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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两心同(二) “可我想吻 ...

  •   越西流做了一个梦。

      大雾弥漫,四周是巍峨的山,吊脚楼前围满了人,个个凶神恶煞,而她蜷缩在门后,紧紧环抱着自己,埋首腿间。

      “把她送走。”为首的老人面露凶光,苍老的声音充满了压迫,死死盯着屋里的人,像是要把她碎尸万段。

      “阿公,”一个穿着靛蓝色衣服的男人站在她了身前,阻隔了老人的视线,“我喜欢她,留下她。”

      老人一震,手中的紧握着的杖狠狠打了一下地面,发出“砰砰砰”地声响。

      他们开始争吵,吵得很凶,最后,是老人面色铁青地带着族人离开。

      他走后,男人来到她身边,他不敢离她太近,几步外,停住了脚,“阿公……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不过……”

      不过要你嫁给我。

      余下的话他没说,安抚似地讲:“好好……休息。”

      他合上了门,走出了吊脚楼,可蹩脚的汉话还在屋里回荡着。

      那么多苗语里,她能听懂一句,他和他阿公说喜欢她。

      大雾散了,没有边际的黑夜袭来,狂风不止,吹动了屋前的青竹,竹声中又夹着歌声,那声音温柔,饱含情意。

      她听着,静静地听着,一颗死透了的心像遇了水的种子,发出了一点点嫩芽。

      他在她屋外唱了一夜的歌谣。

      歌声停下的那刻,她鼓足了勇气走出了吊脚楼,在田野间寻找那抹靛蓝色。

      有人看见了她,碰了碰正在劳作的男人,让他看田坎上。

      一望无际的金色稻苗飘摇,她身后是蔚蓝色的天空。

      她穿着刺满彩绣的苗服,风轻扬,吹得头上的银饰“叮铃铃”响。

      他看呆了眼,好久才回神,走上了田坎,笑着:“你……出来了?”

      他讲不好汉话,所以咬字慢,调子也囫囵。

      她能听出一个大概,点点头。

      他也跟着点头,仍笑着,不讲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不是那种惹人烦的眼神,是单纯地喜欢看她。

      她被盯得脸红,比了个动作:“走走。”

      “哦。”他懂她的意思,带她慢慢走。

      走到一处寂静的小路上,她一路踌躇的手终于拉住了他的衣摆,“我愿意嫁给你。”

      他是个温柔的人。

      寨子里的人也很好,除了他阿公。

      她想留下来。

      男人听不懂这句话,她急了,比划了好久,他还是不懂。

      于是她握住了他的手腕,牵着他在路上奔跑,来到了一处晒满草药的吊脚楼前,急急喊道:“阿昭,阿昭。”

      下一刻,从屋里走出一个姑娘,她将自己要说的话讲给姑娘听,姑娘起先愣了愣,后头又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再然后笑了起来,看向不远处站着的男人。

      姑娘走到他身边,把她方才的话用自己的语言表述出来,大致是:“她问你,愿意做她的爱人吗?”

      “爱人?”男人瞪了眼,红润的嘴唇微张,惊讶地看向她。

      姑娘又问了一遍,这一次,男人疯狂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对阿昭说了还不够,他来到了她身前,敛住了笑容,郑重其事道:“阿妹,我愿意。”

      他愿意做她的爱人。

      也愿意和她拜天地,做夫妻。

      清冷地光落在了眼睛上,她伸手捂住了眼,悠悠醒转。

      原是窗帘没合紧,光从那一丝缝隙透了进来,作恶似的只在她眼上玩耍。

      睡了一晚,酒醒透彻了,越西流下床,洗了头,洗了澡,去楼下。

      没见着裴津渡,但她在桌子上发现了两张纸条,面上的一张写着——

      保温箱里有粥和腌菜,外加一叠黄豆粉糍粑。我在寨子里的民俗馆,寻我见下。

      她打开另一张纸,上面用黑笔画着一副简略的地图,岔路口标明了正确方向。

      越西流笑了晓,将纸叠好,揣在兜里,打开了保温箱,取出里面的东西。

      粥是皮蛋瘦肉粥,腌菜与上次见着的不一样,萝卜做成,脆脆的,入口有点辣。

      她喜欢吃那叠裹了黄豆粉的糍粑,入口有一股淡淡的甜味,与红糖糍粑相比,更香一些。

      解决完早餐,越西流按照纸上画的线路,去找裴津渡。

      昨晚又下了雪,狭窄小道上有一层积雪,一走一个脚印。

      周围的植被上也夹着雪,轻轻一晃,雪就落了下来。

      越西流走了半小时,走到了民俗馆。

      馆门被几个旅行团围住,其中一个旅游团导游举起旗子,拿着话筒喊话道:“夕阳红社的同志们,排好队,我们有序进入。”

      “好勒。”

      人群里有人响应,大家都很配合,迅速调整位置。

      队排好后,几个戴帽子、系围巾的阿姨凑到了一块儿,叽叽喳喳讲:“咱们运气好,初八民俗馆开门了,我那些个老姐们初一来的,人不上班,好多民俗文化都没学到。”

      “谁说不是!咱运气好。”

