上，我先去了！”
　　听到手机二字，余崇和丁华阳立刻看了看四周，万幸没看到有老师，大概都去开会了。
　　“你看大群了吗？”余崇问。
　　“还是中午看的，怎么了？”丁华阳说。
　　余崇凑近丁华阳，小声道：“有人偷拍校霸，发到大群里了。”
　　“啊？”丁华阳张大嘴巴：“真的假的，”他悄悄拿出手机，和余崇走向一个杨树下蹲了下去：“让我看看。”
　　这个时候高一高二的同学还在家，只有高三的跑去食堂尝夜宵了。
　　群里每秒都会刷新几十条消息，丁华阳点开聊天记录找图片。
　　“哟，咱宿舍，”丁华阳指着图片对余崇说：“还是你下铺啊，以后不用害怕打不过他了。”
　　“怎么，他住下铺武力值就下降了？”余崇说。
　　“不是，”丁华阳说：“一般不都说上下铺关系最好了吗，你看咱宿舍那两个人住上下铺，关系多好。”
　　“人家是本来关系就好，不是成了上下铺关系才好的。余崇说：“就像咱俩，咱俩这么好不也没住上下铺吗？”
　　“手里拿的什么？”正说着，头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余崇大脑飞快运转着，老师们都在开会，在校的学生只有高三，高三没有学生会，那这会儿在他们头顶的是谁？
　　他没有回头，往侧面的职工楼扫了一眼，看到不少老师走了出来，应该是开完会了。
　　他猛地站起来，在丁华阳屁股上踢了一脚：“跑！”
　　前后不过几秒时间，余崇和丁华阳已经一前一后跑出了一百米。
　　那个声音在后面喊着：“我已经记住你们了，给我等着！”
　　“崇崇，他记住什么了？应该没看到咱们脸吧？”丁华阳说。
　　二人拐了弯，看到身后没人追上来，开始慢慢往食堂走去。
　　余崇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努力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干脆不想了。
　　“不知道，应该没看到。”余崇说。
　　“我也觉得，我刚刚退出的时候扫了眼消息，我好像看到有人要买校霸的生活照。”丁华阳说。
　　“？”
　　余崇刚刚看消息的时候，群里的聊天内容还只是在吹祁景的颜值和身材，怎么才过去了几分钟而已，里面就开始了交易？
　　“卖吗？”余崇问。
　　“不卖啊，我可没有偷拍别人的恶癖。”丁华阳说。
　　“我是问你群里发照片的那个人卖不卖？”余崇说。
　　“不知道，我没看到那么多消息。”余崇说。
　　“一会儿回宿舍再看吧，如果他敢卖，我们就吊他。”余崇说。
　　“怎么吊？”丁华阳问。
　　二人说着话已经进了餐厅，今天晚上只有高三在学校，餐厅一楼的人差不多只占了四分之一的面积，并且人群集中在中部，离门口最近的桌旁只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独树一帜，又那么的……哀怨。
　　哀怨的独树在看到余崇和丁华阳的时候就站了起来，余崇和丁华阳走进了见独树不说话，余崇问道：“怎么了？没饭了？”
　　“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钱卓压着声音，语气里都是抱怨：“吃什么发给我，消息呢？”
　　“忘了。”余崇说，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你想吃什么，我去排队。”
　　“排什么？根本没人在排队了好吗？”钱卓说：“这次原谅你们，以后不帮你们买饭了。”
　　“好好好，饿死了，先去买饭。”余崇说。
　　食堂有个显示器，显示器显示夜宵开到晚上八点半，余崇看到了说：“这不就是晚饭延长俩小时吗？我要是吃过了晚饭，肯定就不会在八点半前再吃东西了。”
　　“你现在想吃也不一定有啊，崇崇。”丁华阳说。
　　他们买饭的时间正好是八点，但已经没有几个窗口在开了，但万幸的是等了他们很久的独树钱卓喜欢的窗口还在，余崇和丁华阳跟着随便买了点，能填饱肚子就行。钱卓虽然说要请余崇吃饭，但余崇也没让他请，毕竟只是在后排罚站了两分钟而已。
　　回到宿舍时已经接近九点，除了余崇和丁华阳都没有回来，大概还在教室上自习。
　　余崇和丁华阳关好宿舍门，走到阳台，蹲在角落里，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天之骄子群聊。
　　正如丁华阳所说，确实有人在群里发消息说要买校霸祁景的照片，说要看看生活里的校霸是什么样子的。
　　余崇：“……”校霸挖鼻孔你看不看？
　　想看也不给你拍。
　　从祁景的照片被发出来开始，一直翻到最后，都没有看到发照片的人再发消息，只有一些说校霸帅的和斥责偷拍的以及嘲讽喜欢校霸的人。
　　但是发照片的人没有再发消息并不代表他就不打算卖。
　　“加他好友。”余崇指着偷拍之人的头像说。
　　“加他好友干嘛？”丁华阳问。
　　“当然是看他卖不卖照片呀，你有小号吗？没有的话用我的。”余崇说。
　　“没有。”丁华阳说。
　　余崇拿出手机，复制下那个偷拍人的账号，再切换到自己的小号，然后发送了一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填写的是球球小霸生活照片qwq
　　丁华阳看着他一同操作，到最后一个q打完，忍不住撇下了嘴。
　　“什么表情？”余崇关掉手机站起来，去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睡衣，准备去洗澡。
　　“你不穿海绵宝宝了？”丁华阳问。
　　海绵宝宝随意上周放假时被余崇丢到了床上，没带回家，现在是脏的，他手里这时候拿的干净睡衣是喜羊羊的。
　　“没洗呢，下周穿吧。”余崇走进了浴室。
　　丁华阳在阳台玩手机：“行吧，那我穿村长牌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