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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紫眼睛的首席外交官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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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的羽翼展露,会带来世间一切爱和自由。
在看到他的翅膀亮起在白昼来临的同时,安茉徽的心里也深深有所祈愿。
可他消失了,昼夜两面深处是不可窥探的闱区。天使飞往昼闱,身躯却消失在夜闱。他的自毁冲裂了黑暗的秩序,世界剩下永昼,和未知的危烬黑暗
已经十年,羽董国的半边国土都因骤然失序而被冰冻。
也大约三年前,黑暗深处有商贾,神出鬼没在各国交换晶石与法器,都当是黑暗里幸存的安赫斯臣民,求生组成黑市。可他们又为什么不从黑暗里出来,关于安赫斯是否还有政权,这点让白昼三国都捉疑。
在冰层崖壁前,安茉徽披着一件白绒袍,望着眼前无垠的黑暗。不止他一人,前后还站着许多穿戴珍珠银钻的人。
他们是羽董国高贵的詹米尔王室。每个人带有长着紫色眼瞳,以不同的聪明为每个人的标签,平时泡在无尽的忙碌里。
两位公爵已经在窃语,他们一个是掌管农营的菲汀格,一个是掌管咒语传译的斯斯修。
菲汀格撇了一眼安茉徽,小声尖声嘟囔:“上次在这里聚着,还是安国主非要试航他造的船。”
斯斯修个头矮一些,踮着脚和他耳语,憨甜的语气里全是轻视与看不起,他小声道“可别提那次了,连船带法器,解体个体无完肤!最后连颗钻都没剩下。当时陪他造那么长时间,最后给黑暗献祭个船。”
菲汀格来了劲头,拉出了王室前史的种种。“我们羽董国好歹是世界智商代表,黑暗失序之前,那都是多邦来供。一百年来詹米尔王室,什么时候不是被当神崇拜?周边的晶石宝物哪个不是自己端着送上来?这黑暗失序才不到十年,就把一船的宝贝全都抬手献了。”
斯斯修更加情绪激动,圆脸上都是要债的神情,哝喃吐槽安茉徽:“就别提多邦来供了,连搜带抢把周边刮了个底朝天。出国门一看就是荒漠,自家半边冻土已经够压抑了,关起门来造法器,你不知道那个咒语要我改多少遍!”
菲汀格眼神像狼,嗓门粗粗地背着安茉徽控诉:“压榨,纯纯压榨!在冰土里种粮食还要出产量,自家国民苦不堪言,从哪里再得到好的心智能量?根本就是闭锁的恶性循环!”
斯斯修两手叉在胸前,小小的身体像个气筒子,“就说安国主剑走偏锋,现在又要去求黑暗里的能量了。黑暗失序了,本来就不是活人能踏足的,养一颗晶石造一只法器要多少年,放到极黑里能直接掰的烂烂的。要是安赫斯还在,执权的一定是自毁的堕天使,谁知道那是什么怪物?!”
两人的窃窃私语,安茉徽从来习惯不理睬。他的理智总是能更接近真相一步。
姐姐丽娅在一边观察着他银冠之下的脸,冰的像个石雕。
他们能这样在冰崖边陲齐聚,是因为七日前一只黑市信鸽飞来詹米尔王堡传信。带来的信书文辞公正,表明安赫斯要派一艘商船在大概此时过来。
安茉徽在看到信的那刻便已然规算好了时间,黑暗里的安赫斯有确切的官方政权,这消息比一切都重要。
