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杂物间》用户不存在3点0版本

4、4 小可怜X你 这一觉

　　这一觉似乎睡得格外漫长。
　　你在被窝里眷恋地蜷缩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起身。
　　你揉了揉因久睡而微微发烫的脸颊，混沌的大脑慢慢地重新启动了。
　　你下床走到桌边，习惯性地开始整理前一晚换下的衣物，打算丢进洗衣机。
　　手指探入外套口袋时，触到了一个冰凉的硬物——是那枚苏炫还给你的耳环。
　　你将耳钉捏在指间，对着光看了看。
　　你无端想起原著里关于苏炫的一段情节：他似乎就是在不久后，因家族安排或学业计划，悄无声息地出了国。
　　剧情线早已混乱，但某些关键节点的影子，似乎仍在晦暗处隐约闪烁。
　　你将耳钉随手放在书桌一角，不再深想。
　　“叩、叩。”
　　敲门声轻轻响起，节奏熟悉。
　　你知道是宋璟。
　　“我马上来。”你朝门外应了一声。
　　门外静了下来。
　　你以为他像往常一样离开了，便换好衣服，拉开门时，他却依旧站在原地，安静得有些异常。
　　你不由一怔：“你怎么还在这里？”
　　宋璟的目光落在你脸上，声音比平时低沉：“姐姐，有件事要跟你说。”
　　你心下一动。来了吗？原著里那个关键的转折——他的亲生父母寻来，要接他离开。
　　“什么？”你问，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些许疑惑。
　　“我……”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观察你的反应，“过段时间，要跟着导师去外地做一个封闭式的项目，可能……暂时就不回家了。”
　　你恰到好处地露出些许诧异，随即弯起嘴角，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这是好事啊。能参与重要项目，是很好的机会。”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却没有从你脸上移开。
　　你见他不再言语，也没有让开的意思，便自然地侧身，顺手带上房门，径自朝餐厅走去。
　　“先吃饭吧。”
　　他沉默地跟在你身后。
　　你坐下，拿起勺子。
　　直到喝下半碗粥，你才察觉到对面的异样，宋璟面前的餐具摆放整齐，他一口未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你，那目光专注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会是下药了吧？一个念头瞬间窜过。
　　你放下勺子，抬起眼：“你怎么不吃？”
　　宋璟开口，声音里透出低落：“我只是有点难过。”
　　“嗯？”你微微挑眉。
　　他望向你，带着一种刻意地委屈，继续道：“我难过的是，姐姐甚至没问一句我什么时候回来。一点也不担心我吗？”
　　你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露出无奈又包容的笑意，解释道：“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我担心的，对吗？”
　　宋璟极轻地笑了一声。
　　你重新低下头，没有再看他，继续吃饭。
　　也因此，错过了他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混合着苦涩与无奈的神情。
　　饭后，你走到窗边，给那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浇水。
　　宋璟坐在沙发上，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触控板上移动。
　　“姐姐。”他忽然开口。
　　你没有回头，目光仍停留在滴水的叶尖：“嗯？”
　　“项目地点在邻市，可能要待两三个月。”他顿了顿，指尖停下，“期间……可能不太方便经常联系。”
　　“专心工作是好事。”你将喷壶放在窗台，转过身，正面看向他。
　　宋璟的目光却仍落在屏幕上，“姐姐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你抬起眼，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宋璟，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转向你，对视在无声中蔓延。
　　最终，他扭开头，“我下午要去学校准备一些材料。”
　　他合上电脑，站起身，“姐姐……今天会在家吗？”
　　“看情况。”你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转身走向自己房间，“走的时候记得带钥匙。”
　　关上房门，你背靠着门板，想着要尽快安排离开的事情了。
　　傍晚，你照常来到那家熟悉的酒吧。
　　你目光扫过略显空旷的卡座，却意外地在一个靠墙的位置，看到了苏炫。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脚步微顿，旋即自然地调转方向，选了离他最远的另一个角落坐下，隐在立柱的阴影里。
　　刚坐下没多久，一道阴影便笼罩下来。
　　苏炫拉开你对面的椅子，自然地坐下。
　　他并未立刻开口。你也保持着沉默。
　　你们的目光在桌面中央昏暗的烛光上方短暂交汇，随即又各自移开，看向别处——你看向自己交握的手指，他则似乎漫不经心地扫过墙上某幅抽象画。
　　没有急于打破这片寂静，仿佛都在等待，或者衡量。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你干脆地拿起放在一旁的包，起身，没有再看苏炫一眼，径直穿过迷离的光影与人群，推开了酒吧厚重的隔音门。
