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也今夏》莫灰玖

2、第二章：初评选组 主持人

　　主持人阿毛手持银色麦克风，走上大堂中央的小舞台，身姿挺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眉眼弯起时带着几分亲和，眼底却藏着专业的笃定。他抬手轻轻调整了一下耳返，指尖利落地点了点麦克风试音，确认声音清晰后，抬手示意全场安静，原本细碎的议论声瞬间渐歇。待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在正式公布赛制、开启比赛之前，评委团通过对各位进行面试已率先对所有选手的综合能力进行了全面打分，打分结果同步公示在大屏上。此次打分综合考量了选手的过往履历、专业功底与现场初印象，是一次综合的打分。
　　选手们纷纷围看，心中各自有了定位。排在第一名的是周子轩，作为出道多年的爱豆，他唱跳俱佳、舞台表现力出众，综合能力尤为突出，实至名归；紧随其后的是张远鸣，他是业内有资历的音乐剧演员，唱功扎实、台词功底深厚，多年的舞台积淀让他稳居第二；第三名和第四名分别是周凯和温屿，两人均出过几首传唱度极高的大爆单曲，唱功过硬、国民度出众，综合实力不相上下；程烁和骆北燃则处于中等地位，程烁虽以演员身份爆红，但唱跳能力未知，排在了第十名；而骆北燃身为选秀出身的演员，已经很久未接触舞台，排在了第八。综合能力排在后几位的，分别是宋轩、夏宇杰、吴浩、林浩和赵宇这五人要么是新人出道、缺乏舞台经验，要么是单项能力薄弱、综合短板明显，暂时处于劣势。
　　“在这里跟大家说明一下，咱们这次的综合能力打分不是固定不变的，每完成一次公演录制，评委团都会重新对所有选手进行打分、重新排名，给大家逆袭的机会。另外也要提醒大家，这次的排名只是对大家现阶段综合能力的评估，并不是最终的淘汰结果，希望暂时排在后面的弟弟们不要气馁，抓住训练和舞台的机会，全力以赴往前冲，相信大家都能突破自己、实现逆袭。”，阿毛说道。
　　看到打分结果，众人反应各异。周子轩一眼就瞥见自己稳居第一，当即扬眉吐气地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甚至刻意提高音量，语气带着几分轻蔑：“我就说吧，论综合能力，这里没人能比得过我。”他的自信里藏着明显的自大，目光扫过后几名选手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有些人啊，没那个实力就别来凑数，纯属浪费名额。”这番话直白又伤人，尽显情商低下，周围几位名次较低的选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没人敢当场反驳。张远鸣、周凯和温屿看到自己的排名，神色都十分平静，没有过多表露，只是淡淡扫过名单便移开目光。而排在后几位的赵宇、吴浩、林浩和夏宇杰，脸色都格外难看，眼底满是失落与窘迫，“这也太丢人了，这不是公开处刑吗。”宋轩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了；吴浩和林浩垂着头，满脸不甘；夏宇杰更是红了眼眶，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刚才的羞涩与期待，此刻都被失落取代。
　　阿毛看着周围安静了一些，接着又说道：“下面我们来正式宣布第一赛段规则，第一赛段为个人秀，分声乐、唱跳两组，自主选组，无人数限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选手，语气依旧平稳，“声乐组纯唱可配乐器、可原创，评分更看重唱功与情感；唱跳组也可纯跳舞，评分更看重重表现力与完成度。每组末位一人淘汰，结果由导师打分与现场观众投票综合决定。”
　　他抬手引向大堂西侧：“选择室在那边，里面左右分列两扇门——左蓝门声乐组，右红门唱跳组。进去后选好房间推门进，一旦进入就不能更改，也不能再出来。”众人目光齐刷刷投过去，那间约莫十平米的小房是厚重木门，毫无透光性，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作为年龄最长的几位，骆北燃拍了拍温屿的肩，率先推开木门走进选择室。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与声响，只剩他一人站在漆黑墙面环绕的空间里，蓝红两扇门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微弱的门牌光泽。他没多犹豫，抬手推开蓝门走了进去。紧接着是王哲维还有江远鸣，木门开合间带起一阵轻响，片刻后便归于寂静。木门开合的轻响间隙，江熠靠在墙上率先开口：“这赛制看着自由，其实藏着坑。会跳舞的就那么几个，除了陆然、陈越这些专业舞者，还有程烁他们几个偶像，剩下的不是演员就是歌手，大多得扎进声乐组。”
　　夏宇杰攥着衣角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犹豫：“是啊，唱跳组人少，可每组都要淘汰一个，相当于唱跳组的淘汰率其实更高，也太劣势了。”他本就纠结选组，这会儿越想越慌，忍不住看向身边还没进场的林舟。