木船在飘满碎落陨石的黑空里划行,前进里传来整齐有律的吱呀船桨声。
丽娅首先看到了黑暗里飘着的银色纱幔。
装饰在船头的银色幔布在夜空里罗莹闪闪,船体从黑暗里现身,八只木浆划动着,高高的甲板上没有人影,但可以望到摆放着几只木箱。
木船辗转过来,一侧的船桨收起。船身靠紧了冰崖。
“这船是幽灵开来的吗?”安茉徽在心里这样想。
船身散发着灰冷气,深入人骨髓的暗旧,白昼之处见不到这样霉气的物件儿。
“噔噔蹬蹬”声音从甲板下传来,船头陆续出现几个布蒙脸的男子。
其中一个人探出身,对船侧的王室呐喊:“各位,我们是安赫斯负责出航的船手。这次是我们国主派我们来,想必各位已经得知。这些箱子装的,就是国主命令要给你们的物品。各位务必要检查封箱。”
箱子被船手抬下来,有重有轻,共有六箱,每台都用环蛇锁锁住。
这种锁是一类小法器,大概起源在安赫斯,黑市商人都用她锁管重要物件。未打开时蛇头在上,打开则在下。钥匙只有一把,打开之后锁身便会迅速腐朽。
安茉徽仔细检查,并无何异样,便示意船手开箱。
船手其中一人掏出钥匙,旋转插入锁孔,蛇头随即倒了个弯向下方,接着散发一缕灰飞,蛇的鳞片裂开破碎。
箱子展开映入眼帘是琳琅的宝物,而这些宝物不来自别的地方,辨认得出有些是羽董国间歇流失的法器,有些是那艘解体在黑暗里的船带着的法器。
这看得菲汀格和斯斯修一阵坏笑。
安茉徽的脸色越来越冷。还有最后一个箱子,打开之后是叠放的华服,绣着银珠璀璨,水晶夺目。
丽娅和安茉徽的两个妹妹看的眼睛都直了。
安茉徽心中一揪,定睛凝视,他看到衣服上放置着一颗相比渺小无比的戒指。
他俯下身去,指尖轻轻滑过衣服衣领的细丝。扣起了那枚戒指并攥在掌心,两手捧起了一件衣裙。
细腻的针法绣着一只罗雀,瞳孔点缀的珍珠,布料盈盈于手,能轻轻被风吹透,任何耀眼的光照过这层面料,都会被融化地细腻。
“丽娅,你件的尺寸,正好合适你。”
共拿出来衣服有三件,分别符合姐姐丽娅,两个妹妹:妮尔和嫣依。看着三件繁锦的衣服,安茉徽仔细打量,每一处的尺寸,都没有丝毫差离。就连上面绣的图案,罗雀,蜻蜓,野狐。也都符合她们的性格。
菲汀格打趣嫣依,“这下你可以穿的漂亮点儿去驯兽了你国主大哥没想到的事情,被一个不知到存不存在的人想到了!”
嫣依面对衣服并不能笑出来,而妮尔拿着衣服一脸惊恐,“为什么要给我们送衣服?意思是他知道了我们所有人的特征,还有返还那些法器,是在明令的挑衅!并且……感觉十分冒犯。”
安茉徽一脸沉默,钻石冠冕之下他的表情像被冻住的面团。手心里默默攥着那枚戒指。
丽娅拿起了接过了那件绣着罗雀的裙装,反而镇定赞叹道:“真是漂亮啊!镶嵌的都是羽董国的银色晶钻,纯度如此完美。造纱的工艺能让布料这样细腻,刺绣这样精美,我们自己都做不到。那儿可是在黑暗里,真难想象……”
安茉徽冷冷说了一句:“看来天使还在,只不过是真的堕落了。”
丽娅怔怔看着情若枯草的弟弟,她知道这一定不是他正常的状态。
丽娅拿着裙子在自己身上比量了起来,高兴得转了个弯儿。用振奋的声音召唤:“能送来这么漂亮的衣服,这是一番好意。既然未知,就不要过分揣测其意图,我们能得到安赫斯的礼物,未尝不是白昼里的幸事。”
嫣依也鼓励起来,“是啊,黑暗总归要涉足的,转化黑暗里未知巨兽的力量,我们也能掌握优势!是时候抛弃恐惧了!”
妮尔接着落言:“黑暗里向我们派了一艘船,就等于给我们看到一个可以停泊的码头!”
