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经纪人》紫萄jun

2、第一章 独家头条 危机公关后

　　在娱乐圈，真相是奢侈品，有时你必须先用谎言把它赎回来。

　　成年人的世界，波诡云谲。

　　而我既不是最幸运的那个，也不是最倒霉的。生活的压力是无形的，但快乐也是并存的。

　　而我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切挑战。

　　这天艳阳高照。

　　但幸运的是，我在这样的好天气见完至云传媒的张总、聊完沈寻舟的新歌后，就赶上了一年难遇的太阳雨。

　　我一向喜欢“特殊待遇”，其实内心有一点小喜悦——毕竟，我还是在很小的时候才见过这种天气。

　　刚掏出手机，准备自拍。

　　“嘟嘟嘟——”

　　小林的电话来了。

　　“姐，出大事了！沈寻舟参与的S+新剧《剑云诀》，被‘娱乐西瓜君’爆出他疑似酗酒，在片场霸凌女二号演员……”

　　我眉头一紧，大脑飞速运转。

　　下意识地，我摸了摸耳后那道微凸的旧伤疤。冰凉的触感，让我迅速冷静下来。

　　现在，得先把人心稳住。

　　“你先别着急，小林。”我的声音平稳，“现在立刻联系策划部，启动紧急公关文案，先把媒体稳住，暂时不要回应。”

　　我看了眼车窗外的雨丝。

　　“我刚结束洽谈会议，马上回公司。”

　　挂断电话。

　　果然，想要享受风景的人，得先走完自己的副本才行。

　　“寻舟啊寻舟，你要想红，得先沉得住气……”

　　这样的场景，在我脑海里重复播放了很多遍。明明之前，我们还是很要好的合作伙伴……

　　算了。

　　先解决正事要紧。

　　我将红色保时捷停入车库，回到了公司大楼。

　　策划部的电话声嘈杂一片，让所有人的心都绷紧了弦。

　　“滴。”

　　一条微信，很醒目地弹了出来。

　　「别担心。」

　　是鸭梨（周晏礼）。

　　我握着手机，微笑着，缓了口气。

　　回到办公室后，我打了通电话给沈寻舟的助理。

　　“小夏，寻舟现场，我们督察组应该有保存部分花絮的。你看看，是不是错位，或者剧本对戏片段被人恶意剪辑的。”

　　“姐，有是有……”小夏的声音有些迟疑，透着一股失望，“不过这次，舟哥确实有点过分了。”

　　我听到的，是失望的声音。

　　我也是。

　　“那我问你，”我打断她，语气冷静，“这是不是对戏的花絮？”

　　“是……”

　　“那就这样。”我快速决断，“你给我一个导演的电话，再把完整录像保存好。剩下的，我来解决。”

　　“好的，姐。”

　　随着两声敲门，小林带着策划部刚发布的公关文案反馈来了。

　　鸭梨的处理，就是让人放心。一丝不苟，帮我稳住了前线。

　　“小林，这个U盘里，是我刚才拷贝的剧组完整对戏花絮。你先雇水军，把这个发到网上，扭转舆论。”

　　我将U盘推过去。

　　“事件可以发酵，但是结果——一定要是好的。”

　　我起身，拨通了导演的电话。

　　“唉，钱导，我们家寻舟那个事情，真是抱歉啊。最近上升期，您也知道，年轻人嘛，容易焦躁。”

　　我语气诚恳，语速适中。

　　“咱们后面还有三部剧的合作，我保证，后面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我稍作停顿，给对方消化的时间。

　　“薇薇脸上的伤，没事吧？……哦，那就好。”

　　我顺势接上，抛出解决方案。

　　“这样吧，这周五晚上七点，我做东，约您和副导还有薇薇一起吃个饭，聊表歉意。您可不要推辞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小闻啊，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钱导的声音传来，语气缓和了不少，“这次咱们就当是年轻人小打小闹的，不打紧，你安抚好就行。咱们合作三年了，我相信你。”

　　我松了口气。

　　“谢谢钱导，要不说您挑演员的眼光最好。”我笑着捧了一句，“那就这么说定了，周五见。”

　　接着，是下一通电话。

　　林薇是这两年很兢兢业业的女演员了，我也很欣赏她，我们早前就有了微信。

　　“喂，薇薇呀。”

　　视频接通，屏幕前出现了一张我见犹怜、有点红肿的脸。

　　“喂，姐。”她声音小小的。

　　“你这脸，没事吧？”

　　“没事的。”她摇摇头，但眼神里的委屈，骗不了我。

　　“我回去一定要好好说说寻舟，”我语气带着责备与安抚，“他这次太过分了。”

