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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京城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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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与太子年纪相仿的五名贵公子如今然后呢?
京城最大酒楼九酝春。
折扇“唰”地挑开珠帘时,跑堂的汗巾正巧甩到描金扇面上。宫晏尘两根白玉似的手指拈着汗巾角,倒像捏着块御赐绫罗,杏花眼往下一弯,跑堂的膝盖就软了三分。
"好个九酝春,梨花白充玉浮梁。”他靴尖踢着青瓷酒瓮,腰间羊脂玉禁步晃得叮当响。二楼雅座悬着的鎏金雀笼里,绿鹦鹉突然扑棱棱学舌:“宫郎荒唐—”满堂酒客憋笑憋得脸红,却见他反手将半盏琥珀光泼进鸟笼,惊得那扁毛畜生连声叫唤:“醉死也!醉死也!”
窗外斜阳正给这位小王爷镀金边,照见织金马鞍上挂着的蝈蝈笼,里头装着昨儿斗赢的“铁甲将军”。他偏头咬住美人递来荔枝,舌尖一顶吐出核来,正打中楼下说书人的醒木
—那老儿抬头看见窗边晃荡的玄色麂皮靴,连忙把”纨绔误国”的段子咽回去,改口唱起《将进酒》。
“为何同为名士松涧夫子交出来的学生,一个为满腹经纶的天之骄子,一个却为胸无点墨的纨绔?”待宫晏尘走远后,众人议论纷纷。“要我说,只有那位不愿露面的清晏散人才配得上与太子共从一师啊!”其中一人道,引得众人连连称好。
确实如果说有谁的文学造诣可以与宫枕书相提并论,唯有那位不愿显山露水的清晏散人可与太子平分秋色。
那首《鹧鸪天?小园春昼》
新柳垂丝钓碧塘,
东风扶影过回廊。
闲拈花片研春句,
漫煮茶烟试墨香。
莺语碎,蝶衣忙,
一帘晴翠落诗行。
此身合是清欢客,
不向人间问短长。
这首词于方寸间尽显春之玲珑与心之澄明,写出了一种清新脱俗的婉约词风,风靡京城,其影响力经久不衰,广受赞誉。
酒楼里的行为确实是宫晏尘的真实写照,不过却是其冰山一角,不过若说他胸无点墨那可真是贬低他了,如果说那位名满京城的清晏散人是这京城第一纨绔,你们又不乐意了.…..
再说那剩下四位可谓各有所长。
商栖白,气质清冷疏离,肤色苍白如雪,眉目如工笔画勾勒,常穿素色长衫,袖口绣银丝暗纹。性格孤傲寡言,喜独居竹林深处,琴案旁总燃一线檀香,周身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寂寥感,一把名为桐霜的由桐木所制的七弦琴常伴左右
。
以古琴音律为武器,指尖拨弦可化无形刃气,商调主杀伐,羽调惑心神。独创《栖霞碎雪谱》,琴音能引动天地异象——霜结庭院、竹叶凌空悬停不在话下。又擅用音律布阵,弦音所至皆为领域。对敌时以慢板诱敌深入,骤转急弦如千箭齐发,琴箱中更藏三根冰蚕丝弦,可无声割断十丈外烛火。
羽鹤徵,身量高挑如鹤立,青衣广袖缀丹顶鹤纹,银发束于翡翠簪,举手投足似踏云而行。性情温润中带疏离,腰间悬一枚鎏金铃,笑声清越如碎玉投盘。
善用御鹤术,城郊宅邸驯养九只通灵白鹤,可结“羽化阵"瞬息干里,亦能借鹤瞳俯瞰山河地脉。
又精通阴阳五行,以罗盘调风水、破迷障,指尖点地即知龙脉走向。
他常踏鹤翎巡游四方,鹤群飞行轨迹暗合星斗排列。曾以鹤羽为媒,在沙漠中引地下暗河改道,救一城旱灾,故被称作”徵天先生”。
角凌霜,剑眉星目,右颊有一道冰裂纹刺青,玄铁轻甲覆霜色战袍,背负一柄陨铁打造的阔刃长刀。性格桀鹜如孤狼,眼神锐利似能劈开风雪,左耳戴狼牙链坠。
其自创极境武学——寒刃九斩。刀法融合北地暴雪之势,第七斩"朔风回浪"可凝水成冰刃,第九斩“凌霜”出招时周身三丈飘雪。
又于雪峰山练就耐寒体质,能在雪崩中闭气半日不死。
其刀名"摧城",刀鞘需常年浸在雪山寒潭中保持煞气。曾独闯鬼面王帐,一刀斩断青铜祭柱,柱断时冰霜顺图腾蔓延至帐顶,震慑万人。宫锦珩见其有大将之资,拜为朔风将军,让其组建朔风军驻守南疆,震慑鬼面。
徵兰序,面容俊雅如谪仙,紫棠色锦袍佩兰草香囊,执一柄泥金折扇,扇骨刻《兰亭集序》看似风流公子,实则眼底藏锋,折扇开合间自带清贵威仪。
其自创毒术“草木皆兵””,以兰、芷等香草炼制奇毒,能让人在馥郁香气中经脉尽断,亦可用花露起死回生。
扇面暗藏三百枚淬毒银针,扇坠玉瓶盛”醉骨香”,嗅之则内力暂失。
他培植的墨兰会随毒息变色,书房中《兰谱》实为暗杀名册。曾宴席间轻摇折扇,令满园牡丹瞬间凋零,宾客方知花瓣早被浸了"刹那芳华"毒。
