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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境成真【完】 ...

  •   梦里太真实了,旁边的亦予被我吓了一跳,他放下喝水的杯子摸了摸我全是汗的的额头,询问“南悸,怎么了?”
      我感受到他手上的温度,不安的多蹭了几下,摇头,说“没事,做恶梦了。”
      我的心脏还在持续的跳动着,无法平复下来,跟真实的一样,坠机的感觉历历在目。
      亦予看了一眼窗外,说“南悸,今天天气很好的。”
      听见他话里的羡慕,我回头,和几天前一样,一架飞机从空中飞过,我看着那架飞机,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心酸和恐惧并存着。
      我“……”
      亦予察觉我的情绪低落,他问“怎么了?还是因为刚刚那个梦?”
      我点点头,埋头趴在他的身边,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我的神经,我无意的摩擦着亦予的手腕边缘,越过那道深不可测的伤痕。
      他没说话,只是摸着我的头,无声的安慰我。
      我动了动,埋的更深了。
      病房里只有滴滴声和我们俩的呼吸声,此后再也容不下半点其他的东西。
      这一次住院的日子更长了许多,无论亦予怎么哀求,我都无动于衷要让他一直待到伤口好了为止,或者医生说可以出院的时候再带他出院,否者我是不会让他踏出医院半步的。
      刚开始的时候亦予还能熬的住,可时间一长,他就待不住了,每天都在祈祷出院快点到来,有一天他实在是待不住了,居然翻墙跑了。
      我当时就在想,他为什么不直接走大门呢?翻墙,手不疼吗?
      我当天晚上就找了他半个小时,什么地方都找了,他是聪明的,知道那些地方我找得到,哪些地方我找不到。
      越聪明的人就会越忽略身上的任何东西,我打开手机,查看他的踪迹,他倒是聪明,把手机丢到医院就跑了,说聪明他是聪明的,说他笨也是真的笨,万一被人拐走了怎么办?连手机都不带,又怕被我找到。
      从昨天起,我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买了个微型追踪器,他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吧。
      成江南边,我在那找到了穿着单薄的亦予,身上的病服宽松的贴在他的身上,太大了,又或许是他的身体太瘦了。
      他漫无目的的漫游着,我没出声打断他,轻轻的,静静的跟着他在桥上走着,医院那样无聊的日子我是知道的,他的脾气我也知道,他不可能在无聊的空间里待超过一个小时,在医院里待一天也是他的极限,我没拦住他,他却从墙壁上逃走了。
      成江南边,空气里带着冷空气,呼呼的吹在人的身上,连我都打了个寒颤,我看向前面走着的亦予,察觉到他感受不到冷时才微微皱眉,感冒了就麻烦了。
      我又怕打扰他好不容易起来的兴致,又怕他感冒,两边就像仙魔大战一样,干架,不干到对方死就不罢休。
      我在桥下的椅子上看着他,他站在桥头看着天空,闭上眼,享受着。
      我支撑起脑袋看着,他在仰望着天空,而我在仰望着属于我的星空。
      ……
      差不多半夜三更的时候亦予终于离开那座桥,他回去了,怕我找不到他而着急,我确实着急了,但也只是一瞬。
      我赶在他的前头回去,假装刚从外面回来,遇到大门口的他,我小跑着过去,一脸疑惑的说“阿予,你怎么在这?”
      他没料到我会和他碰到,他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刚刚看到一只猫了,就下来看看,结果那只猫不见了,就回来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看着他撒谎时不断做出小动作来的手,我不禁笑了一下,说“医生说了,明天你就能出院了,我就在想要不要带你出去玩玩。”
      他回头,说“真的吗?”眼里兴奋的火焰要跳出来一样。
      他又问“你打算带我去哪儿玩?”
      我“喜欢太阳还是雪人?”
