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我是军师来的吧。 ...
-
云层避开,月明星稀。
清微借着月光瞧人,这才分明眼前人。
“愈久安?”
少年缓步上前,看着清微满脸的泪痕,一道叠着一道。
“我在。” 愈久安应话后,递上一方软帕,让她擦擦眼泪。
清微倒是不讲究这些,她举起袖子一擦了事,一时有些无措,道:“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嘛?”
说完就后悔了,自己还有脸说别人,她不是也在这瞎逛悠,趁愈久安还没接话,连忙补话:“等等!我是夜晚天象,感悟修行。”
话一出口,又想起来刚刚云层遮蔽,哪里看得见星象,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
“嗯。”愈久安道。
愈久安像是觉察到了对方的局促,没出口说话,他上午录上姓名后,便询问婉秋水长老,得知了清微的居处,可惜他不够资格,无法进去。
可白日的事,他还是想亲自道谢,如果不是清微找婉秋水长老私下谈了谈,他定会被当作寻衅滋事驱逐,于是自己便半夜来这附近走走,没想到还撞见对方了。
当真是……好巧。
这一番僵持令清微无所适从,只好胡乱找些话题,她想起白日里的鱼符,便问道:“七日内能及时上交吗?”
“什么?”
“你的鱼符。”清微提醒道。
聊到这个,愈久安便默不作声了,清微看他难言,像是鱼符根本交不上来的样子,便笑道:“难道七日只是你的缓兵之计?”
“鱼符被扣了。”愈久安解释道。
被扣了?这世道谁敢扣下鱼符?莫非是犯了事被官府收回了?可这少年看起来不像是杀人放火,也说不定,毕竟原书中……
“莫非你先前不是正经人?那你还真是枉费了婉秋水仙子的一番苦心啊。”
愈久安看她一眼,大概猜到她想歪了,开口道:“在嘉官族中,若非天生灵胎的小孩,是不被认可身份的,自然也无法有自己的鱼符。”
“天生灵胎?”
“就是于修炼上,根骨极佳的孩子。”
好家伙,没有天赋的孩子直接弃了,连身份都没有。
不会吧,原书中愈久安分明修炼神速,一日千里,这一点她不会记错,当时李芍和她说,愈久安极擅扬长避短,莫非是因为正道难修,转练邪魔之道?
这点故事情节她也不知道,看着愈久安,面前的男子被稀疏的月影照在脸上,愈发俊朗,她踌躇半响,道:“所以没有嘉官族的许可,你没有鱼符的?”
“嗯。”
“那你七日期限一到,怎么办?”
“在蓬莱岛的每一日,对我都是百利而无一害,能学多少便是多少。”
看看这觉悟天花板!
话虽如此,可清微才发现婉秋水和愈久安的感情线,并且还捞上了分,而男主此时估计还在天南海北,面都见不到,她怎么忍心松口愈久安这个感情线!
“不行,你不能走!” 清微越想越不舍。
这猛地一声,先是把愈久安吓了一跳,随后斑驳月光下,他白皙的脸上飞上一瓣桃花似的薄红,少年偏过脸,微微附和:“好。”
他瞥了一眼清微,月影也勾勒着她高挺的鼻梁,白日淡漠的眸子里满是纠结,半响,他听见清微的声音:“你将来可是蓬莱仙岛长老的徒弟,前途无量,我去找嘉官族长商量一二,看此事有无转圜余地。”
愈久安早就听闻过蓬莱的名号,宗门招收弟子很是公平,来者不拒,但留下的绝非池中之物,他来此处,便是做个最后的决定——是否还要修此道。
蓬莱若拒他,他便另辟蹊径,换条路重来。
可现在蓬莱的长老,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他是前途无量的,要斩断他之前被嘉官族否定的一切。
【感情分+7】
怎么忽然加起分来了?难道婉秋水在附近吗?
清微拉回思绪,四处张望着,还绕到愈久安背后,扫视一周也没发现婉秋水的影子。
【恭喜宿主完善反派愈久安的故事线,愈久安的黑化率大幅度下降。】
故事线?她只是和愈久安聊了两句,竟无意完善了缺失的故事线,难道这次的感情分掺杂着故事线的分?
那她就更不能放过愈久安,他最好和婉秋水天长地久,恩爱绵长!
她回神看着愈久安的眼睛,故作高深道:“你可知你今夜为何偶遇我 ?”
愈久安喉结滚动了一下,和她对视,道:“为何?”
“我也不瞒你,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这一切都被秋水仙子料到了!”
