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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涧 什么叫主角 ...

  •   小师弟姓白名玉韬,和师尊一个姓,无他,这小家伙是被师尊在闹市里捡回来的,那时还是个无名无姓的乞儿,就是生得比旁人白些,别人总小白小白的叫他,这不,好巧不巧就被个老白捡回家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不过这些和宋秋山没太大关系,作为铁血工具人,大师兄一没背景二没人设,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扮演这个身份。

      宋秋山揉揉眉心,决定一切随缘,他现在不知道自己穿过来的契机,也就无从得知回去的办法。虽说有什么既来之则安之的说法——但前提是自己穿的不是一个毫无逻辑的黄文啊喂!这鬼地方让人半天都待不下去吧!

      宋秋山在木屋里头乱转,他甚至不知道修仙是怎么个修法,这具躯体给他的感觉和从前那个因为熬夜过度而虚得不行的破烂身体也完全没有半点不同。

      难道说——难道说是因为大师兄根本没出过场没描述过修为和长相就把他的原模型ctrl+c,ctrl+v的拷过来了吗?

      这个猜想让他背后一凉。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别说宗门大比,就是日常的修炼听课都可能分分钟露馅。

      他强迫自己停止无意义的踱步,开始像对待一个亟待解决的科研难题一样,系统地审视自身与环境。

      首先,是这间“静雅轩”。

      他翻箱倒柜,试图找到任何能标识身份或说明修炼方法的东西。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床头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他摸到了一枚触手温凉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宋”字。同时找到的,还有几本纸张泛黄的书册。

      《引气入体详解》《基础剑诀》《清心咒》。

      太好了,居然有新手教程。

      宋秋山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抱着一种阅读文献的严谨心态翻开了《引气入体详解》。然而,仅仅看了几行,他的眉头就紧紧皱起。

      “……气感乃天地之桥,需澄心静虑,抱元守一,感念周天,引气归墟……”

      这什么玩意?

      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如同天书。

      这比他啃过的最晦涩的学术论文还要抽象一万倍。他尝试着按照书中所说去感念,去抱元守一,结果除了腿麻和更加清晰的饥饿感,一无所获。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而玄学的尽头……是没有尽头。

      他现在知道修仙小说中的“天赋”是多么重要了,而他,很显然,并没有这种天赋。

      现在一头撞死醒来发现是自己温暖小家的概率有多大?

      赌一把。

      宋秋山正襟危坐,挑选了一边合适的足够尖锐的桌角,深吸一口气。

      “秋山。”

      有人叩门轻唤。

      宋秋山一个急刹“duang”一下撞了上去,有点疼……但没致死,甚至没晕,就是脑子有点晕。

      他眼前发黑,下意识地捂住额头,好像有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玩脱了。概率学害人不浅。

      外面的人似乎听到了屋内这不妙的动静,门被急忙推开。

      月光与庭院的灵灯交织,将来人的影子长长地投进室内。

      首先映入宋秋山有些模糊视野的,是一抹清冷至极的白。衣袂如流云,不染尘埃。随后,他才看清来人的面容。

      该如何形容?

      那篇论文用了无数华丽的辞藻堆砌——什么“清辉冷月”、“玉山将崩”、“清冷破碎”——宋秋山当时只觉得矫情又油腻。但此刻亲眼所见,他才发现,小师妹的描写……竟苍白得可怜。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的、近乎法则的完美与疏离。眉眼如远山含雪,唇色很淡,肤色极白,整个人像是由冰雪与月光精心雕琢而成。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凝滞、安静下来。

      这就是……仙尊白涧。

      这就是……那篇文里被……的主角。

      混蛋这根本不是白老贱,他导师要是长这样他愿意牺牲自己吊销他的教资。

      巨大的信息差和视觉冲击让宋秋山一时僵在原地,忘了反应,只剩额角那一小块钝痛在突突地跳。

      然后他眼前就一片红光——血滴到眼镜上了!

      白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清冷的,似乎不带什么情绪,却在看到他指缝间不断渗出的、刺目的鲜红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骤然一缩。

      “你……”

      他瞬间便移至宋秋山身前,速度快得超出常理。一股极淡的冷香萦绕而来。冰凉的手指轻轻覆上宋秋山的手背,试图查看伤口,动作带着一种与他气质不符的、微不可查的急切。

      “……为何如此?”

