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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执棋(二) ...

  •   一大清早,把赵惟梧送走后。赵惟歌的小院又迎来了一位素未谋面的小公子。
      赵惟歌用手微微扶额,看着面前正百无聊赖把玩棋子的小公子勉强笑问道:“是你家大人派你来的?”这小公子瞧着也才十七八岁的样子,也不知道杜屹楚从哪儿拐来的小孩指使他来干这种事,得亏来的是自己这。要是换成脾气暴躁的人,早就把他给扔出去了。杜屹楚自己都劝不了他,更何况这位小友也才舞象之年,能有多大的学识呢?
      小公子像似把玩腻了棋子儿,抬头问赵惟歌:“我家主上派我来问问公子,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他将手中握着的一把棋撒在盘上,接着挨个用手指拾起,边捡还一边挑选。赵惟歌只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也不应答也不回拒,只单是盯着。
      忽然想起,他小时候也喜欢这般玩棋子,好端端的棋不下,非要在那挑棋玩乐。
      虽然他现在也不能理解,那时候自己为何要这么玩。只是觉得有趣罢了。现如今看到这位小友有如此动作,倍感亲切。就连刚刚在私底下诽谤杜屹楚的事儿也划去了一半。
      一息,赵惟歌只得委婉道:“我志与你家大人不同,公子请回罢。”说实话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对杜屹楚这个人的印象不是很好,虽然刚刚因为小公子的动作把杜屹楚的评价稍微提高了一点。
      小公子也故作无奈样:“如今天下形势不容乐观,尽管太后一党说的天花乱坠,公子也是聪明人,真正的本相,想必你也是早就看出来了。”这话是杜屹楚教他的,说出来感觉有点蠢,还不如明摆的讲。
      这小公子差点就把天下岌岌可危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他想看不出来也难。
      可是,岌岌可危又关他什么事。他们若只是想要一个只会武文弄墨的笔杆子,天下那么多贤才文豪不去请,反过来到穷乡僻壤的山沟沟里找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村夫”作甚?当然,现在的赵惟歌已然忘了在盛会上自己的言谈经纶一出场就博得“满堂喝彩”的情形。不过想来这点可以忽略不谈,多少年才出一次山又归隐,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人记住更别提本人了。何况这位“村夫”记性不大好,忘性极大。
      赵惟歌淡淡道:“小公子这个是什么话?又为何意呢?天下形势不容乐观,自然会有朝堂去平复、安定,再不济也会有能人异士蜂拥而至。总会平息的。反正轮不上我这一介村夫。”他的语句很平静,像是在与多年不见的老友聊天似的。可是前两句不假,因为朝堂上还有赵惟梧一众忠臣顶着在,至少在他们决定立场之前是这样的。且背后还有自己帮衬着落实政策和治理,不至于亡国灭种。更何况杜屹楚也不会斗半天夺来个破碎不堪的江山,侯爷不会放任不管的;侯爷顶不住,还有太后补着呢。为何偏偏要他赵惟歌,这不明罢着想借他的势涉入赵惟梧一干忠臣的清水吗?
      这句话可惹得温誉松极其反感,什么叫轮不上他?杜屹楚那个没眼力见的好心邀赵惟歌来共议世事、谋得天下坐拥江山。事成后,赵惟歌再不济也会当个重臣什么的,说不定他弟弟也会因此事而获利,这两全其美的好事。倒给他说成了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真是不识好歹!
      “公子还想帮扶着这齐盛帝不成?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现在的皇上就只是个摆设,真正掌权的是太后。你们兄弟二人虽帮扶皇室有功,可难保以后半生平安吧。你是在幕后不错,可你当太后和一干明眼世家是蠢货吗?你为你弟弟出谋为天家划策,我家主上还有那些世家看的是一清二楚。太后可能老了,糊涂了。可是世家还没有糊涂,你为皇室干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你兄弟二人的以后铺路。现在世人大多以为是三党对立,朝堂上的臣子大都却认为是二党。如若太后倒台,世家得利,你二人又应该如何自处!就凭你们现在为皇上做的事情,世家是不可能留你们的。”
      “不错,你很聪明。”
      “不过你有一句话说错了,太后是老了。但是没有糊涂。不管是三党还是二党,我们明面上效忠的都只有皇家,也只能是皇室。你们家主子既有世家鼎力相助,又为何偏偏跑到我这个山沟沟里面来请我帮他!世家留与否都不是你还有你的主上能决定的,你觉得就算到最后你们赢了,世家会乖乖听话吗?”