又是婉秋水。
话落,愈久安垂下眼睛,方才眼眸的期待好似一瞬黯淡下去了。
不过清微没注意这些,一心想着怎么编下去。
为了婉秋水和愈久安的感情线,她必须得费劲心力地说婉秋水多美好,拉高愈久安对她的好感。
清微轻拍愈久安的肩膀,虽然附近无人,她还是特意压低声音道:“秋水知道你拿不出鱼符,特让我在此等你,让我告诉你,她会帮你解决这件事。”
秋水帮不帮,清微也拿不准,反正她一定会帮愈久安的,先落锤子后定音吧。
愈久安也没说什么,浅浅点个头,道:“我会向婉秋水长老道谢的。”
稍晚些,清微又说了些安慰人的话,这才睡意涌起,奔回她的清微殿就寝。
翌日,清微以蓬莱的名义写了一封信,寄到嘉州的嘉官族中,回信时间是下午,不早不晚,既不敢怠慢蓬莱,却又无讨好靠拢的意味,像极了清誉世家。
可也止步于“像”了。
因为清微打开信封,一目十行地阅完信后,内心五味杂陈,更多是愤恨。
她把信揉成一团,本是想扔到地上,可门外的脚步声,改变了惯性的动作,于是深青笺纸团便轻抛向了门口。
那纸团轻抚过婉秋水的下摆,无力地滑在地上,两人俱是一愣,婉秋水率先反应过来,她弯腰捡起纸团,将它放到清微身前的案上,又卸下自己的药箱,温声道:“我可以帮你把脉吗?”
今日脉象若无碍,往后便不必喝药了。
清微这才想起来自己刚穿书时便病了,她将球一样的纸团舒展开后,依言伸手给婉秋水,道:“有劳秋水姐姐了。”
婉秋水没接话,只是认真感受了一番清微的经脉,疑惑着这病的奇怪,来的急,走的也快,起初毫无征兆的病倒一个人,这会又是毫无问题,最终把完脉,微笑道:“已无碍了。”
清微点完头,长叹一口气,婉秋水被这愁意吸引,转头瞥见桌上那揉皱的信纸,有礼地移开了眼。
清微摊开纸就是要她看,偏她讲这些虚礼,只好无奈笑道:“你当真是人中君子,我都摆得这么显眼了,还能忍住不看?”
“听你的,我看。”婉秋水跪坐在清微对面,等待她的下文。
清微捏住纸的上端,摆在婉秋水眼前,婉秋水神色严谨地接过那信开始看,略微一会,轻声喃喃道:“嘉官族?那个极重天赋的世族?”
不愧是外界盛名的“玉瑶仙子”,当真是博闻强识,触类旁通。
“他们说一个普通族人,虽然值不起一张鱼符,但既是蓬莱出面,自然也不会拂了面子,但这张鱼符的主人只能是杂役。” 清微站起身,走近婉秋水,等待她的反应。
“嘉官族的意思是……愈久安在蓬莱只能当个闲散人?” 婉秋水踌躇片刻,看向清微,道:“因为这个……你生气了?”
清微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泄尽满腹的愤慨,才能保持理智和婉秋水说话。
“当然生气,一张鱼符碍着他们什么事了?!”
良久,婉秋水等她情绪平复后,道:“嘉官族的名声远高于其他世族,就在于此族中人绝非弱辈,个个都是天纵奇才,若是常人取得嘉官族的鱼符,担不起威名,是要丢阖族的颜面的。”
“别说什么颜面不颜面,究其本质,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好,让愈久安得了一张有名无实的鱼符,在这里混一辈子吗?!蓬莱会要一个混人吗?!”
这封信当真是郁结在清微心口,难以纾解。
她这几天经历太多事了,李芍的死,未知的剧情,还有气煞人的信,此刻竟是累积爆发出来,自己都觉得骇人。
而婉秋水显然也没想到清微这幅样子,她逐渐忘却之前清微暴躁的脾性,忘记她本就是这样的人。
婉秋水担忧地瞧着她,抓住她袖下的手,道:“你这是何必呢?不过一个资质平平的愈久安,哪值得你气成这样?”
这话让清微呆滞了一瞬,她睁大眼睛道:“所以,你也是这么想的?一个,资质平平的,愈久安?”
难道她之前撮合的cp都是假的吗?婉秋水和愈久安之间的感情分是假的吗?
婉秋水不明白清微到底在震惊什么,温柔对清微道:“清微,恕我直言,他进不了蓬莱,你自小天赋卓绝,入蓬莱的考核名次为第一,自然不明白这对寻常人是此生莫及,罢了,事已至此,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别说了。” 清微脸色愈发差。
婉秋水只当清微是心疼愈久安的遭遇,沉默几许,又转了态度,道:“但愈久安心性坚韧,这点是不错的。”
婉秋水瞥一眼清微,她的脸色果然好了些许,内心微微叹息,道:“总而言之,你若是为了愈久安和嘉官族起冲突,掌门不会轻饶了你,我不忍看你如此。”
婉秋水看清微眉头紧锁,打算让她静静,轻按着清微的肩膀,让她坐下,好好斟酌。
婉秋水走到门口顿了会,最终还是离开了清微殿,不是她不想帮,倘若是留个没鱼符的弟子住两天,这种小打小闹的事自然没问题。
可若是得罪嘉官族,那就变味了。
清微枯坐在殿中良久,想出一条路,如果婉秋水看不上愈久安的天资,她就帮愈久安慢慢修炼,哪怕用天灵地宝砸出一个天才。
如果婉秋水忌惮愈久安受嘉官族的掣制,她就帮愈久安斩断这条碍事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