剩下的菲汀格和修修斯也纷纷附和。
丽娅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出来,带给人方向。安茉徽看着振奋的王室,心里也泛起一丝安慰。
船士已经打开了所有木箱,转身就要回到船上。然而丽娅招手挽留:“各位来客,请不要走。在这里待几日吧!过几日,我们随你们的船只去拜访。”
船士们纷纷面面相觑,由一人站出来表示:“我们最迟两日返回,并且国主有令,不允许我们离开船半步。”
安茉徽答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的瑟埃冷,站在架起水晶棺椁的台阶,黑鸦羽袍阶阶垂落,黄色的烛火仿照着明昼的温馨。拉宁有一双和他一样的蓝色眼眸,相隔十年,这两双眸子再相望。
拉宁微微喘息着,看着她青雉的面庞,瑟埃冷不忍回想到十年之前,她微笑的脸上透过树叶的和光。可拉宁只是躺着呆呆凝望着一切。
安琪站在一旁,她用平稳关切的语气说:“塞博特医生说,拉宁还需要在水晶棺再待两日。两日之后拉宁公主将完全恢复生命和意识,得到生命的活力。”
烛光荧动着,光线透过水晶棺椁散开,短暂散去瑟埃冷一身寒气。
他栽培下每一棵玫瑰,看着它们狰狞般旺盛,从鲜红,开到阴沉沉的暗红。还会小心剪掉那些硬冷刺,他这样做大概有六七个星回年。
不想玫瑰花梗在心和咽管里长刺,他回过身收回了目光。
羽毛里还残留丝丝烛光的温热。而他又回到了以往的深沉冷峻,嗓音也像以往那样低沉:“船大概到羽董国了吧。”
安琪回应:“是的,已经靠岸了,羽董国留下了船和船士。如您所料,他们一定会来访。”
得到安琪的答案,瑟埃冷立刻有了新的安排,用命令的口吻道:“给上次闯进来的小子,准备一身礼服。再教他一些端茶倒水的礼仪。”
安琪点头答应下来,这些年来,安琪安排的事情,会让瑟埃冷没有后顾之忧的心安。
门把手还是十分冰冷,这里寂静一片,宫殿门打开阵阵冷风。
两日过去,那艘阴沉的木船又飘荡黑空。
船舱门,合着厚实的暗红丝绒窗帘,一只纤细的手掀开了帘幕。
一头金色盘发,与她紫色精灵的双瞳,十分娇明。华贵的罗雀,点珠菁萃配合她晶烁的气质。
安茉徽的姐姐丽娅,她身上穿着的正是被送到的礼服。只有她一人前来,一路都被死死监视。而船舱门窗都已遮蔽,不能看到外面任何。手上装成机械表的能量罗盘间歇转个不停,不知道安赫斯到底用了什么法器。
在走之前与王室众人商议,黑暗会吞噬一切,去则是险。
安茉徽认为对方能拿到碎裂之船上的法器,那么就有让事物不被黑暗拧碎吞噬的办法。想起送的衣服,在试验之下果然那衣服不能被黑暗吞噬。
那安赫斯的意思是,让姐妹三人前往。丽娅站出来,绝不能让妮尔和嫣依冒这个险。
安赫斯再神秘莫测,晶石在没有白昼的情况下不能再生长。他们的资源比我们更有限。
而丽娅是永昼三国第一外交官,掌握着许多晶石交易,眼下让自己前去更为稳妥。
丽娅问船士外面有什么,而船士则告诉她,“丽娅公主,许多不该打听的最好不要打听。您会在更合适的时间知道答案。”
百无聊赖听着黑暗里的隆隆响声。船士告知即将到达,她得以站在甲板探视这里黑茫的一切。她企图从航行里看到些什么。
周围都是黑茫,黑的浩瀚,她算着,这艘船仅三个时辰就快到达安赫斯大陆,自己却看不出端倪。
走之前,安茉徽给了自己三样东西,手上的腕表状能量罗盘,自保法器:悲恸之羽,吞下则不会被黑暗吞噬的离心之泪。
甲板上冷的刺骨,丽娅看到哈气结冰。可她还是镇静地原地站着,直到滚着黑雾的大陆在眼前出现,才故作兴奋地挥手。
皲裂的岩壁拱起潮湿的大陆,驳船处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皮肤白的像纸,淡金色的长头发。她微微抬手回应丽娅的招呼,丽娅远看她精致的五官,觉得有些眼熟。
船空地一声靠岸,船士从甲板下出来搭起了扶梯。
丽娅想持续她以往的优雅,可行动间身体已经冻的有些麻木了,不想踉跄出丑的她只能站在原地微笑。
安琪示意旁侧的人递出披风,致密的鸦羽。船士接过又双手奉上给丽娅,丽娅优雅转过身披在了肩上,转过身,面容的微笑又是那样明和。
感到身体暖和一些,她才小心地下了扶梯,金色头发的女人上来扶迎。
“丽娅公主,别来无恙。”声音温柔如风。
别来无恙?丽娅定睛仔细看着面前女人的脸,脸庞与五官那样精致,愈看愈要想起,顷刻她才猛然想起十年前那个稚气的脸。
“安琪!你是安琪!”丽娅惊讶地几乎大喊。
安琪眯起眼睛莞尔一笑,丽娅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还活着?你怎么活下来的?还能这样漂亮?十年前的安琪,只是安赫斯王室里一个负责记录的女孩,如今却能在吞噬一切的黑暗里活下来。
她只能带有慰藉与夸奖地寒暄,“安琪呀,十年前还是小女孩,现在你太漂亮了……”
安琪的笑容很柔婉,却说不出有一股冷感。
四周都是一片黑暗,黑暗沾着枯枝的景色。丽娅实在不知往哪儿望去。
安琪侧伸手请丽娅坐上瑶车,丽娅留意了拉动瑶车的鹿马兽,不同于其他国的鹿马兽,这些鹿马兽长着较为铁青的肉块,个头也大一些。
瑶车发动,哒哒的蹄声传来安琪始终保持着慈安的微笑,这种状态给人不可捉摸的疏离。
丽娅想借寒暄试探,没想到安琪先开了口,“丽娅公主,您觉得我们是靠什么活下来的呢?”