      民俗馆的工作人员打开了栅栏开始放行,越西流排在最后,等了十多分钟,才进馆。

      入馆便见一个造型精美的巨大银冠镶嵌在墙上,年轻的姑娘一个接一个站过去打卡。

      老太太们也不示弱,指挥着老头子拍照。

      越西流驻足欣赏了一会儿往馆内走。

      展馆布局呈“回”字形,从头到尾分别有五个主题,依次是节日庆典、服饰艺术、音乐舞蹈、饮食居住、信仰礼仪。

      越西流看向墙上的文字——

      苗年,苗语称“能央”,苗历的年之首,是苗族人民的传统民俗,2008年6月7日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民录。

      “咱们苗年呢,一般在秋收完毕,一年农活基本结束时举行……”

      刺耳的电流声传来,越西流移开了目光,看向声音的起源,裴津渡穿着黑色大衣,站在人群中央,一手拿话筒,一手拿激光笔,正向周围人讲解。

      他工作时的样子迷人,越西流的眼神再也移不开了。

      像是感受到了她灼热的视线,裴津渡抬眸,越过重重人群,与她对上了。

      她一笑,举起了相机,将这一幕定格。

      好有意境。

      这世间有那么多人,可我一眼就看中了你。

      她很满意这张照片,得意地朝他扬了扬。

      他情不自禁地翘起了嘴角,收回目光,继续讲:“过苗年有三个重大意义,一是为了悼念五千多年前在部落大战中罹难的苗族始祖蚩尤,二是庆祝一年劳作的收获,三是祭祀祖宗神灵及苗族视为保护神的枫木、竹木、岩妈、水井等。”

      “除了苗年,咱们苗族还有其它重大节日,”裴津渡打开激光笔,指向另一块展示版,“例如‘游方’和‘跳花’……”

      一场讲解一个半小时,越西流跟随裴津渡的脚步,听完了整场,他落下最后一个音,向围着他的游客道谢,并祝他们在苗寨玩得开心。

      大家纷纷响应,这时,人群里一个小女孩举着手发问:“阿哥,你们会下蛊吗?”

      裴津渡微微一愣神,扬起了笑容,“下蛊呀,书记不让。”

      游客发出了笑声,没人当真,都当笑话。

      小女孩说:“那就是会咯。”

      裴津渡讲:“这你得问咱们苗家阿妹去,网上不都说,苗家的阿妹会给心上的阿哥下蛊,像我们都是被阿妹下蛊的那个。”

      游客又是一阵笑。

      小女孩也笑,露出两个酒窝,又言:“阿哥,不会下蛊能追上心上人吗?”

      “能呀,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嘛。”

      “那我能追你吗?阿哥,你好帅呀。”

      合着是搁这儿等着呢!

      游客们笑得更大声了,年龄大些的姐姐们更是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夸她,真是勇敢。

      小女孩羞涩地笑了笑,挤出人群走到裴津渡眼前问:“阿哥,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我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裴津渡微愣,温柔拒绝:“小姑娘,恐怕不行。我有爱人了,要不然看看咱们民俗馆里的其他阿哥。”

      爱人。

      越西流想到了那个梦,微微出神。

      “哦……这样呀,”小姑娘失望地低头,没一会儿又抬起,“都像你这样的帅的吗?那还是可以认识认识。”

      周遭的人没憋住,又笑出了声。

      这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那小女孩混在人群里,又去看其它讲解员。

      裴津渡得了空闲,走向越西流。

      “阿哥,我可以追你吗?”她学方才的小女孩说话。

      “那不行,”裴津渡握住她的手,“得我追你。”

      她笑着,眉眼都弯了,像月牙似的。

      “早餐吃了吗?”他问。

      越西流说:“吃了,但粥没吃完,吃完了糍粑。”

      “腌菜呢?”

      这菜是才做的,让她尝鲜。

      “尝了一口,有点辣,便没吃了。”

      那得改进一下,他在心里想,又问:“中午想吃什么。”

      “羊肉粉。”

      提到这个,裴津渡停住脚步,“还记得昨天的事吗?”

      “酒前的事记得,酒后嘛……没印象了,”音落,她又讲,“应该没做什么出阁的事吧。”

      她是喝醉酒就断片的人。

      “做了。”

      “什么?”越西流没懂。

      “做了出阁的事。”

      “真的假的。”

      越西流一惊,心想着从前的自己醉了就睡觉,难道是因为裴津渡那张脸……

      他这张脸呀,棱角分明,走在人群里,太显眼了,叫她喜欢的不得了。

      “真的。”裴津渡一口咬定。

      越西流信了,不太好意思问:“那……我做什么了?”

      她把自己能做的事都想了一遍……又一一否决。

      一个醉了酒的人能做什么事儿,无非是话多,滔滔不绝地讲,至于电视剧演得哪些桥段,一个也不可能。

      “你猜猜看?”

      越西流真猜了起来,可一个也没说中,直到她讲:“我……强吻了你?”

      裴津渡轻笑一声,放低了声音讲:“阿妹什么都没做。”

      “合着是哄我呢!”越西流不满地拍了拍他的胸膛。

      他抓住她作乱的一双手,俯身与她对视,“可我想吻你。”

      越西流红唇微启。

      “可以吗?阿妹。”

      她拉住他的大衣领子,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当然可以呀,阿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两心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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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文《一线蝴蝶[苗寨]》 《我的春华秋拾》 已开《屏澜山晚春》 下一本开《星星落荒野》 预收文《涩涩如青梅》 《月家小食肆[美食]》 《隔帘》 《救世神女是反派》 《画斋笔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