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珍藏一片晴》晓晴天

11、犹豫与决定

　　窗外的树枝上长出了许多闪着光的水滴，阳光悄悄地来了，带来了和煦清凉的风。

　　晏晴睁开了有些刺痛的眼皮，昨晚她失眠了，桌子上的电脑早已进入了睡眠模式，留下一块黑黑的屏幕。回想起昨天吼出的“我是晏晴”，后边父母那沉下来的神情，一种说不出的慌乱驱散了残存的困意。
　　她赶紧坐到电脑面前，抽出了几张空白的纸，查询着自己所需要的信息：各大名校的近三年来的热门和冷门专业、录取分数线、就业状况，招收人数……
　　文字和数字在纸张上延伸着，占满了一半的空间。晏晴一只手抵着额头，一只手操作着鼠标，往下滚动的动作时快时慢，她没办法看完。晦涩难懂的K线图，极其考验眼力的组胚切片，拥有巨量信息的法律条文，还有那些复杂的理综数据图……
　　晏晴仔细研究着这些数据，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了。笔下的线条逐渐交叉，变得不规则。不知道什么时候，纸张的右边出现了几只小猫小狗，虽然只是简单的描绘，却显得活灵活现。晏晴觉得它们很可爱，手指不自觉地伸向一只笑着的小狗——手指伸出去，只有桌面冰凉的触感。
　　晏晴觉得有点好笑，用笔尖给小狗填了几条胡子，松了松自己的手指，继续开始查询信息了。
　　天上的白云不停地变化着，连着变了好几个形状奇怪的“毛茸茸”。纸张上，小猫小狗已经被笔迹团团围住了，它们依旧在笑着。等到晏晴抬头伸了个懒腰，窗外的阳光已经变了角度；今天的早上也格外的安静，没有了父母平时敲门询问的声音。
　　她看着纸张最后写的美术专业信息，不能再犹豫了。她按下门把手，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晏晴的父母坐在沙发上，声音压低了，一脸严肃地商量着什么。看到晏晴，他们停下了，目光汇集在她的身上。被风吹起来的帘子缓缓地降了下去，有什么在等待。
　　“爸爸妈妈，我坚持我原来的想法，走艺术。”晏晴把纸张递了过去，迎着父母的目光，平静地说。
　　“你怎么还是这样自以为是呢？”晏晴的父亲没有看纸上的内容，听到晏晴的话之后就再一次面露不悦，“该说清楚的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不同意你学艺术。”同样也是平静的语气，和晏晴刚刚说的话形成了对冲。
　　晏晴的母亲接过了那张纸，简单扫了一遍，刚想要把纸递给晏晴父亲时，突然停住了。她眼前一亮，激动地看着晏晴说道：“你看你列的清单，这学医的数据难道不好吗？你自己都很清楚，实在不行，完全可以走你爸爸说的金融啊！”
　　“我把北宇大学的绘画专业放在第一志愿，临床医学五年制放第二志愿，北翼大学的金融学放在第三志愿，可以吧？”晏晴没有反驳父母前面的话，只是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这两所大学是我们城内实力顶尖的，学校是没问题的。”
　　客厅里又一次安静下来，风吹起了帘子，“啪啪”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父亲的手指敲击着沙发扶手，没说话。母亲捏着纸的手顿了顿，眼神在晏晴和清单之间来回瞟。晏晴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们的眼睛，双方的目光交汇，谁都没有先开口。
　　“可以，只不过你填写志愿的时候，我们必须在旁边监督。”晏晴的父亲揉了揉眼皮，语气软了下来。晏晴的母亲本来还想僵持一会，听到这话之后，也只能微微点头。
　　晏晴笑了。她像平常一样接过母亲手里的纸，语气温和地说了一句：“谢谢你们了。”随后便转身离开，又一次留下了客厅里的父母。

　　回到房间后的晏晴靠在房门上，用手臂使劲地抹着没能忍住的眼泪，后背轻轻抵着门板，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却没发出一点声音。这次没有哽咽了。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怎么样一种心情，只是又重新拿出了那张纸，看了一遍又一遍。由于眼泪的缘故，晏晴的视野一直在模糊和清晰之间变换着，过了一会，纸被打湿了。有些眼泪打在了晏晴画的小猫上，小猫的头变得湿漉漉的了，勾勒的线条变得刺挠，小猫炸毛了。
　　晏晴似乎注意到了那只难看的小猫，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