千机家家主百骸对其很是青睐,以至于日后将毕生所学及冢主之位传承予他。
同辈皆为翘楚,而那宫晏尘却不为所动,白天于京城撒野后,领着阿福来到城郊的忘机湖畔。
忘机湖畔的夜,总是来得格外温柔。随着月的出现,最后一缕霞光沉入湖底,将水面染成一片暗金,又渐渐褪为墨色。岸边的垂柳轻拂水面,荡起细碎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惊动了栖息在芦苇丛中的白鹭,扑棱棱飞向远处。
宫宴尘斜倚在湖畔那块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玉的青岩上,衣袍半敞,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他一手提着青瓷酒壶,一手捻着阿福刚剃好的葡萄,指尖沾着晶莹的汁液也浑不在意。月光如水,倾斜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银边。
“公子,您慢些喝。“阿福蹲在一旁,膝上摊开一本素白册子,墨已研好,笔尖饱蘸墨汁,随时准备记录。
宫晏尘轻笑一声,仰头灌下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滑落,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慢?人生苦短,何不及时行乐?“他随手将葡萄皮抛入湖中,惊起一尾游鱼,“你看那些学子,日日伏案苦读,只为搏个功名。可功名是什么?不过是金丝笼罢了。”
阿福不敢接话,只是默默又剥了一颗葡萄递过去。
远处传来丝竹之声,隐约可见画舫上的灯火。那是京城贵胃们夜游忘机湖的雅兴。宫晏尘眯起眼睛,忽然将酒壶高举,对着明月吟道:
“我本蓬莱谪仙人,不屑人间状元名。
一壶浊酒对月饮,胜过朱门万户灯。”
阿福连忙提笔记下,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知道,公子又要醉了,而醉后的诗才,才是真正的惊才绝艳。
宫晏尘又灌了几口酒,眼神渐渐迷离。他摇晃着站起身,衣袂在夜风中翻飞,像一只欲飞的鹤。湖面倒映着满天星斗,他踩着青岩边缘,仿佛随时会跌入那片星河之中。
“公子当心!“阿福惊呼。
“怕什么?“宫晏尘大笑,”这湖水若能淹死我,倒省了那些太医的苦药!“他忽然张开双臂,对着浩渺湖面高声吟诵:
“忘机湖水深干尺,不及我醉万分。
明月为证星作笔,写尽人间不平事!“
声音在湖面上回荡,惊起更多水鸟。阿福手忙脚乱地记录,墨迹末干就又被新诗盖。他知道,明日京城又会流传清晏散人的新作,那些达官贵人会在茶余饭后品评这些诗句,却不知作者此刻正醉卧青石,与天地共饮。
宫晏尘终于力竭,跌坐在青岩上。酒壶滚落,残余的酒液渗入石缝,散发出浓郁的香
气。他仰面躺下,望着满天星斗,喃喃道: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
“阿福,记下来了吗?”
阿福点头如捣蒜:“记下了,都记下了。”
宫晏尘满意地闭上眼睛,任由月光酒在脸上。夜风送来荷香,远处画舫的乐声隐约可闻,却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在这未央湖畔,在这块被湖水浸润千年的青岩上,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地———个不需要伪装,不需要认可,只需要诗、酒与明月的天地。
阿福轻轻为公子披上外衣,收起笔墨。他知道,今晚的诗句明日又会惊艳京城,而公子的名声也会愈发响亮。但公子从不在意这些,他只要这一壶酒,这一湖月光,和这一方可以醉卧的青石。
月光下,宫晏尘的呼吸渐渐平稳,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湖面微波荡漾,倒映着星月,仿佛也在默诵那些即兴而作的诗句。在这未央湖畔的夜晚,诗与酒,人与月,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而那些同辈们又怎不羡慕他那率性洒脱的生活呢?可他是王爷,只要他想,便可以一直这么下去。而他们不行,唯有一技傍身才有那广阔天空。
端坐于东宫的宫枕书,看着宫晏尘的空空的座位,心里一阵酸楚。拿起桌上的《政要简摘》,借着烛光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