　　林舟倒是冷静，清冷的眉眼间没什么波澜，却精准点出关键：“我倒是觉得两边的人不会差太多，刚才的综合评定你们也看到了同样的水平，唱跳的分数就是比纯唱的分数高，而且声乐组里专业歌手太多了，温屿、周凯、陆泽宇都是顶尖水平，没有系统学习过唱歌的话进去也未必能比得过，最后还是难逃淘汰。”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几个非专业歌手出身的选手纷纷点头附和。
　　“我觉得林舟说得对。”一旁的温宁轻声补充，“纯唱根本不容易出圈，与其在声乐组当陪跑，不如去唱跳组拼一把，哪怕舞蹈功底弱，好好练总能做出差异化，说不定还能突破自己。”他话音刚落，就轮到王梓轩走进选择室，木门合上后，外面的讨论声稍歇，只剩众人盯着厚重的门板，各怀心思。
　　王梓轩进去后，下一个便轮到了温屿。他远远看着那间漆黑厚重的选择室，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难以掩饰的不情愿，方才众人热烈讨论选组策略时，他就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全程没有参与半句。这一切都被程烁看在了眼里，他察觉到温屿的不对劲，悄悄走上前，放缓语气轻声安慰，说话时下意识抬起手，轻轻环住温屿的胳膊，：“别紧张哥，不用被别人的想法影响，跟着自己的心意选就好。”程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心里清楚，温屿此刻的异常，绝对不是因为纠结选组，而是另有隐情，只是温屿不愿说，他便也没有多问，只默默陪在一旁。
　　温屿其实不喜欢与人有太过亲密的接触，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度，他从走神中清醒过来，顺势在程烁的怀抱里走出来，他轻轻拍了拍程烁的肩膀，抬头冲他笑了笑，轻声说道：“谢谢你，小烁，我知道我该选什么了。”
　　门在温屿进入密室之后缓缓关上，隔绝了他人的视线。温屿站在房间中央，漆黑的墙面像能吸走所有声响，只剩自己的呼吸声格外清晰。他当然清楚自己的选择，方才公布的综合评定名单里，他排名靠前，唱功本就是他的核心优势，他绝不会冒险去选不擅长的唱跳组，选择声乐组才是最稳妥的决定。
　　而真正让他心绪不宁的，是这间漆黑狭小的密室——没有窗户，没有光亮，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熟悉的压抑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来气，心底的恐惧不受控制地翻涌。之前被关在笼子里的，囚禁在小黑屋里的记忆突然浮现，日复一日的黑暗与窒息，不管怎么哭喊都只有无尽的黑暗。他强压着心底的恐惧。
　　如果不是导演组需要在这里留下他们思考的镜头，不然他真的不愿在这里停留一秒，每一秒种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过了一会，他再也按捺不住，飞快握住蓝门的门把手，立刻推门进入声乐组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黑墙的压抑一并隔绝在了门后。
　　江熠声乐组房间不大，骆北燃、张远鸣、李然和苏哲都在。骆北燃挑了挑眉：“就知道你得选这个。””前面六人里面竟然有四人选了声乐组，不会真像小熠说的那样，声乐组爆满吧。”苏哲说道，心里暗想：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声乐组的竞争不会太激烈。
　　“别想了，前面的人以歌手演员居多，所以选声乐组的肯定会多一些，后面的年轻爱豆可占了不少，他们肯定全都去唱跳了。”温屿心底泛起一丝疑惑，王哲维明明和他们一样，不擅长跳舞，怎么会选择进入唱跳组。
　　此时外面，程烁正准备走进选择室，陆然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笃定：“别听他们瞎分析，走，去唱跳组稳赢！”“那还用说，我可是专业的好吧兄弟。”说着程烁推门走进选择室，门合上后，陈越还在跟陆然嘀咕：“程烁不是演员吗，专业在哪里了？”陆然解释道：“你可别小瞧他，程烁虽然现在是演员，但他大学学的专业是音乐剧，音乐剧讲究唱跳演结合，所以对唱跳来说，他可是实打实的专业选手。”说完，陆然便转身推开选择室的门走了进去，留陈越一个人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低声说了一句：“竟然还有高手？”
　　十几分钟后，随着赵宇进入了唱跳组的房间，所有的选组全部结束。工作人员打开小房的两扇门，选手们陆续走出来，统计结果很快公示：声乐组15人、唱跳组13人。这个结果，恰好符合林舟之前的预测。夏宇杰凑到林舟身边，眼里满是赞许，忍不住夸赞道：“林舟哥，你也太准了吧！果然和你说的一样，两组人数差得不多。”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这样一来就不存在很明显的优势和劣势之分了。大家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第一次录制到这里就结束了。”阿毛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的个人训练不需要拍摄，大家可以在酒店房间、健身房或者指定练歌房练习，三天后正式录制一公舞台。”
