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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恐慌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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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死死裹住大厅里每一个残存的玩家。烛火疯狂摇曳,将每个人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墙上,像极了那些潜伏在暗处、窥伺猎物的怪物。
楚逸然的提议像一把冰冷的刀,劈开了众人茫然无措的慌乱,却也让潜藏在空气里的恐惧变得更加尖锐。
“搜、搜城堡?!”一个年轻女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目光惊恐地扫向大厅两侧幽深的走廊,“那些怪物……还有白沐阑……我们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待在这里就是等死。”楚逸然语气冷淡,银质唇钉在忽明忽暗的火光里闪着冷光,“系统不会让我们闲着。刚才那句‘杀,再见,我会杀你们的’,就是新一轮猎杀的预告。要么主动找线索,要么被动等死,你们自己选。”
他的话直白又残忍,却戳破了所有人心里最清楚的现实。
人群陷入短暂的死寂,压抑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有人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挣扎;有人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
就在这时,熊恩缓缓站直身体,原本随意搭在墙上的手收了回来。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款外套,身形高挑,眉眼冷冽,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我跟你走。”
她看向楚逸然,声音平静无波,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待着没用,找线索是唯一的活路。”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人群里终于有人动摇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咬了咬牙,攥紧了衣角:“我、我也去……总好过坐在这里等死。”
接二连三,又有四个人站了出来。剩下的五个人终究没敢踏出大厅一步,缩在长桌旁,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像是那片光亮能给他们唯一的庇护。
楚逸然扫过站出来的五个人,目光最终落在熊恩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走吧。”
六人组成的小队小心翼翼地踏出大厅,踏入了幽深的走廊。
昨夜残留的血腥味与腐朽的腥气还未散尽,混合着浓郁的木质冷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楚逸然下意识顿了顿脚步——这是白沐阑的味道。
他抬眼望向走廊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像是蛰伏的巨兽,安静得诡异。
“城堡一层主要是大厅、厨房和储物间,我们先从厨房开始搜。”熊恩忽然开口,语气沉稳,像是对这里格外熟悉,“厨房和储物间杂物多,最容易藏人,也最容易藏线索。”
楚逸然挑眉看她:“你很懂?”
“以前玩过类似的剧本。”熊恩淡淡回了一句,脚步不停,率先朝着走廊左侧的拐角走去。
楚逸然眼底的探究更深了几分,却没再多问,快步跟了上去。其余四人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大气不敢出,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紧闭的房门,生怕下一秒就有怪物破门而出。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六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墙壁上挂着的复古油画里,画中人的眼神仿佛会跟着他们移动,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很快,众人抵达厨房门口。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一片,隐隐传来水滴落在地面的“滴答”声。
戴眼镜的男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要、要进去吗……”
楚逸然没说话,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推开门。
“吱呀——”
刺耳的推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突兀,惊得众人浑身一僵。
厨房内的景象映入眼帘,瞬间让几人胃里一阵翻涌。
生锈的铁制厨具随意散落在灶台旁,灶台里积满了黑灰,地面上散落着早已腐烂的食物残渣,发黑的水渍蔓延开来,空气中弥漫着酸腐与血腥混合的恶臭。墙角堆放着几个破旧的木箱,阴影沉沉,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分头找,注意脚下,别乱碰东西。”楚逸然压低声音提醒道,率先踏入厨房。
众人小心翼翼分散开来,有人翻看橱柜,有人检查灶台,有人盯着墙角的木箱。
楚逸然的目光落在灶台后的墙壁上。墙壁上有一块砖格外突兀,颜色比周围的浅一些,边缘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
他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推了推那块砖。
“咔哒。”
砖块应声向内凹陷,露出一个狭小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还有一枚小巧的银质徽章,徽章上刻着一朵黑色的玫瑰。
楚逸然拿起羊皮纸,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上面扭曲的字迹:
“公爵永生的秘密,藏于塔楼顶层。第十二位客人,是献祭的钥匙。血色满月升起之时,献祭开启,城堡苏醒,万物皆亡。”
献祭的钥匙?
楚逸然心头一沉,指尖微微收紧。
第十二个人,不是失踪,而是被选为了献祭的祭品?
“楚逸然,你看这个!”
熊恩的声音从厨房另一侧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楚逸然快步走过去,只见熊恩蹲在一堆腐烂的菜叶旁,指尖指着地面。那里有一滩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血迹边缘,散落着几缕银白色的发丝。
银白色的发丝……
楚逸然瞳孔猛地一缩。
是白沐阑?不对。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书房,白沐阑指尖把玩的那枚暗金色徽章,想起对方眼底那抹偏执的占有欲。
难道……第十二个人,和白沐阑有关?
就在这时,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尖叫。
“不好!大厅那边出事了!”
众人脸色骤变,纷纷朝着厨房门口跑去。
刚冲出厨房,就看见大厅的方向,几道黑影正顺着走廊快速移动,腐朽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那些黑影身形佝偻,正是晚宴时出现过的怪物!
“快回大厅!”熊恩低喝一声,脚步飞快。
六人拼尽全力朝着大厅狂奔,身后怪物的嘶吼声紧追不舍,利爪刮擦墙壁的刺耳声响如同催命符。
就在众人即将踏入大厅的瞬间,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走廊中央。
白沐阑。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丝质衬衣,银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狂奔而来的众人,最终精准落在楚逸然身上。
他身后,十几只怪物齐齐停下脚步,温顺地垂首,不敢再向前半步。
“跑这么急,想去哪?”白沐阑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指尖轻轻摩挲着指节,“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
楚逸然停下脚步,与他遥遥对视,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暗金色钥匙,还有那张羊皮纸。
“公爵大人倒是清闲。”楚逸然语气冷淡,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第十二个人,在哪?献祭,是什么意思?”
白沐阑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深的笑意。那笑意冰冷又危险,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看来,你找到线索了。”
他缓缓向前迈步,周身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将楚逸然牢牢笼罩。其余几人下意识后退,不敢靠近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白沐阑能清晰地看见少年眼底的警惕与倔强,看见那枚唇钉在火光里闪烁的冷芒。
“楚逸然,”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少年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沙哑,“有些真相,太早知道,会没命的。”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楚逸然紧握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
“那个第十二人,不是别人。”
“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城堡顶端的钟,骤然敲响。
十二声。
午夜,再次降临。
走廊两侧的所有房门,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黑暗中,无数双浑浊的眼洞,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