      他的声音依旧清冽,却仿佛冰面下的暗流,多了一丝难以辨明的波动。那视线从少年额角的伤,移到了那个罪魁祸首的桌角上,眸色深沉。

      宋秋山疼得吸了口凉气,血珠顺着额角滑下,流过眉骨,差点渗进眼睛里。

      他眨了眨眼,因为疼痛的牵扯从眼角落下两滴泪,看上去极可怜。

      “师尊……弟子……”宋秋山似是痛极,连吐出的声音都带着哽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实则他根本想不出来应该说什么话。

      “弟子方才运功,气机骤然滞涩,周天逆转……一身修为……仿佛、仿佛荡然无存!”他一边说,一边用一种“世界观崩塌”的眼神望着白涧,额角的鲜血更是为他的话增添了十分的惨烈与可信度。“弟子心中惊骇,一时心神失守,才、才不慎……”

      求过。

      他适时地止住话头,将剩下“撞了桌角”的蠢事留给对方脑补,只将一个“因骤然失去力量而惊慌失措、甚至可能因此产生轻生念头”的脆弱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太完美了。

      宋秋山在心里给自己这临场发挥打了个满分。不仅解释了为什么他像个凡人一样脆弱,连日后无法修炼、行为异常的所有漏洞都一并堵上了。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涧的反应。

      仙尊清冷的面容上果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愕然。那双向来无波无澜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照着他流血狼狈的模样。

      白涧没有立刻说话,另一只手并指如剑,轻轻点在了宋秋山的眉心。

      一股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清凉气息瞬间涌入宋秋山的四肢百骸,在他体内游走探查。

      片刻后,白涧收回手,眉宇微不可查地蹙起。

      宋秋山心中忐忑:不会吧?这就露馅了?修仙界的体检这么先进?

      却见白涧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沉凝了几分:“……气海空空如也,灵根沉寂。”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宋秋山,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秋山,你近日……可曾接触过什么异常之物,或去过什么异常之地?”

      异常之物?

      学♂?术♂?论♂?文算吗?

      宋秋山下意识移开目光,一回头又对上白涧探究的眼神。

      ……

      宋秋山选择性瞎说:“弟子……弟子近日一直于静雅轩中闭关清修,并未接触外物,也未踏足禁地。方才只是如常运转周天,不知为何就……”

      堵塞?滞塞?让他想个合适的词。

      “……凝滞……不前。”宋秋山眨巴两下眼睛试图增强可信度,随后又满脸惊慌地握住白涧的手,“师尊,你说弟子该如何是好?

      指尖传来冰凉如玉的触感,真真如那些个文字描写的那样细腻,宋秋山下意识搓了下,随后大惊失色。

      遭了,他在干什么?!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手!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哪个时间点,不过光凭方才还未褪去少年英气的师弟声音和目前这个好端端站在他眼前看上去不像是经历过XXOO事情的师尊来看,这完全发生在故事开篇之前——也就是说这个时期的白涧还是那个清冷孤高的高岭之花,怎么可能会和徒弟有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

      他几乎能想到下一秒,白涧就要甩开他的手,眸中凝结寒霜,冷斥他:“放肆!”

      这还算好的,万一看出他不是本地人身份……

      坏了他要有痛穿回去了吗?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与剑刃都没有到来。

      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抽走。白涧的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上移开,落到宋秋山那张满脸写着“惶恐”的脸上,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没有回答宋秋山绞尽脑汁抛出来的问题,任由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手覆盖,沉默了片刻,开口声音中依旧听不出什么感情:“你既已灵力尽失,静雅轩灵气已非你所能承受。”

      宋秋山眨眨眼,这是要把他打入冷宫的意思吗?太好了!