　　人群欢呼了一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摄像机被收起，工作人员过来给选手摘麦。处理完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后，温屿跟着骆北燃往电梯走，准备回房间。目前节目还没正式进入真人秀环节，住宿是临时安排的，没有强制分配，全凭大家自愿结伴。他和骆北燃本来就熟，自然凑成一对住双人标间，两人都不是喜欢社交的性格，下班之后只想躺着，跟他们一起回房间的是周凯和江辰两人刚才在声乐房间聊得热火朝天，索性约了同住，就住在他们隔壁。

　　温屿和骆北燃刚回到房间没多久，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开门一看，正是住在隔壁的周凯和江辰，两人手里还拿着乐谱和平板，脸上带着几分兴致：“屿哥、北燃哥，没打扰你们吧？我们俩刚才聊声乐编排聊到兴起，想着你们俩也在，就过来凑凑，一起琢磨琢磨一公的舞台和原创改编。”温屿和骆北燃本就没打算休息，当即侧身让他们进来，几人围坐在房间的小茶几旁，讨论的热火朝天。
　　没聊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夏宇杰和林舟走了进来，夏宇杰手里攥着自己写的demo，“屿哥，我写了一段旋律，想请你帮我看看。欸，凯哥你也在啊，正好你也帮我提提意见呗。”两人顺势加入讨论。几人一边听夏宇杰的demo，一边在平板上标注编曲思路，偶尔打打闹闹聊聊天，气氛很是融洽。
　　后来不知是谁传开了消息，人越聚越多，原本不大的房间渐渐热闹起来，前后聚集了十几个人。话题则从舞台编排、练习转到了私下里的闲谈：有人聊自己私下练歌练舞的小趣事，有人说自己入行以来的小经历，也有人吐槽圈子里的细碎烦恼，偶尔还会分享些日常喜好。连平日里略显羞涩的沈泽、夏宇杰，也渐渐放开了性子，和大家聊得不亦乐乎。
　　没人再提排名的高低，也没人纠结淘汰的压力，大家就像一群许久未见的朋友，借着这份难得的相聚，褪去了镜头前的拘谨和防备，抛开了比赛的束缚，尽情闲谈说笑。温屿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骆北燃的肩膀上，偶尔接上几句话，也会静静听着其他人闲谈。屋内满是欢声笑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真切的笑意，氛围轻松又热闹，大家竟然聊到了五六个小时。
　　众人离开的时候，已是深夜。程烁从温屿和骆北燃的房间走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抬手挥手道别：“晚安，屿哥，骆哥。”
　　“晚安。”温屿也回应道。
　　热闹的房间瞬间变得冷清了下来，骆北燃正在洗漱。温屿靠在躺椅上刷手机，他点开粉丝群，指尖快速滑动着消息——群里满是粉丝的期待与叮嘱，有人发了他今天录制的路透图，配文“屿哥今天状态好好，浅梨涡杀我”，还有人叮嘱他“练歌别太累，注意保护嗓子”。他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指尖敲下一行字：“谢谢大家，会好好准备舞台，也会照顾好自己，期待和你们见面”，粉丝的暖意是他疲惫日子里，难得的慰藉。他收起手机，望着楼下路灯晕开的暖光裹着细碎尘絮浮动，一辆黑色的车正缓缓驶离酒店，晚风穿窗而来，带着秋夜特有的清冷气息漫进房间。
　　而走廊的另一头，程烁从酒店侧门走了出去。门外早已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白色连帽衫的帽子被随手扯下，脸上那抹阳光爽朗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
　　驾驶座上的顾乐予转头看他，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又摆脸子了？我还以为你见着人，能高兴点。”程烁抬手撑着额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又裹着几分偏执的占有欲：“他没认出来我，我提了那些只有我们才懂的细节，可他看我的眼神，和看其他陌生人没两样。”
　　“多少年了，他被季闻礼磋磨成那样，认不出也正常。”顾乐予轻声安慰，“你也别急，来日方长，你们有的是相处时间。”
　　“我等不了了。顾乐予，我怕再等下去真就来不及了。这个圈子本来就这么脏，我们还有把柄在他们的手上，他会被怎么对待？至少我应该站在他身边，陪他面对这些。“
　　顾乐予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程烁。该怎么安慰？是他的父亲把程烁藏了十几年，骗他说哥哥许今夏已经死了，他有什么资格安慰他。他知道程烁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汇入夜色，朝着与酒店相反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