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胜劣汰》燕乙

2、轮回 他知道中心

　　齐冽的身体有些僵硬。

　　会是巧合吗……

　　是多想吗……

　　面对超出常理的事情，纵使齐冽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毫无芥蒂的面对。

　　更何况，后面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他低头，将目光移至完形填空的最后一行，依旧是因果轮回那句话，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划。

　　那么……

　　齐冽的目光缓缓上移，看见了高二教学楼顶层那道瘦削的身影。

　　他还会跳下来吗？

　　——

　　“呃……”

　　齐冽再次从床上醒来。

　　闹钟依旧在疯了一般的狂叫，可齐冽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静静坐在床上，像是怀疑人生到怀疑世界了。

　　很诡异，齐冽想。

　　自己好像是陷入轮回了。

　　而这个轮回因何而起，又该如何由他来打破……

　　齐冽对此一无所知。

　　他下意识摸起枕头旁的手机，垂眸注视着上面的日期。

　　是了，8月11。

　　新高一的军训，新高二的返校……

　　还有新高三的开学。

　　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的事实此刻正冷淡的展示在他眼前。

　　齐冽无法逃避。

　　……

　　他被困在了8月11这一天。

　　一个于他而言再普通不过的一天，一个因为“轮回”这件超乎常理的事情的发生，被彻底改写的一天。

　　现在去学校肯定是来不及了。

　　那要是不去呢？

　　“轮回”会因此而停止吗？

　　电流声裹挟着“滴滴”的电子机械声传入齐冽的耳中。

　　酒精味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野兽一般闯入了齐冽的鼻腔。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无名指不知何时被手机碎裂的屏幕划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有点痛。

　　齐冽有些失望的想。

　　不是梦。

　　——

　　“啊……”

　　坐以待毙，pass。

　　齐冽的情绪淡淡的，动作却是出乎意料的利索迅速，他几乎以毕生最快的速度飞奔出了家门。

　　穿着已经不太合身，又被洗的发皱变白的睡衣，踩着底部开裂浸水就会发出强烈恶臭的劣质拖鞋……

　　齐冽跑着跑着，忽然就有些迷茫起来。

　　为什么忽然这么着急的跑去学校？为什么面对未知的“轮回”还是选择了主动出击？

　　如果这次不是轮回，而是正常的世界，穿成这样的他会被人怎么看，怎么评判？

　　成何体统还是伤风败俗？回家反省还是记过处理？

　　从小到大在学校乖乖学习，从不惹是生非的齐冽不想让自己的名声变得稀碎，他还要考大学，他还要离开这里。

　　可齐冽并没有降下奔跑的速度。

　　因为他不愿放弃自己上次轮回花费半个小时研究出的应对结果。

　　那就是，寻找“轮回”中重要，却难以发生改变的特殊存在。

　　至于特殊存在是人是物，与齐冽毫无关系，他现在只需要去找就够了。

　　当齐冽脚踩拖鞋，身穿睡衣出现在班级门口时，所有没来得及低头的人瞬间都懵了。

　　一声弱弱的“卧槽”打碎了教室的寂静，大部分人都向齐冽投去了目光。

　　或震惊，或懵逼，又或敬佩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射在了齐冽身上，而他本人却是波澜不惊的坐回了位置。

　　他的行为像是一颗极其微小的石子，打入水面不过荡起了微微一丝波澜，转瞬间又沉寂下来。

　　同学依旧在埋头做题，没有人再因为他的着装而震惊，也没有人愿意花费时间对此过问。

　　直到班主任夹着试卷走进，齐冽的目光才终于从高二楼下刻有“勤学多思”的大石头上移开，转而对上了自家班任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

　　他像是气急了，伸手指着齐冽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把话说明白。

　　一开始还对他抱有希望的齐冽瞬间就萎了。
　　“中心”不可能是这种人。

　　齐冽静静的想。

　　不是班里的同学，也不是班主任。

　　那么，会是谁呢……

　　他的目光缓缓投至高二教学楼楼顶，那道顶着疾风高傲站立的黑天鹅的身上。

　　“苏优。”

　　齐冽轻喃一句，眼神依旧淡漠，却夹杂着不少难以令人发觉的激动。

　　班主任此时就站在他身后，组织好的斥责还未出口，高二教学楼那道黑色的身影便像是俯冲而下的燕子一般，猛然坠落在了地上。

　　而后，又像是被折断了脖子的天鹅，躺在地上以相同的姿势，相同的微笑，如一朵注定走向枯萎的花，浸死在了刺目的鲜血中，凋亡在了齐冽汹涌的注视下。

　　冲天的尖叫声起，齐冽听着耳边班主任低声发出的惊呼，眼球开始疯狂的颤栗。

　　“苏优跳楼了！！！”

　　碎了一地，再也拼不回来……

　　齐冽轻轻抚摸着窗玻璃，眼神痴迷的盯着下方鲜血淋漓的尸体，闭上眼静候下一天的到来。

　　他知道中心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