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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那我呢…… 因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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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很快就到饭点,姜常乐和乔衍之并未走远,只在家门口的街上来回溜达。
“衍之哥哥,你说他为什么要骗我呢?”
这已经是姜常乐第四回问出这个问题。
初见时她没有对陆吾的官职刨根问底,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并不图谋什么,问多了反倒让人误会。
陆吾欺骗她,就是防备她,从见面时他就认为她别有居心吗?
可姜常乐一直认为是陆吾先来招惹她的,不然他明明已经走了,为什么又回来呢?虽然他没有明说,可她的直觉告诉她,他就是来找她的。
乔衍之说他可能是无心,可能是不方便说,也可能是不想说,但显然这些答案姜常乐并不满意。
他想了想说道:“也许他怕说出自己的身份后,你们会有隔阂,与其如此,不如不说。”
“真的吗?”姜常乐眼眸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那他就是觉得以我的身份不配和他做朋友。”
乔衍之苦笑一声:“常乐来了启州,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你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
“那以前我会怎样说?”
“你会悄无声息地离开他。”
乔衍之可能是世上最了解姜常乐的人,但此时他多么希望自己对她一无所知。
咕咕——
是鹰爻哨的声音。
哨声一下比一下急,姜常乐一步比一步慢。
快到家门口时,姜常乐的脚步反而快了起来,她无视下马迎她的陆吾,径直走进家门。
“哎?怎么了这是,我招你惹你了?”陆吾紧追了几步,姜常乐没理他。
陆吾茫然地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乔衍之进了她家,他瞬间心乱如麻。
他看着手里的鹰爻哨,犹豫着要不要再吹一次,他好想问问姜常乐那个人是谁。
管他是谁,反正姜常乐已经背弃了他,可陆吾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走进巷子,记忆还停留在分别的那晚。就在这个地方,姜常乐哭得梨花带雨,那时她多么舍不得和他分开,这才过了几天,怎么一切都变了?
或许是她的亲人?对,她有两个堂哥,一个堂弟,他们都在启州,一定是的!
但如果不是呢……
陆吾在墙根底下待了足有一刻钟,他不敢吹也不想走,一颗杏砸在他的头上,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在脑中演绎了无数种和她相见的画面,连决裂时他要说什么狠话都想好了。
但看见她的那一刻,万般情绪只剩下了委屈。
陆吾什么都不想问了,他怕姜常乐说出他不爱听的话来,这件事最好谁都不要再提。
他拿出帮她写好的文章,假装无事发生:“我写好了,比约定的要早一天。”
姜常乐又昂起了头,但这回她气呼呼的,看起来像只炸了毛的小白孔雀。
“什么早一天?约定好十八来,今天都二十一了,你晚了三天,整整三天!”
陆吾有些庆幸,甚至非常高兴。她在和他发脾气,而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急忙解释道:“这几日我有事脱不开身,十八那天,我让人来送信,你没收到吗?”
“没有啊,不会是送错地方了吧?”
姜常乐压根不在意什么信,爬上墙头看见陆吾没走的那一刻,她几乎雀跃。
“不能吧?等下你去马厩看看,要是上次你给他的那匹马还了,信一定也送到了。”
陆吾生怕送错地方,特意让手下一道还马,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肯定是新来的下人没办好事,害我难受了那么多天,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姜常乐虽然在发脾气,眼底的笑意却不减分毫。
“难受?那你怎么不吹哨叫我呢?即便我来不了,也可以让人来回捎话。”
“我……我是怕你耽误了我交功课……”
陆吾紧盯着她,笑得十分玩味,她躲闪的眼神说得分明,她见不到他,心里很难受。
姜常乐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但本来就是陆吾的错,他居然还拿那种眼神看她!
她单手叉腰,指着陆吾,演起了巷中问罪的官老爷:“大胆陆吾,你可知罪?”
“我错了。”上次道歉陆吾多少还顾及点面子,这次他坦然了许多。
这根本不是姜常乐想要的反应。她双手合十抵在自己下巴上,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你应该说‘小的不知,请姜常乐大人告诉我吧。’”
姜常乐演得实在可爱,陆吾光顾着笑,直到姜常乐摘下一颗杏瞄准他,他才收敛了几分。
陆吾清了清嗓子,整肃衣冠,认真作揖行礼道:“小的不知,请姜常乐大人告诉我吧。”
“哎哎哎?这么正经干嘛,要不我站起来给你还个礼?”姜常乐还真受不了陆吾给她行礼。
“要演就演全套嘛,方才还厉害得不行,现在又怕了?”陆吾最喜欢看她肆无忌惮的样子。
姜常乐又支棱了起来:“谁怕?本大人问你,官根本就不能买,你为何蓄意欺骗我?”