      他不明白我为何说出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却没多想,直挺挺的回答我的问题。
      “喜欢冬天!”亦予看了一眼医院墙上的时间,惊讶的睁大眼睛,说“是今天!南悸!是今天哎!”
      我看着墙上的钟表无奈的点头“嗯,是今天,订了票,中午十二点半前的。”
      他从过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扑向我,我被他扑了个满怀,也被寒气扑了个满怀,他高兴的在我耳边傻笑“南悸!太棒了!去的是哪里啊?!”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看到周围的人投来疑惑的表情,我轻声说“小声点,先会病房,我待会告诉你。”
      他眨了眨眼睛,用力的点点头,就算捂住了他的嘴,我大概也猜得到他此时的嘴角已经咧到耳后根了。
      走廊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却清清楚楚的听见亦予快要跳出来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透过手指传到我的手指间,能清晰感受到手指的温度。
      病房门被关上,只有我们两人,亦予激动的抱住我,说“南悸!我好高兴啊!”
      我摸着他的后脑勺笑笑“有什么好高兴的?”
      他“我不知道,反正就是很高兴。”
      我失笑。
      他捏着我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说“机票是到哪的?哈尔滨?黑龙江?辽宁?”
      我摇摇头。
      他想了想“很远吗?”
      我低头,亲了一口,说“很远很远。”
      他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到,他就朝往撒娇。
      “你就告诉我嘛!好不好?”说完还亲了我一下,看我不动就又亲了一下。
      我连忙伸出手制止了他,怕最后我忍不住了。
      挪威特罗姆瑟,亦予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的手机,他笑了笑“南悸,你怎么知道我想去那的?”
      我耸耸肩说“乱猜的。”
      这一个晚上亦予都没怎么睡着,还是我跟他说,再不睡我就把票退了,他才睡着,要不然按照他的性格,这个晚上都不用睡了,全部拿来做攻略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我摇醒了,头发都还是翘的就马不停蹄的叫醒我,生怕我起晚了,哪怕我说我们还有六个小时半的时间准备,也没能压下他心中的兴奋劲。
      我其实想带他去不冻港摩尔曼斯克的,就在我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张三年前的计划清单。
      1.和南悸去海边√
      2.带南悸去吃成江十年老店的火锅√
      3.存款490万√
      4.爱南悸一辈子√
      这里是比较新的,后面有一张特别老旧的一张,周围都开始泛黄,还有些破损,似乎是一篇小日记。
      20**年,3月24日,晴
      刚刚遇见了南悸,和以前的模样变了好多。
      20**年,3月25日,晴
      有人请吃饭了,和南悸挨得近,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想仔细闻的时候被发现了。
      20**年,3月26日,雨
      今天下雨了,好大,没带伞,南悸看到我没带伞主动和我一起回家。
      20**,3月31,晴
      耳朵有些听不太清了。
      4月1日
      流血了,他递来了创可贴,创可贴上还有名字,可惜不是他的。
      4月9日
      进医院了,消毒水的味道好难闻。
      8月21
      他转学了,没能送送他。
      再下一张就是一年前的,看时间是亦予还没病之前的,他坐在阁楼里,慢慢的翻看着这些亦予的回忆,还有笔墨下形成的我。

      【送给南悸的信】
      【亲爱的南悸:】
      【 你好!这封信是我想对你坦白一切秘密的一封信。】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我是一个有病的人,病魔缠身了我整整二十四年五个月二十一天,以后会更多,我们在大学里不是第一次见面。】
      【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我三岁的时候,那时候我在重度监护室里,带着氧气面罩痛苦的生活着,那是我第三次这样自残自己了,当时的我是不知道的,等我醒来我就会变成这样,我好害怕,害怕我会死在那个地方,害怕的哭了出来。】
