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拜师 你想要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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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姹扬着下巴。此刻她眉毛上挑，一双丹凤眼睨着眼前人。
她的底气除了来自于自身实力强劲以外，还来自于家族。
一身玄青火云锦袍，袍摆绣着节节攀升的火焰纹。大繎色内领。
赤金火焰簪插入发间。
腰间挂着只小巧的玲珑焚香炉。
着装大气干练又不失华贵，怎么看都知道是家境优越的大小姐。
想来应该是天资聪颖，受家族托举，又自己要强的。现下被她抢了风头，心中一时不快罢了。
温栀意如是想。
毕竟人家要天赋有天赋，要家族有家族，要努力有努力，看到她一个无名之辈杀出来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心里有落差感是正常的！
想到这，温栀意看向她的眼神不觉带了几分怜悯。
尤姹一愣：什么意思，这人还看不起我??
顿时涨红了脸：“你！”
温栀意敛目垂眸，看起来像气势弱了下去。她微微俯身，行了个小礼，青棕色的发丝垂下。本就扎的低的发髻由于她的动作反而衬得她乖顺。
“师姐，若栀意有得罪之处，在此道个不是，现下正是大选要紧时，不便多言，就先行告辞了。”
这倒让尤姹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无处撒，她不过是看这人天赋并不出众，却因神兽结契引人注意。而她向来看不起这种没有努力全靠天赋与运气的人，便存心来看看温栀意到底是怎样的货色。若三言两语将其激怒，她就有借口与温栀意光明正大打一场，灭灭她的威风，也将风头抢回来。
谁料，人家不喜不怒，面色如常。甚至带着奇怪的眼神看她。
然后就这么圆滑退场了。
尤姹思及此处，更气了。
“哪来的乡野丫头！”
若是有天赋，或是从大家族出来的。她尤姹怎么可能不知道?于是她权当这人是穷乡僻壤出来的没见过世面。对修行也一窍不通的蠢笨姑娘。
——当然以上均为尤姹自我安慰的主观臆想。实际上，温栀意并非没有天赋，也不是小门小户。恰恰相反，她来自于名声在外，在人界地位不低的温家，剑修世家。
不过有一件事她倒是说对了。温栀意确实对修行一窍不通。对修仙界也不甚了解。
她甚至也是半月之前才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元极天门这个地方。
她试炼中展现的敏捷，聪慧，对人心的洞察，都是这些年在温家磨练出来的。
说来也好笑。温家作为剑修大家，没教她什么剑招，反而误打误撞造就了她的玲珑心窍。
而那随手挥出的剑招掀起的浩荡剑气。
与她熟练运用灵力。
也是她慢慢敲打摸索起来的。
系统的学习，她没接触过。
她感受到了自己与旁人的不同。她想利用这种不同，绽放出更大的效力。那么她就必须得到好的教育。
这也是她迫切想要考入内门的原因。
林明月跟在转身离去的温栀意身后，愤愤地说：“早就听说尤姹脾气火爆像颗小辣椒。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当真是气煞我也！”林明月要不是碍着这么多人在场，早要气急跳脚了。
温栀意抓取关键词：“火爆小辣椒…?”噗嗤一笑。
倒是贴切。
林明月跟她介绍道：“她是盛产火灵根的火系仙门世家尤家的大小姐，这个‘大’可不指家族排名，纯是因为她脾气太差，刁蛮任性，慢慢大家自然而然加上去的。”
“她是地级中品火灵根。天赋是千里挑一的，但又不如上品灵根。所以家族对她寄予厚望，但待她修行一事又并不严苛。毕竟她还有个堂哥是地级上品灵根，家族对那人才是万分上心的。……就养出这么个争强好胜，又泼辣的性格！”