丽娅听着这带有残酷意味的话题,心里揪起一个小冷颤。
但她还是能接答这个问题,“你们既能活下来,就比在外任何人都更了解无尽黑暗的规则。我刚刚在甲板上就已经很冷了,你们不感到冷吗?”
说罢丽娅用手轻轻碰了下安琪的脸庞。安琪的脸庞像敏美的绯玉,但真的有股幽冷,从魂里透出来。
安琪缓慢地转头看了一眼丽娅,并没有微笑,神容安静又透露一丝腥甜的委意,用细弱的声音说:“在黑暗里就要不怕冷,我们这里的臣民已然习惯。您可以看一下手上的罗盘,我们没有时间怕冷。”
丽娅用眼神瞟了一眼腕带上的能量罗盘,指针东西转个不停。这代表一路上存在充斥着巨大能量的事物。没有时间怕冷……那是什么意味呢?
丽娅又问起,“那你现在还持续以前的记录工作吗?你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最喜欢记录不同雏菊绽放的季度和时间。”
安琪眼眸低垂,思索了一下。眉头浅浅一皱,“嗯……也算吧,但记录的更多了。真好啊丽娅公主,还能让我想起飘动的雏菊。”
瑶车停下,一路并不觉得颠簸。
掀起瑶车的帘子,那股冷冽再次拂面。丽娅抬起头仰望古堡,只看到黑暗盘龙在旧迹古墙,天使的玉雕在暗染的视角里幻像涎血的恶魔。
打开古堡大门,映入眼帘是一个极其繁复的长廊,无数彩色晶石相互照耀,地下铺着花边繁锦的宝蓝色地毯。
安琪恭请丽娅进入,丽娅看着着眼前的一切,如梦似幻。
羽董国的晶石的银色的,花和国是粉色的,礼寅国则是黄色,安赫斯本来的晶石是紫色。而这里银,粉,黄色晶石都能看到,颜色复杂得让人震撼。
长殿里有回声,脚步也需轻盈。丽娅不敢高声喧语,灵动的眼瞳在披风下偷偷四处打量。
壁画,透过彩色琉璃悬挂在房间的墙壁,精致的桌椅,十几分窗柩之后,便有一个箍在铠甲里的卫兵守着。
壁画上画着历代天使献于白昼,以及历代天使在各国土历练的故事。这里的执权者若真是堕天使,又怎么会挂这些壁画呢?
气氛光怪又严肃,好在安琪在一旁很和善,丽娅试探地问出一个问题:“安琪,你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不过,为什么一路你们安赫斯的人都蒙着面?他们一定也很漂亮吧!”
安琪微微一笑,流利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沉着,“丽娅公主,如你所见,这里很黑。许多事物的视觉远远超过人的肉眼,他们的覆面都为特制。商队上的人,航际之外和航际之内兴许是不一样的身份。在航际之外的商队,我们兴许也不能说好是不是我们的人。不过在这儿,您的安全大可放心”
丽娅有些不解安琪说的,航际之外的商队?不一样的身份?难道自己家有安赫斯的内鬼吗?
那倒完全能解释,毕竟商船寄过五个箱子羽董国的法器,还有自己身上的衣服,安赫斯怎么能如此知晓。
手上的能量罗盘振个不停,丽娅不知道的是,这个罗盘是双向的,并且已经不止一次进来过安赫斯。
眼下,还是先见一下安赫斯国主为要。
长廊尽头看到一面墙壁,是一面金色凸起的墙。
安琪在离门几丈远的地方停下,丽娅随即停下。随后安琪又踱了几步,在墙壁更近的地方拍了拍手。
不知从哪儿出来两个穿戴围裙佣仆装的少女,各自手里握着一把一人多高的镰刀,刀刃闪耀着利锐的光,让丽娅不禁再冒起冷汗,心里念起了悲恸之羽的口诀起始,可侍女并未伤害她。
两点刀尖碰在墙壁,壁面出现一个微孔,镰刀随着微孔划下,墙壁随即像柔软的蝉衣,由镰刀轻轻向两边拨开。
凸肚形墙壁内,蕴含着一个充满齿轮与仪表的空间,还有一道黑乎乎的墙,镶嵌着一扇瘦小的单门。
安琪从身后掏出了一把钥匙,转身对丽娅微笑,示意她要开门。
丽娅紧张的心已经到达了顶点,不知道门后到底是什么。这儿的国主会不会已经变成了怪物?给自己送衣服是要吃人?
