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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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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回来了。
没有人说话,只有那个女人还在一旁笑着。
司雾并不清楚过了多久。
可能是十几分钟,也有可能只是自己把那口气喘匀的时间。
天空的雨没有停,扭曲的黑影却消散了。迷雾散开,男人站在司雾三步开外,手中还拎着刚才那把收拢的黑伞,伞尖还在往下滴水——和他刚才离开之前,一模一样。
“嗯……能走吗?”
面前的男人开口道,司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啊,能……能走”
那个男人没再说话,转身就向迷雾中走去,
“怎么?看傻了?”
身旁原本嬉皮笑脸的女人收了笑,歪头盯着司雾
“还是说淋雨给你脑子淋坏了?”
司雾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开口道:
“啊……不……不是……嗯,谢谢”
那个女人向男人的方向走去,扭头又对司雾说道:
“脑子没坏,那就跟上吧。哦,对了,他刚才问你能不能走,是问你要不要跟上来,不是问你腿好不好使。”
司雾:“哦……我知道啊……”司雾小声嘀咕着。
他迈开腿登上男人和女人的脚步,小腿上的雨水顾不得擦,只是任其缓缓地流进鞋里。
“那个……”
无人应答。
“那些黑色的东西……是什么啊……?”
走在最前头的男人没有回答,他身旁的女人也不作声。
司雾沉默了一下把问题咽了回去。约莫走了十几分钟,司雾再次开口:
“那、那你们叫什么名字?”
还是沉默。
雨水稀稀拉拉的声音渗进司雾的耳朵里,他有些尴尬地抠了一下手指。
过了一会儿司雾又开口道,只不过这一次声音明显比前面低了很多:
“那个……我们要去哪儿啊……?”
这一次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烦了,最前面的男人没有说话,他身旁撑着黑伞的女人倒是回头瞥了司雾一眼,不过也没有说话。
司雾这回是真明白了,前面这俩人是根本就不想搭理自己……
司雾不知道自己跟着这两个陌生人走了多久。
他微微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已被迷雾吞没。不是迷雾追了上来,而是那两个人走进了迷雾里,就再没回头。
两侧的楼房逐渐变矮。不是居民楼也不是商铺,而是一些司雾叫不上来的老式建筑。
奇怪?
之前学校附近有这些吗?
那些建筑窗户紧闭,墙面发暗,上面还流淌着未尽的雨水。
没有人在这种地方住着,就连雾也不愿意在这里停留。
司雾低着头发现能看见自己鞋上的水渍和已被浸湿的袜子,他盯着前面看了两秒,没有新雨滴上去,雨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下来了。
他抬起头——那个男人肩膀的轮廓和那个女人黑色的伞沿越来越清晰。
有一层很淡很淡的光洒在他们身上,不知到从何处漫来的。
“还有500米。”
那个撑着黑伞的女人突然开口道,司雾愣了一下,他顺着那个女人的视线往前看——
雾还在,但却已经薄的像一层青纱。
青纱后面,
有光。
不知又过了多久,青纱散去,几束光洒了过来。
司雾茫然的抬起头,雨丝没了踪影,空气中还残留着雨雾留下的凉意。
他瞥向一旁那个原本撑着黑伞的女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伞给收了,那个女人就这么在那个男人旁边跟着,收拢的黑伞就这么挂在手腕上,像是一根黑色的拐杖。
头发是干的,衣服也是干的,看来这场雨已经停了很久,只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
青纱散尽。
司雾轻轻眯起了眼睛。
前方有光不是路灯,也不是某家灯火。
是更大片、更均匀的光,从一扇高大的半开的铁门中透出来。
门很高、很静。
门框是暗色的,让人无法分辨是石质的还是金属的。门内有人影在动。司雾突然意识到——那里或许就是他们的“家”。
走至门前,司雾呆呆站在了原地,而那个男人没有停留径直走了进去,他身旁的那个女人回头看了一眼,又折返回来用伞碰了碰司雾,
“发什么呆。”
她的声音很轻,却正正落在了司雾的耳里。女人的话并不是问句。
司雾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呆呆地站在人家门口呢。他迈出一步向门内跨去。刺眼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不对……不是灯光,司雾打量着屋内上方光线的来源并不是吊灯之类的,而是一个空洞的白茫茫的东西散发出来的,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觉得那东西带来的光线令人安心。
房内有三五个人来来往往的走着,但是并不嘈杂,
这里没有风声,也没有雨声,
他低头看了一下地面,
这里没有雨。
这里很温暖。
这个大厅空间很宽阔,地板是有带有花纹的地砖铺成的。四周都延伸着无尽的长廊,大厅内的墙面上还有着略显复古的烛台,至于走廊上有些什么,司雾并没有闲心去看。
司雾转头盯着左侧烛台上摇曳的“烛光”,却发现这些“烛光”,似乎会做出一些普通烛光不会做出的“动作”出来。不过司雾并没有深究,毕竟一直盯着亮光点对眼睛不好。
况且自己现在还非常冷。
廊头那边有人经过,原本径直前行的步子却突然停了下来。是个年轻的陌生男人年龄大约20出头,穿着和之前那个男人不太一样的黑色制服。
他向司雾径直走来,却在距离司雾两米的时候脸色一变,皱起了眉头向后急速退去,随后怔愣地抬起头看着司雾。
司雾一脸无辜,只是呆呆盯着这个年轻的陌生男人,用自己沙哑的声音弱弱的问了一句
“那个……你没事吧?”
年轻男人不做声,他盯着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司雾,转头向之前的那个女人问道:
“这……这个,新来的?”
那个女人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头。
那个年轻人没有在说什么,只是走向挂了一排毛巾的墙边,随手扯了一条干燥的毛巾扔给司雾随后又向后退去。
司雾伸手去接,却发现由于双手早已冻僵,手根本伸展不开,毛巾轻轻地落在了地上声音不响,但却足以落在司雾心上。
司雾抬头看看一下那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却已推到3米开外的墙面了,脸色变得惨白,眼里全是抗拒,司雾满是不解。那个年轻人弱弱的问道:
“那……那个……这位小帅哥,你需不需要暖手的东西或者喝点什么呀?”
司雾愣了一下,“那个……你还好吗?”
司雾还没问出口,之前那默不作声的男人先开口道:
“你去给他冲一杯感冒药吧,他淋了一路的雨,一会儿给他闷感冒了……”
这是这个男人目前为止,第二次开口,比第一次多了不知道多少个字。
司雾明显愣了一下,而那个年轻人只是一边应着一边向旁边的一个类似于前台的地方跑去。年轻人三步一回头,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情绪,那种情绪不是厌恶,也不是敌意,而是司雾目前说不上来的某种……
生理性的恐惧。
司雾呆呆地站在原地。毛巾依然还在地上,并没有有人去捡,他手中依然还是空的。
司雾低着头盯着那条毛巾,看了很久。
“站着干什么。”
一旁的女人开口道。这句话依然不是问句。司雾摇了摇头,弯腰用冻僵的手捡起了那条毛巾。
虽然手指依然是冻僵的,但这一次他成功抓住了毛巾。
他把毛巾紧紧地攥在手里,他没有往脸上擦去,只是用手攥着。摸着毛茸茸的,很软、很舒服。
“它是干的……”
司雾小声地说着——
这里的毛巾,
不会被雨水淋湿……
让人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