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冥》啤酒梳打

2、第 2 章 多年的生物

　　多年的生物钟让付琰在手机闹钟响起之前醒来。
　　付琰抱着薄被左右翻滚了半圈，床太小了，他没办法完全舒展身体，只能就着半包裹地姿势把手伸过头顶艰难地抻了个懒腰，这时，舍友从门外推门而入，拎着手上的早餐隔空朝付琰晃了晃，随口招呼付琰：“怎么还没起，不是要赶大巴吗 ？”
　　付琰含糊地应了声，边用手扒拉刚刚被蹭乱的头发，踩下楼梯，快速洗漱完，拎起前一天收拾好的行李跟还在吃早餐的室友招呼了声便出了门。
　　出了校门，付琰看了看天色，快七点的天居然还是雾蒙蒙的，而且从宿舍楼到校门口，一路上居然没碰见几个人，就连门卫室都是空的。
　　这时一辆熟悉的车辆缓缓开来，在距离付琰几步远的时候摇下车窗。
　　付琰见状面露惊诧：“爸，你咋来了？”
　　付爸爸回道：“刚好要到镇上买东西，就顺便过来接你。”
　　付琰压下刚才异样的感觉，利落的上了车，便系安全带边问父亲，“大清早到镇上买啥了啊，怎么不叫我买”往后座瞥了眼没看到什么东西，难道放后备箱了？正待发问，却觉得父亲脸色有点灰败，“爸你脸色怎么那么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付爸爸双手扶着方向盘，闻言僵硬地转过头对付琰说：“没事，你先眯下眼，很快就到家了。”
　　付琰想说自己不困，但是不知为何眼皮却变得沉重，竟然又产生了些许睡意，睡之前突然想道刚才爸爸转头的时候为什么身体也一起转过来，就好像……
　　就好像什么？
　　付琰艰难地思考着，终于在意识模糊前想到，就好像他的头跟身体分不开，只能一起转动。
　　“小琰，小琰~”
　　付琰隐约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睁眼才发现是付妈妈正站在打开的车门旁叫他，天色昏暗，看不到她脸上的神色。
　　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自家院落，车门打开着，他扭头看向驾驶座，是空的，爸爸已经早就下车了，也知道自己在车上睡了多久。
　　他边打着哈欠边下车，一眼便看到院子里堆了很多藤编的花篮，细看居然有八个，付琰好奇走向最近的一个花篮，掀开盖子一看里面居然是烟酒茶叶，两盒白酒两条烟，还有两块用油纸包着一看便价值不菲的茶饼。
　　付琰迷瞪了下，又打开一个花篮，里面是针线梳子剪刀之类的东西，还都是红色的。
　　“妈，这些东西是仪式用的吗？”付琰疑惑地看向付妈妈，又是烟酒又是剪刀梳子，他印象中成人礼好像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备一些菜式糕点，水果红花什么的。
　　付妈妈好像没听到，她已经快迈进屋子，不待他再掀开其他花篮查看，她在屋里朝付琰招手：“快进来，别耽误时辰。”
　　付琰只得跟着进屋，他回身望了望天，天色还是很昏暗，又不像要下雨的天气，空气中并没有快下雨时特有的湿润味道，只感觉有一股焚烧了香烛纸钱的草木灰味弥漫在屋子里。
　　他想掏出手机看下时间，黑线的想他不会在车上一觉睡到了黄昏吧。
　　这时只听付妈妈温声对他说：“小琰，时间不够了，快点去沐浴更衣吧。”
　　刚才离得远，付琰这会儿才发现付妈妈脸上虽然带笑，但却笑得有种莫名的僵硬感，脸颊有两坨诡异的嫣红。
　　他心里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却先一步紧张起来，匆忙应了一声直奔浴室，直到关上门，他也说不出到底紧张什么直到脱掉衣服站在淋浴头冰冷的水流付琰冲得浑身直哆嗦，他才猛然惊觉。
　　他脸色有些惊惶，想起在车上睡过去前爸爸的奇怪举动，想起刚刚妈妈一直僵硬地笑脸，想起今天除了他们没见到其他人，奶奶，伯伯婶婶，堂弟堂妹，以及其他一些应该会出现的亲戚一个都没看到，照例成人礼需要亲戚观礼并送上祝福的。
　　突然，门外的“付妈妈”在外面轻声催促，“小琰，好了没有，仪式快开始了。”
　　付琰眼里染上惧意，他才十五岁不到，哪怕过完成人礼就应该是大人了，但是社会意识不会随着家里的风俗而改变，在社会层面和他自己看来，他是处于青少年阶段。陡然经历这种诡异的事情，他没办法像一个真正的成年男人那样镇定自若。
　　小时候付琰以为梦里面诡异的人事物都是假的，在里面只觉得惊奇和好玩，甚至主动跟它们玩耍。后来听长辈说那些可能都是真的，越长大越觉得毛骨悚然。
　　他疯狂地思索着。
　　“开下门，”门外的催促声却越来越急，它像意识到什么，突然开始敲门，笃笃笃，越敲越急，近乎砸门。
　　付琰终于被逼出了眼泪，他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身体发颤，好像门外落下来的每一记不是敲在门上，而是敲在付琰的身上，叩得他身体抖落如筛糠。
　　他想起自从他每晚按照规定睡觉之前念咒，晚上也从不起夜，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诡异的事情了，今天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
　　突然他脑子里抓住了点什么。
　　对了，是念咒！他蓦地瞪大眼睛。
　　他突然想到每天睡觉前念的咒语，是不是念完他就会从噩梦里醒来。
　　他赶紧默念“太伤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忐忑地念完一遍咒语，付琰不敢放松，闭着双眼又继续默念“太伤台星，应变无停……”
　　……
　　渐渐地，付琰默念地语速放慢了下来，因为他好像听不到外边的叩击声，不知何时四周变得静悄悄。
　　付琰想睁开双眼观察目前的情况却又还有些胆怯，刚刚哭过地睫毛上还带着湿意，眼皮颤巍地眨动着，正犹豫不决之时，垂在身侧的手臂突然间被握住了，那是一只冰冷的手掌。
　　付琰一激灵猛地退后，却由于闭着眼睛目不能视险些栽倒。此时付琰再顾不得其他，睁眼的瞬间他也刚好被突然的人擒住手臂拉回原先站立的位置站稳，触不及防下他直直撞进了那人的怀里，转瞬即逝错身的一秒付琰只来得及辨认他不是假冒的“付爸爸、付妈妈”，而是一张从来没见过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