“这件事啊,这个不急,上次曲生的故事里,有件事忘讲了,我先讲完,你再发落我也不迟。”
姜常乐爱听故事,应声道:“好吧,要是讲得不好,本大人可是要两罪并罚的,开始吧。”
陆吾见她上套,实在忍不住想笑。但他要是笑得太灿烂,姜常乐肯定会发现端倪。
他低下头,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曲生把所有人都骂了个狗血淋头,呆秀才出来打圆场说,‘暑热难免气燥,兄台大老远来一趟,先喝点水歇息歇息,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曲生说,‘我只吃饭,从来不喝水’。众人不信,纷纷嚷道,‘这世上没有不喝水的人’。呆秀才不理解大家为什么要这么说,于是问道,‘曲生不就是不喝水的人吗?’众人大笑,说……”
“说什么?你别老卖关子,让我费事问。”
“你还真是个呆子,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阴谋得逞,陆吾放声大笑。
姜常乐忽然想起,上次走的时候陆吾好像管她叫姜生,原来这家伙那会儿就准备好编排她了!
“我跟你拼了!”姜常乐从墙头纵身一跃。
这破墙怎么建得这么高!
姜常乐脚都震麻了,面上却仍旧风轻云淡,今天哪怕腿断了她也得站稳,这面子绝不能丢!
陆吾毫无防备,等他去接的时候姜常乐已经跳下来了,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摔断腿怎么办?磕掉牙怎么办?碰到头怎么办?没站稳撞上墙怎么办?
陆吾不禁后怕,语气异常严肃:“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任何地方,哪怕是小土堆都不能跳!”
姜常乐点点头,不用他吩咐,以后这墙让她跳她都不跳,万一哪次摔倒,那丢脸就丢大发了。
陆吾被她这么一敷衍搞得更生气了,姜常乐凑上去做鬼脸逗他,结果发现他是真的生气了。
她喜欢陆吾紧张她,但不喜欢他过分紧张,于是认真答复道:“我再也不跳了,我保证!不,我发誓!我要是再跳就让我变成猪头!”
陆吾噗嗤一声笑出声,他忍不住弹了一下她的脑袋,姜常乐笑得比他还开心。
既然她肯服软的话,那就别怪他趁胜追击:“方才跟着你进去的那个人是谁?”
“跟着我?”姜常乐一味闷着头往前走,全然忘记了乔衍之,想必他和姜世荣他们在一块。
姜常乐说:“他叫乔衍之,是我舅舅的学生,这次来启州是给我过生辰的。”
陆吾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做功课找我,过生辰就和别人一起,姜姑娘还真是分得清内外啊。”
他心里反复默念,希望姜常乐快些反驳他,快说乔衍之不是内,而他……不是外。
姜常乐笑得没心没肺:“外人也来啊,我生辰那日,街坊邻居和亲戚朋友都是要来的。”
那我呢?
陆吾只是想了想,没有问出口。
街坊邻居,亲戚朋友,他不是朋友吗?她不是说他们是好朋友吗?不是就不是,谁稀罕……
姜常乐把手中的杏塞到陆吾手里,置换了他手里的信封,问道:“六月初六,你可以来吗?”
“不一定,我很忙,府里许多事要我处理,西山猎场好多事还没安顿,上次那几个地痞我还来得及发落,下个月我……”其实这些事他早做完了。
姜常乐叹气道:“哎,我第一次邀请人就被拒绝,也罢,这就是我的命。”
“第一次?少来,那些街坊邻居,亲戚朋友,还有你那个乔衍之,难道是我邀请的?”
“是我爹非要办这个生辰宴,人都是他请的,衍之哥哥是是因为太久没见我才来的。”
陆吾气极反笑:“衍之,哥哥?”
姜常乐从没见过他还有这种表情,忍不住逗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不叫哥哥叫什么?”
“那我呢?陆公子,陆大人,陆吾,真可惜啊,我小时候不认识你,我……”陆吾神情竟有些哀伤。
姜常乐故作遗憾地摇头道:“是挺可惜,我是肯定不会叫你哥哥的,因为……”
陆吾不想听,她说不出什么好话。
姜常乐话锋一转:“所以你到底来不来?”
陆吾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放弃了抵抗。姜常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因为你是我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