想来也是。大家都顺着她，但因着那位堂哥的存在，对她没有严加管教，任她自由生长。于是她那不服输又自傲的性子如野火般愈烧愈旺。
温栀意眉眼弯弯，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
碰到这种人，以柔克刚，气死她。
*
霓天幻境的试炼内容，虽然只有德智体，加上最后对战妖兽即综合实力评判四关，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温栀意一般快刀斩乱麻。
而温栀意出色并不在于通关，而在于表现。
她所斩出的剑意，与随手挥出的符箓，爆发的灵力。
这才是她出色之处。
若是她接受过一点正统教育，可能就远远不止这些表现这么简单。
一个时辰内，剩下的弟子要么捏碎玉牌传送了出来，要么是完成试炼了出来。
钟声九响，裂云而开。
四方长老见人已到齐，便起身，从两旁的执事弟子手上召来卷轴，卷轴升起悬在四方长老面前，徐徐展开。
四方长老目光扫过台下千百张面孔。所有人都不觉屏住呼吸，等待他公布结果。
苍老而深沉的声音响起。
“本次大选，共一千两百三十人，通关者三百二十二人。一个时辰后张贴于告示碑。”
“明日这三百二十二名弟子将在测灵殿进行灵根测试，进一步选拔。”
说罢他便示意散会。
通关还不是主要的。得在测了灵根之后再考量入选哪里。
香案上摆着的香已燃尽，只剩点点余烬闪着火光。
熙熙攘攘的人群散去。等到看完告示碑上的名单，确认自己入选后，温栀意就与林明月道别，回到自己那小院落中。
第二日辰时。昨日入选的三百二十二名弟子齐聚测灵殿。几名长老坐于高位。执事弟子一个接一个报着名字。
待报到温栀意时，已是三十四位。
“下一个，温栀意。”
她上前，把手按上去。
没反应。
执事弟子有些疑惑，正欲开口时。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忽地从温栀意掌心下炸开，那光芒冲天而起，直撞上十丈高的穹顶，又折射下来，照得整个大殿一片紫金。
“轰——”的一声。测灵石炸裂开来
执事弟子张着嘴，嗓子眼里那半句话卡着，发不出来。
人群像被掐住脖子的鸡，鸦雀无声。
然后——
“天灵根！”
不知谁喊了一声，全场炸了。
执事弟子赶紧换了个更高阶的测灵石，让温栀意手放上去。
这次倒没炸，只是微微颤抖。
金色光芒凝聚成符文样的字，缓缓浮现。
“天品木灵根。”
天生道种。
一旁的弟子都被刚刚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要知道，上一个天品灵根，还是十年前的余阡棠。现在十年不到，元极天门居然又出一个天品灵根。
台上的人不淡定了，伏苓长老和嫚羲长老同时拍案而起。
伏苓长老：“木灵根，来我们还春峰当药修！”
嫚羲长老：“来当符修阵修法修丹修怎么样?”
伏苓长老瞪她一眼：“你会的多了不起啊！”
嫚羲长老不客气地怼回去：“会的不多怎么防你抢我弟子？”
嫚羲长老据说有着上古血脉，因此对符箓炼丹法阵术法等颇有研究。只是门下亲传弟子不多。倒是隔壁峰的伏苓长老香火兴旺。
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时。一旁的旭尧长老缓缓起身，微笑着走了下来。
他伸出手：“跟我来凌霜峰吗。”
后方高台上的嫚羲长老一改往日冰山的冷酷神情，气的要跳脚。
指着旭尧长老骂道：“旭尧，你刚收一个余阡棠，现在又收一个天品灵根，你也不害臊，好事都你一个人占了是吧！”
伏苓长老难得和她统一战线，寒声道：“木灵根，更适合来我这。”
嫚羲长老皱眉：“轮得到你一个种地的来说?”
伏苓长老一旁的亲传弟子月枳跟她师父同仇敌忾：“哼，种地怎么了？木灵根不种地，天打雷劈！”
不过也是，木灵根，怎会到旭尧那每天苦哈哈练剑?