　　“没事的姐，”她反而为他开脱，“寻舟哥他只是太投入了，我没关系的。”

　　她努力地，挤出了一丝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头涌上一点心酸。

　　“你现在还在剧组吧？”我转换话题，给出实质补偿，“我们公司最近接了一个彩妆代言的广告，寻舟在跟。这样，我和品牌沟通一下，唇彩的那项给你。”

　　我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补充道：“就是还要委屈你，和寻舟一起拍摄了。”

　　“姐，这怎么能叫委屈？”她脸上的笑意真实了些，“你也太好了，谢谢姐。啊嘶——”她不小心牵动了伤口。

　　“好了，要和你说一下，”我敲定后续安排，“下周五我约了钱导和张导，还有寻舟，我们一起吃个便饭，你记得要提前留好行程哦。”

　　“嗯，知道了姐。”

　　过了一刻钟。

　　林薇的澄清微博，超十万点赞：「和寻舟老师搭戏学到了很多，小伤特别值，大家多多期待《剑云诀》哦。」

　　微博上的热搜词条，悄然变成了：
　　「#沈寻舟林薇两位流量CP敬业花絮#」
　　「#沈寻舟好权威一张脸#」

　　……

　　我伸了个懒腰，点开了通讯录，犹豫了一会。

　　我正盯着沈寻舟的对话框，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没等我应，苏澄就端着一袋东西探进头来，笑容比窗外的落日还灿烂。

　　“椰椰？恭喜你呀，又不出意外地解决了一次危机。”她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我桌上，“就知道你还没吃饭吧？呐，这个是我和鸭梨去山姆吃完便当之后，给你买的牛肉沙拉，记得热一下再吃啊。”

　　她叉着腰，故作严肃：“你胃不好，我可盯着你呢。”

　　“知道啦，”我心里一暖，笑道，“谢谢苏大小姐。”

　　仿佛这时候的我，可以短暂地，当个小孩。

　　紧接着，周晏礼敲了敲门，带着新剧策划案进来了。

　　“这是新剧的策划案，按照你对新人的规划做的，绝对让你满意。”

　　说罢，他走到我身后，很自然地帮我捏了捏肩膀。

　　“你呀，太拼了。”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熟稔的关切，“你现在已经是经纪部的总经理了，有些事，做一做甩手掌柜，天不会塌，你信我。还能锻炼锻炼他们新人的积极性。”

　　我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

　　“我有啊，我带过的新人，现在都是他们跟的。但是万事开头难。”我指着策划案，“这些刚到手的新项目，还是得我这个老园丁先打理一遍，再让他们装订成花束才行。”

　　苏澄撑着桌子，看着我说：“我觉得鸭梨说的没错。你呀，就是揽活揽惯了。不过也对，谁让你是咱们公司的‘王牌经纪人’呢。”

　　她话锋一转，认真道：“但是吃饭休息也很重要，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我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最明白这句话了，相信我。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和鸭梨可会监督你呢。”

　　“遵命。”我笑着举手投降。

　　在一番欢声笑语中，我用完了闺蜜们的爱心便当。

　　再次打开聊天框。

　　我给沈寻舟发了一条消息：
　　「你现在只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去给林薇的微博回复一条互捧带关心的话。」
　　「第二，去健身房拍几组日常照片发社媒，展示为了新角色认真维持身材的人设，配文‘努力和汗水不会被辜负’。 」
　　「第三，周五晚上七点我会安排聚餐，这个我会让小夏更新你的行程，记得做好安排。」

　　发送。

　　片刻，我收到了两个字：
　　「烦。你。」

　　我抿了抿嘴唇，放下手机。

　　接着，处理了一些近期艺人的通告安排，和新剧提案。

　　我一抬头。

　　果然，还是熟悉的夜景，空空的办公楼。

　　“嗷呜——”
　　这个铃声是……

　　“完了，把你这个小可怜给忘了。”我看了一眼屏保，露出了笑容。

　　是我的小宝贝——雪宝。

　　「回家！」

　　开车的时候，我总是喜欢放空大脑，认真吹着晚风，欣赏音乐。

　　毕竟，副驾驶现在还是空空如也。

　　今天的晚风里，掺了点雨后的青草和泥土味。我特别爱闻雨后的气息，但我却不喜欢下雨——太阳雨除外——因为学生时期的我，总是忘记带伞。

　　这是个不好的习惯。

　　不过现在有了车，一切都解决了。

　　开车的感觉很奇妙。因为路边的景象转瞬即逝，像一场每天都在同步更新的电影。

　　我看着窗外，一对穿着校服的情侣从我眼前飘过。

　　脑海中没有闪过任何具体画面，但是回忆处，涌现了一股美好而青涩的感觉。

　　不过很快，雨下得更大了。

　　那股美好，被蒙上了灰色。

　　都过去了。

　　起码，过程是美好的。

　　打开家门。

　　一只可可爱爱的小家伙，一下子扑进了我的怀里。

　　“小雪宝。”我摸了摸它软乎乎的小脑袋，“小雪宝想妈妈了吧？等妈妈一会哦，妈妈给你做饭。”