可退缩是示弱的象征,暴露弱小也许会让羽董国陷入被动。明媚的姿容下,丽娅咬着牙上前。
“咔!”钥匙在锁孔里只绕了半圈,门锁就开了。门缝内是一个极黑的空间。
女仆端来烛台,安琪轻轻接过来,三只蜡烛点燃发出淡淡的光晕。
安琪回头看向丽娅,对丽娅说:“跟我来吧。”
丽娅难掩忧容,门开的声音像坏掉的琴。心忐忑到顶点,但还是要往前,随着自己踏入,门很快就从外面关上。眼前的浓黑,只剩下眼前烛火和安琪的缕缕金发。
片刻安琪又停下了脚步,自己也只能跟着停下。狭小的可见空间里,烛火刻出安琪的侧影。
“请在这里稍等,我去点个灯。”
烛火和安琪的轮廓一同晃闪。一身的汗钻在这浓黑里不管用,丽娅难以自禁这种无助的幽闭,眼眶泛下泪花。
黑暗没有持续多久,两个圆形的光斑从侧方涌出。接着是一串珠的圆形光斑,在脚下、头顶、肩上环绕游连。
烛台被安琪摆在了一座树形支架的多面圆镜器物中央,不同于普通镜子,这些镜子里都泛动着波纹,波纹反射火焰光色飘至空间。
那是?羽董国的东西。
“丽娅公主,您看到家乡的光了吗?”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自己正前方传来。游连的光斑穿梭而过,一片片反射着斑斓的黑色羽毛时隐时现。
虽然看不清面目,但听声音低沉浑厚。这个安赫斯国主有够莫名其妙。丽娅令自己强撑镇静,从容应答黑暗里传来的话:“没想到还能在这见到琉镜之树。它是我弟弟制作的玩具,一烛光可以有十六分照耀。不过只是用来照明,还是有些大材小用吧!”
黑暗里,那语气似褒含贬:“原来这法器是安国主做的呀,真是聪明不虚。确实这么漂亮的物件,我们也不常拿来照明,如果它有更强大的用途,那还请丽娅公主为我们示范吧!”
丽娅微微点头,琉镜之树的光扫过她拖尾的长裙,银色光如漫波,她缓缓靠近烛台,宁心镇起,手指用力一拽,从裙子上拽下一块晶钻。
她用指尖小心捏住晶钻,置在烛火明焰上方。先时,晶钻的光随着镜中波纹流转角落。
后来晶钻像从内部融化,一连串细微气泡从火焰升出包裹内髓,整颗晶钻像颗沸腾的球。流转的光斑映着晶钻而变得发亮。
安琪站在右侧,她的脸在燃动的光明下更有生机,琉镜之树也可像镜子一样照映空间,丽娅在镜子上寻找黑暗里声音的方向,她渴望看到那个人的脸。
流动的光斑带了橙红的火焰色,照到鸦羽上像金片。能看到羽朵之下浅浅勾勒的身形,白皙的五指,但看不到面容。
但马上自己就能看清他。
丽娅回过眼神,张开手心对着发光的晶石,她微微抬头,用心默念詹米尔王室之咒。
咒语大概的意思是:“豰纹之心,灵霄璀璨;轻盈的波纹之力,树叶在森与风灵间泛动浪花~”
耀眼的晶石化开像一窝漂浮的水,每面琉镜清晰地接映照耀着,随着镜子的反射,空间里浮起了水纹光,可这还不尽。
丽娅又从裙上拆下一颗晶石,置在那颗化成水波的晶石上。紫色眼眸闪闪发亮,又在心里重新念起一个咒语:“水火盈浮,不力而动;树叶散步在一切,它知道路径的方向。”
水纹晶石漂浮在火焰上,而最新的那颗晶石,飘着转动在水纹上。琉镜反射的波纹光里,出现一条棱直的光束。那条光束直直地朝黑暗中的人袭去。
瑟埃冷蓝色瞳孔被这艘蓝色的光激个正着,他不由得眯起眼。
微蓝像玫瑰花褶的浮光里,他看到那条耀眼的,最直的光迹处站着一身灿光的丽娅,紫色的瞳眸正有力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