　　室外冰凉的夜风瞬间包裹上来，冲散了附着在皮肤上的烟酒气味。
　　你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头脑似乎也清醒了些。
　　你并没有停留，沿着街道向前走去，脚步声在相对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清晰。
　　然而，另一个脚步声很快从身后跟了上来，保持着一段礼貌却无法忽视的距离。
　　你停下脚步，转过身。
　　苏炫就站在几步之外，街灯的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
　　他看起来依旧从容，仿佛只是恰好同路。
　　“学妹。”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比在酒吧里更加清晰直接，没有任何寒暄与铺垫，“你很缺钱吗？”
　　你抬眼看他，路灯的光线从他身后照来，让他的面部轮廓有些模糊。
　　“你……什么意思？”你反问，声音平稳，心里却已迅速拉起了警戒线。
　　“白天在花店兼职，晚上在这里打工。”他没有直接回答你的问题，目光平静地掠过你肩上的挎包，“看起来，你最近很需要钱。”
　　“缺钱对我来说不是很正常吗？”你扯了扯嘴角，笑意很淡，“怎么，学长是来给我介绍兼职，还是……”
　　你顿了顿，直视他，“单纯地表示关心？”
　　苏炫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的缩短让你能更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两者皆有，也未尝不可。”
　　你顿了下，终究没忍住那份疑虑，“你从哪知道的？”
　　苏炫没有直接回答，含糊地说着：“秘密。”
　　“好吧。”你收回了目光。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围，“宋璟应该不会允许你来这种地方吧？”
　　这句话来得突兀，你转过头，看向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的警铃无声拉响。
　　“嗯？”你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脸上却已收起笑容，“为什么突然提他？”
　　他与你对视，不躲闪：“只是觉得，以他对你的在意程度，应该不会喜欢看到你在这里。尤其是……独自一人。”
　　“是吗？”
　　“学妹或许需要一条……别的退路。”
　　你直视他的眼睛：“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按部就班地上学、兼职，日子过得虽然不宽裕，但也算平稳。需要什么退路？”
　　“宋璟要离开一段时间，对吗？”他突然换了一个话题，“去邻市，封闭项目，两三个月。”
　　“学长消息真灵通。”你扯了扯嘴角。
　　“不算灵通。只是恰好知道。”他微微侧头，“他的导师，碰巧是我父亲的一位故交。前几天拜访时，听那位教授提起过，说他手下有个很出色的学生接了那个项目，名字就是宋璟。”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你，不再迂回，“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对你而言，或许是个机会。”
　　“机会？”你挑眉。
　　“离开的机会。”苏炫继续道，“或者说，摆脱某种无形束缚的机会。我知道你在准备出国，手续、资金……并不容易，尤其是，当你身边有人并不真正希望你离开的时候。”
　　血液仿佛在瞬间冷了一下。
　　他知道你在准备出国。
　　这件事你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连最琐碎的细节都小心翼翼地隐藏。
　　“你到底知道多少？”你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足够多。”苏炫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显得有些温和，但话语里的分量却沉甸甸的，“多到可以帮你。机票，学校接洽，甚至是一笔足够你初期立足、无需仰人鼻息的资金。当然，不是无偿的，但条件对你而言，应该比现状更容易接受。”
　　“条件是什么？”你问，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暂时没有。”
　　这个回答让你一怔。没有具体的条件？
　　“学长。”你慢慢地、清晰地开口，“你和宋璟，在某些方面，是不是其实很像？”
　　苏炫一笑，“也许吧。但至少，我给出的选择，看起来更像是一条生路，而不是华丽的囚笼。”
　　“生路……”你低声重复，“如果这条生路，从一开始就布满另一张网呢？”
　　“你可以选择不信我。继续留在你熟悉的平稳里。只是，学妹，时间不多了。等他回来，或者等他觉得时机成熟，你确定自己还能有现在这样自由地坐在这里，和我聊天的机会吗？”
　　你知道他是对的。
　　宋璟的暂时离开，绝非放松警惕，更像是一种蓄力。等他再次出现时，那层温和脆弱的伪装还能剩下几分？
　　“我需要考虑。”你最终说道，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答应。
　　这是你目前唯一能采取的、最稳妥的应对。
　　“当然。”苏炫似乎并不意外，他拿出一张简约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递到你面前，“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打给我。不过，学妹最好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