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跌倒》两次跌倒

2、初春季节

　　初春季节，周六的上午。
　　李娅8点钟就醒来了，一直赖在床上不愿起来。直到阳光透过窗帘映在被子上，才不情不愿的起来拉开了窗帘。
　　阳光很明媚，空气里都有种慵懒的倦。
　　然后再躺到床上去，睁着眼睛看着头顶，就是不愿起来。不要上班，可以放纵自己就这么静静的躺着，什么都可以不想，什么都可以不做。
　　手机就这样突兀的响了起来。铃声是王菲的传奇。很喜欢王菲的歌，轻灵，空逸，特别是传奇，听到心里就很安静。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办公室，来来回回的听。
　　拿起看，是程打过来的。
　　接起来，懒洋洋的喂了声，那头是程轻快的声音：在做什么，还没起床吗？
　　李娅继续懒洋洋的声音：嗯，就是不愿起来。
　　然后程轻轻的笑了；快起床，天气多好啊！我们去外面转转吧！
　　起床，洗漱。穿什么衣服呢？站在镜子前转了会。天晴了两天，气温升高了不少，今天又是阳光明媚，户外应该是挺暖和的吧！终于挑了件黑色一字领的玫瑰花羊毛呢裙子，黑色的中筒皮靴，嫌颜色太单调了，系了条亮橙色的丝巾，线巾有同色的流苏，垂在腰际。在镱子前转了个身，朝着镜子的人微微一笑，很漂亮。
　　远远就看到程的车子过来了，车子停下，程坐在驾坐上看着李娅笑，看到程俊郎的笑容，李娅总会想到丰神郎玉这个形容词，好像这个词就是专门造出来形容程的。
　　上了车，自自而然的，李娅探过头去，程也调过头来，亲了一下。然后程腾出一只手来，把李娅的手握在手里，轻轻的摸娑。李娅靠过去，抱着程的一只胳膊，将程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来来回回的磨蹭。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子静静的开出去一段路。然后程问：去哪？坐直身子，李娅笑着说：就去我当年读书的学校好不好？我很多年没有去了，去那里看看吧。程笑笑不说话，车子朝着另一个城市的方向开去。
　　很远的路，可再远的路，有自己喜欢的人在身边，也是一种甜蜜的享受。程腾出一只手握着李娅的手，两人有时静静的偎着，有时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程知道李娅坐久了腰不舒服，就说把座椅放倒，让李娅半躺着舒服点。可李娅不想躺着，只想就这样静静的偎在程的身边。想说话就说话，不想说话就静静地把脸贴在程的身上，闻着程身上的味道。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特别的味道，两个人互相喜欢是因为气味相投。不知道有没有科学根据，但是李娅知道自己很喜欢程身上的味道，两人分开后，寂静的夜里，李娅总是闻着身上留下的程的味道，然后慢慢的睡着了。
　　车子终于到了学校的门前，校门都全部拆掉新建了，像所有重新改造过的学校一样，大气了，目是全非。李娅还记得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看到学校校门的情景，校门很古朴，写着省科院的字，暗红底，黄字，门下长满了狗尾巴草，然后一条暗陈的水泥路通向前方，路的两旁是暗红色的一人多高的围墙，围墙里是老式的洋房，都是五六层高，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一扇墙。墙下还是狗尾巴草。多年后，在梦里，浮现的还是这样的场景。突然见到这么洋气，和现代接轨的校门，那种一直惦记的感觉一下子全没了，就像走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从来没有在这里呆过那么几年。
　　进了校园，很多建筑都重新规划过了，但依稀还有当年的一点影子。时值周末，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路上走着，其中不乏相互依偎，喃喃低语的情侣。李娅挽着程的手，慢慢的在校园里走着。
　　一路进去，李娅指着一幢建筑告诉程，这里曾经是幢老旧的房子，三层，我们以前在这里做过实验的，楼前却依然和以前一样，两个大花坛，种着树和花，很多都叫不出名字，只认得山茶花，碧绿油光的叶子中，缀着繁重的红花，不像是树上开的，倒像是有人把一大捧花朵就这么抛到树叶上去了，开得太繁盛了。李娅告诉程：以前我最喜欢这样的季节，抱一本书坐在花坛的草坪上，懒洋洋的晒太阳，看累了，就睡一觉。
　　走到图书馆前面，李娅说：当年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图书馆了，没事就跑到图书馆来看书，借了图书馆的一套《红楼梦》，那种很早版的，市面上买不到了，毕业的时候，舍不得还，我就告诉图书馆书丢了，买了套简装版的还给了图书馆，回来后得意的抱着书笑。
　　再绕过图书馆，前面是个操场，有人在踢足球，也有人在的蓝球。
　　李娅一路都拖着程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着以前的校园和生活：以前我们的操场是天然的，有很长的草，看到操场那边的那幢房子吗？那里原来不是那样的房子，是幢四合院，我们老师住的，后来我们住的一幢宿舍楼拆了新建，一部份学生安置不下，居然搬一部分到四合院来住了，我就是其中之一啊！很喜欢四合院，方方正正的院子，院里栽了树，种了花，家家门前都有个葡萄架。
　　一路上程都在微笑不语，只是任李娅拖着他的手在校园里慢悠悠的逛，安静的听着李娅没有次序，没有重点的说话。平时李娅不是这么话多的人，可能是旧地重游，太兴奋了吧！
　　慢慢的走着，程突然转头对李娅说：说说你以前的男朋友吧，好吗？说说你们在校园里是怎么谈恋爱的。对于话题的转变，李娅突然有点顿住了。
　　然后李娅说：看到刚才我对你说的那幢教学楼吗？有一年的冬天，大家都在上晚自习，教室里乱哄哄的，说话的，玩闹的，我当时在看书，然后有人叫我，一转身，却看到他站在窗外，手撑在窗上，头枕着手臂，正静静地看着我，嘴角有丝笑意，那一刹那，似乎所有的声音都不存在了，整个世界都只有他那么一个人，那么一张看着我的脸，直到今日，我都永远记得那个冬天，还有他眼中的深情，那是我第一次从男人的眼中看到感情。说到最后，李娅的声音越来越低了。
　　程接着问：毕业后分手了，对吗？这是他们第一次说到李娅以前的事。李娅迎着程的目光，淡淡的笑了笑：是的，毕业后分手了，我家里给我找了个稳定的工作，他要去做他想做的事，那时他对我说：等着我，等我把你接出去。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的话。
　　程问：他现在在干嘛！
　　听说在外面混得不错了，还生了两个小孩呢！说完，抬手看了看表：很晚了，我们回去吧！看了这么些地方，走累了，也饿了，我们吃饭去吧。然后嘟起嘴说：早上我只喝了瓶奶呢！
　　出了门，开车到了街上，然后两人专心致志的找店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