      赵惟歌面色如常,可他说的话可是针针见血。
      “我许久不同人讲朝政了,可能有些话过于偏激。公子还请担待。”
      “先生这归隐,可归隐得恰到好处。”小公子回“刺道”。

      现在的齐盛帝早就没了武帝当时的风才,所以才让太后抓住了机会,才让世家抓住了机会。
      三党对立。
      对于一个朝代来说是极不利的,但对于一个朝臣来说是最好的时机,对乱贼来说更是个趁乱而入的好机会。
      赵惟歌当然知道这件事,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若说是先易主还是先扶持,他会更愿意接受后者。不过赵惟歌也是有私心的。先易主的弊处太多,现如今赵惟梧只剩他一个亲人了,他不能让弟弟失去最后的亲人,更不能为了天下人而舍弃与自己血肉相连的兄弟。
      他不知道现在自己做得对不对,也不敢去想。
      但当他提及先保帝时赵惟梧也没有反对,可见弟弟也是如此这般想的。温誉松看赵惟歌沉默了,拍了拍手笑叹:“好吧,公子即不愿应答,那等公子有了答案再来府中答予在下罢。在下恭侯公子的好消息。”他如此自信,不禁让赵惟歌警敏起来:“小公子为何如此自信我会去杜府?”小公子捋了捋头发哂笑不语,推门出去。赵惟歌正准备起身却看见刚踏出门槛的人又转身回来了,他走过去看门口是有什么东西挡着了还是什么。才把人讲走又来回屋了,他都要看他是哪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绕过那小公子,赵惟歌用手扒着门框朝外一望。
      反手把门关上了。
      什么事啊这是!
      小公子抱胸靠在柱上玩笑道:“经上次盛会的言论,先生可出名了。外界纷传公子你是天上谪仙,是那可就平民百姓与水火之中的圣人呢。”
      赵惟歌扶额。
      清谈盛会,顾名思义就是写写文章,论论哲理学思。但到了齐盛时期,这清谈盛会就变了味。这个时期的盛会说好听点是辩题哲学,不论出身;实际上恰恰相反,大部分名士的言谈思辩里里外外无不流露奢华、腐朽以及……恶心。这些名士虽腐败不堪,但却是有一定的心思的。为利而写,为名而辩。
      赵惟歌从初学到出师再到归隐仅去过一次,还是弟弟“连哄带骗”给自己骗过去的。就这一次,让那些所谓的名士大家纷拥而来,希望能与自己结交;甚至,收于他们席下。也不是他不愿与他人交流,只是觉得现今没这个必要。现在看来,自己不去盛会是个非常好的决策。省去了不少麻烦事。但现在这些人堵在门外,势必今日要见到赵惟歌本人“畅谈”不可,当然说难听点就是想把他收于麾下,为己所用。
      棘手。
      麻烦。
      头疼。
      这件事真令人头疼啊。
      “啪!”窗门被人从外前拉开,赵惟歌顺手从竹架上拿着一块硬邦邦、黑不溜秋的东西往那人刚从外伸进来的半头上呼去。
      这群人真没教养!还翻窗,没家教!
      “兄长!且慢!是我!是我!”赵惟梧连忙用手臂挡下哥哥的一记“重击”,小公子靠在一旁乐得直拍手。赵惟歌把手拿开探出脑袋惊道:“阿七?你怎的从窗户口翻进来?这……”嘶,不对。正门被人堵起来了好像,呃……
      小公子乐完了便纡尊降贵地伸出手将赵惟梧从外面拉进屋来,赵惟梧拍了拍穿上的泥尘轻咳:“哥哥要不先把石头放下来?”
      赵惟歌这才从亚麻呆住中回过神,将那块石头——一块黑青砚台放回了竹架上,将窗面关上后才长舒一口气:“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惹得他以为是外面那些人呢,赵惟梧抬起头抱胸不语只单头朝屋顶,鼻朝天。等着刚刚差点把自己打死的亲歌(不是错字)过来给自己道歉。
      这回轮到小公子呆住了,他震惊地想:二位先生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相处的吗?还是兄弟之间的玩笑?先生不是一直淡淡的样子吗?怎么这个先生一来,就变了个样?要是换成主上这么做,他一定会以为主人脑子进水了。小公子一脸了然地拱手行了礼,麻木地推开门挥散驱赶了那些不知趣的人,反手把门带上。从窗户看,他只留了个什么都明白的背影给兄弟二人。别问为什么他这么熟练,问就是唯手熟尔。
      赵惟歌低头莞尔:“杜家人果然随性。”
      还把门给带上了。
      赵惟梧挑眉心道:倒是识相呐这人。
      赵惟歌笑道:“阿七识得?怎么一上来就知道他是杜家人?”
      赵惟梧:“上回在宫中遇到过,侯爷也在。好像因为一些小事骂了他,惹得他扭头就走,那时我还嘲过侯爷,连家仆都管不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执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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