温栀意倒没什么表示，也不怯场，直勾勾盯着旭尧长老：“去那有什么好处吗。”
伏苓长老和嫚羲长老刚要罗列一大堆自己山头的奇珍异宝。却听旭尧长老笑着反问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温栀意目光向高台上，旭尧长老原先的位置旁边看去。
余阡棠正站在那里。怀里揣着剑。昳丽的容色在刚刚那场风波后没有变化。只是对上温栀意的目光，微微挑了下眉。
温栀意心念一动。
转头道：“好，我去。”
她叩头行礼。
“弟子温栀意，拜见师父。”
小插曲很快就过去。执事弟子接着报名字。
林明月是地级下品木灵根。拜入了伏苓门下。
测灵根环节结束后。亲传弟子该跟着自家师父回峰。
林明月走之前钻着空子找到温栀意，抓紧时间絮絮叨叨说很多话。
什么“温栀意你真厉害”啦，什么“我竟然也是亲传弟子太好了”啦。
不过他提到一点，压低声音凑到温栀意耳畔说：“你小心点那个尤姹，旭尧长老原先就两个弟子。大选前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风声说他会在此次大选再收一名弟子。尤姹一直认为那个位置会是她的！你是没看见她刚刚盯着你的眼里带有多少怒气……”
温栀意绽出一个笑颜：“好，我会注意的。”
说罢她朝林明月挥挥手：“再会啦。”
然后三步并两步，跑向旭尧长老。
旭尧长老正负着手，含笑望着她。他身旁的余阡棠依然没什么动作，像是个默不作声的木头人。
温栀意有点局促了。
眼前递过来一块令牌。
旭尧说：“以后，你就是我门下弟子。这是你的临时令牌，本命令牌三天后制成。用于联系和查看通知。注入灵力即可使用。”
“你若有什么东西要收拾，即刻便去，午时回来。”
温栀意想了想她那家徒四壁的住所，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旭尧没有多问，继续道：“我有些事同四方长老商议。已经传你大师兄在凌霜峰收拾出来一处院落，让小棠带你过去吧，你们师兄妹三人熟络一下也好。”
温栀意点点头，旭尧长老便转身离去了。
此地空留她与余阡棠二人。
温栀意更有些尴尬了。因为余阡棠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带路。
她有些怀念林明月了，这人虽然话多，但胜在热闹。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啊。
她鼓起勇气开口：“那个，师兄?”
这次喊的师兄与之前的都不同。这次她是实实在在的，有了个同门同师父的师兄。还是余阡棠——那个天之骄子。这是她先前想都没想过的。
她有些恍惚了。
余阡棠听到后侧头看来：“嗯?”
温栀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隐隐庆幸自己有那个什么让他人十足重视的天品灵根，才能让她成为旭尧长老的弟子，成为余阡棠的师妹。
才能让她名正言顺喊出那句师兄，才能让她心安理得听到余阡棠的回应。
她像逐光而来，怎样都想接近他一点。
或许是他的光芒太过耀眼。让活在黑暗谷底的她萌生出向上的念头。
她垂眸：“没什么。”
余阡棠转回头：“嗯。”
余阡棠领她到凌霜峰一处院落停下。
木棂窗，桑皮纸。
青石板，潺潺溪。
院中花，池里鱼。
清新淡雅。
她们一到，院中敲敲打打的声音停住。
从院中走出个人来。
身姿挺拔，剑眉星目。
眼尾上挑，鼻梁高挺，嘴角上扬。
生的极好看。
“哟，甜甜回来了。”
“这位是小师妹吧，不跟她介绍介绍?”
温栀意才反应过来“甜甜”指的是余阡棠。
余阡棠淡声道：“姜昇。”
姜昇摆摆手：“嗐，让你介绍你就这么惜字如金。”
“我，姜昇，日升的昇。”
他比温栀意高不少，于是微微俯身，与她平视：“记住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拜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