      却只见白涧另一只手抬起,指尖灵光微闪,一枚触手温润的白玉佩便凭空出现,递到了他面前。

      “携此玉于身,可避灵气冲蚀。”白涧语气平淡无波,“暂时搬去后山竹舍静养,那里灵气稀薄,于你现下有益。”

      宋秋山在心里感恩戴德得接过玉佩,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从掌心蔓延开去,让他躁动的心都安分了些。

      有种答辩通过的轻松感。

      他轻松到甚至忘记松开还握着师尊的手。

      白涧垂下眼帘,目光再次不经意般瞥下,扫过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终于轻轻抽回收。并不急促,甚至带着一些刻意的缓滞,仿佛是试图正常的自然的结束这个动作。

      “好生休养。”

      留下这四个字,白色的身影便如流云般消散,再无痕迹。

      宋秋山站在原地,握紧手中依旧温润的玉佩。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扶着旁边的桌子缓缓坐下,将那块玉佩举到眼前。

      玉佩质地极佳,触手生温,内部仿佛有乳白色的灵光在缓缓流动。师尊说这东西能抑制灵力冲蚀……但是他穿越过来并没有除了头晕之外的不适——灵力是什么?他根本感受不到。

      不过这应该是个好东西。这便宜师尊……出手还挺大方。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大的疑虑压了下去。

      为什么?

      师尊的反应太不正常了。从他蹩脚的谎言,到“大逆不道”的肢体接触,白涧的表现都过于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纵容?

      这绝不是一个清冷孤高的仙尊对待行为异常的弟子该有的态度。除非……师尊他,知道些什么?或者,在他这个大师兄的身份上,本就存在着某些他还不知道的特殊性?

      宋秋山皱紧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光滑的表面。

      后山竹舍……灵气稀薄……

      这听起来像是流放,但结合这枚玉佩来看,又不像是不在乎他的意思。

      他猛地站起身。

      不能再待在这里胡思乱想了。信息太少,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空中楼阁。当务之急,是立刻前往后山竹舍,然后争分夺秒地——回忆“文献”。

      *

      回忆不了一点!

      宋秋山收拾包袱跑到后山推开竹舍的门后,入眼便是一片刺目的白——他的师尊白涧?!

      “来了。”白涧自然地打了个招呼,“你住在偏院,吾已让人收拾妥当。”

      不要不要不要,和黄文主角住在一起不会听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师尊……那个……弟子何德何能与师尊同院而居……扰了师尊的清净。”宋秋山咽了口唾沫,磕磕巴巴装起来古风小生。

      白涧终于抬头,清冷的目光在他快维持不住笑容的脸上扫过。

      “无妨。”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你灵力尽失,独居后山,若有闪失,恐无人知晓。”

      他竟无法反驳。

      宋秋山噎住了,只干巴巴道谢:“师尊考虑周全,弟子……感激不尽。”

      他抱着自己小小的包袱,僵硬地走向白涧所指的偏院。那间小屋果然整洁干净,一应用具俱全,窗外还能看到一小片苍翠的竹林,景致清幽。

      如果他不是和全文总受做邻居,此地简直是完美的避难所。

      宋秋山放下包袱,绝望地瘫坐在竹椅上。

      完蛋了,近距离观察总受会被攻君们撕成碎片的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与白涧同居一院,虽然风险巨大,但也意味着他能获得关于这个世界的、最一手最真实的资料。近距离观察白涧的行为、言语、人际关系,或许能帮助他修正那篇“论文”里的谬误,找到这个世界的真实规则。

      比如,确认一下现在的师尊,到底还是不是……处……

      打住!

      宋秋山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阻止了这作大死的思路。

      当务之急,是划定安全边界,降低存在感,努力扮演一个安静、虚弱、需要静养的乖徒弟。

      他正想着,隔壁隐约传来一阵极轻的、压抑的咳嗽声。

      宋秋山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这咳嗽声……听起来有几分虚弱?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按照“论文”的时间线,在故事正式开始前,白涧似乎确实因为某次旧伤或事件,身体状态并不在巅峰?

      难道,师尊搬来后山,并不全然是为了监视他,也有他自己需要静养的原因?

      可是现在小师弟显然还太稚嫩了,当不了正文里威风凛凛的攻君啊。

      等等,正文开始前师尊是处吗?让他想想,魔尊找到师尊的第一句话是……

      “好久不见,自从上一次……”

      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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