      【就在我哭的快死的时候,你出现了,那时候你拿着一个棒棒糖敲打着我的氧气面罩说“你怎么了?是不是这个壳壳把你憋哭了?别担心我会救你出来的!”你敲打的声音把医生引来了,被他们拉了出去,我眼睁睁看着你满脸不舍的看着我,我当时就觉得,啊!原来我是可以活着的啊?!那时候起我就特别的惜命了。】
      【我的病情在你离开后也得到了好转,我离开了重度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花了好久才把你的模样记下来,但一次次的吃药,打针,做手术让我的记忆永远停在了最痛苦的时候,我快死的时候,但又特别的庆幸,也能停留你的脸和身影。】
      【当我们这次见面时,我还是忍不住我自己,我哭的很伤心,很多人见到了都对我避而不见,只有你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关心我。】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迷茫,我的思想有问题,脑子里的那些旧思想被一点一点的抹掉,最终变成这样。】
      【我还是最爱你了,南悸。】
      亦予
      20**年,8月3日
      那天刚好是我的生日,我看了这封信很久,上面的痕迹很久了,如果我没有心血来潮收拾有些阁楼的话,这封信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变成一封没有意义的废纸一张,我可能看到了会说一句“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看着亦予的信,看了很久,最后我拿到照相馆里,让人帮我把他裱到相框里,让它永远存在。
      中午十二点,我们到了机场,机场里人很多,大多部分都是去旅游的,我们排了队,检查了票,我们登上了飞机。
      登上飞机的前一刻,亦予看了眼飞机,他的眼泪都出来了,见到了老熟人都会忍不住自己的眼泪。
      亦予抹了把泪,说“南悸……,是懿鱼……”
      懿鱼没错的,是亦予曾经开的那架飞机,那时候的他,病情稳定了好几年了,飞机也开了好几年,在一次评估测视里,他们发现亦予的病情加重已经危及生命,他们迫于无奈把亦予辞了,稳定的病情复发这是谁都不愿面对的事情,辞去亦予是对所有人都好的事情,那也是恶梦的开始。
      亦予和亦予相伴了两年多的时间,分别时亦予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懿鱼,现在的懿鱼改了名字,叫【枫江】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的心脏被狠狠的刺了一下,让我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猛烈的冲击让我忍不住咳嗽,咳出血沫,亦予震惊的看着我,颤着手把我手上的血迹擦干净。
      我现在疼的五官扭曲,我想到我好像是晕血的,那为什么在亦予打架的时候我没晕,还有现在呢?
      是恐惧大于病吗?
      还好出血不是很多,喝了一点水就好了,但这可好不了亦予。
      亦予颤着手,擦掉我额头上的汗,说“南悸,……怎么了?我……”
      我摆摆手“没事,就是咳得太用力了而已。”
      他显然不信,我直直的盯着他,良久才笑出声。
      他恨铁不成钢的打了我一下,那力度很轻,都扇不死一只蚊子。
      听着飞机的轰鸣声,我缓缓的陷入沉睡,周围黑乎乎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我紧张的四处大喊“亦予!你在哪?!”
      我回头看向黑暗,黑暗立马明亮起来,刺激我的眼睛闭了起来,我睁开眼睛看见亦予好端端的站在我的面前,我松了一口气,伸出手过去,可我却愣住了,我的手指……居然穿过去了。
      不管我如何触碰都触碰不到亦予,他的身体慢慢消失在我的眼前,散成一团灰烬,不知哪来的一阵风吹过,灰烬四散而飞,我抓不住他们,他们从我的指缝里逃掉飘向空中,直到消失不见。
      “亦予!”
      “亦予!”
      ……
      “南悸!”
      耳边传来亦予的声音,我却找不到他,我只能四处张望,明亮的四周像关灯一样,啪的一声,四周陷入无尽的黑暗里。
      “紧急插播一条消息,就在刚刚,我国成江代号枫江的一架航空飞机坠亡,造成了138人死亡……”
      ……
      意识的最后一刻,我听见亦予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们缓缓的闭上眼睛,世界轰的一声炸响在耳边,什么都感受不到,唯独对方身上的温度尤为清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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