　　有人说，现在的女强人，不都是不会做饭、只会拼命战斗的嘛。

　　我想说，一代人，都有一代人的刻板印象。就像每一代偶像剧，都会有自己的经典桥段。

　　学生时代的我，算不上胖，也说不上瘦，是普通人中最不上镜的苹果型身材。天知道成为经纪人之后，就这样忙到瘦了十几斤。

　　虽然现在有时候不能好好吃饭了，但是做饭是我的强项，品鉴美食这块也是。

　　早上一杯咖啡，中午吃到了鸭梨和橙子的投喂。一天两顿饭，已经算是不用吃胃药的一天了。

　　晚上，当然要给我的小雪宝，煮一下它最爱的鸡胸肉紫薯套餐啦。

　　我换上家居服。

　　在一番大显神通后，我像一条蚯蚓一样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窝在沙发上，抱着小家伙，打开了近期比较火的现偶，津津有味地追了起来。

　　偶然发现，前天开封还没怎么动的上好佳虾片。

　　我拿起，凑近一闻。

　　嗯，童年的味道。

　　今天毕竟解决了一项小小的危机，该奖励自己一下。毕竟我不是艺人，偶尔放纵一下，也是没关系的啦。

　　我嘎嘣嘎嘣地吃了几口。

　　只见雪宝眨巴着它水汪汪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虾片。

　　我轻叹了一口气。

　　“小雪宝，这个是高油高盐的零食，雪貂是不能吃的。”我捏了捏它的小脸蛋，看着它祈求的样子，心软但无奈，“这个真的不可以。”

　　我把它的食盆推近。

　　“呐，你最喜欢的鸡胸肉紫薯套餐，这个才是你该吃的。”

　　雪宝嗅了嗅食盆，又抬头看我。

　　“唉，要是妈妈厨艺再精湛一点就好了。”我rua着它的脑袋，许下承诺，“妈妈什么时候找大厨好好学习一下，做一个无油无盐的版本给你，好不好？”

　　这个“饼”，希望能实现吧。

　　起码，我信了。

　　电视上，播到男主向女主表白了。

　　我精准吐槽道：“啧啧啧，演得不够深情，还不如我们家艺人呢。”

　　不过说实话，现在的偶像剧，其实什么样的工业糖精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很解压。

　　不管对于快要高考的学生，还是努力奔走的年轻人，或者是中年人、老年人，都是一种忘记一切烦恼的“神器”。

　　不管是作为旁观者，还是代入主角的视角，都能让我们远离现实，短暂地进入一个新的乌托邦。

　　这也是我为什么，选择做一个经纪人。

　　投身于娱乐行业，对我来说，其实也是一种快乐，和使命。

　　累是累了一点。

　　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看了眼手机。

　　两点了。

　　虽然明天是周末，但是打工人，该休息了。

　　经过一个舒服的热水澡、精简的护肤后，我窝进被子。

　　一条信息，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是沈寻舟发过来的一张健身照片。

　　上身的背心被汗水浸得半透明，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不屑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渴望，和敏感的情绪。

　　沈寻舟：睡了吗？
　　沈寻舟：雪宝在干嘛？

　　我看了一眼，没有理会。

　　继续了我的睡梦之旅。

　　但睡意，并未如期而至。

　　我鬼使神差地，又拿起手机，下意识地刷了刷朋友圈。

　　一条来自共同好友点赞的、三年前的旧动态，被顶置了首页。

　　发布者：踏雪寻梅。

　　内容是一张伦敦雨后的街景照片，配文只有一句：
　　「听见一首好歌，想起一个有趣的人。」

　　发布的时间，恰好是她当年在伦敦，因为论文焦头烂额、在宿舍直播间唱了那首冷门民谣的夜晚。

　　我握着手机，在黑暗中，忽然屏住了呼吸。

　　窗外的霓虹，掠过我的脸，明明灭灭。

　　……这么巧？

　　还是。

　　有些相遇，从来就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