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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心扰 不开窍也没 ...

  •   直至深夜,凌梵和岑听越才到家。

      沈景迎恰好还未入睡,出来接水。

      凌梵正在浴室洗澡,他端着水杯转身时,和独自坐在沙发上的岑听越碰巧撞上。

      “新年快乐,岑姨。”毕竟是长辈,沈景迎还是主动开了口。

      “嗯,新年快乐。”岑听越抬眸看向他,很快回答。

      平日他们二人碰面的时间算不得多,一般情况下都是凌梵主导话题,两人一左一右附和,鲜少有这样独处的时刻。

      岑听越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还是没忍住问了:“虽然有点冒昧,但是我还想问,你和隔壁梁家那小子……嗯?”

      都是聪明人,尽管话语语焉不详,沈景迎还是立刻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是。”他没有丝毫闪躲,坦然承认。

      说来奇怪,在凌梵或者陈蕊面前,他喜欢梁肴这句话可能怎么都说不出口,但岑听越只是简单问了一句,他却直接说出来口,没有半分犹豫。

      岑听越温和笑笑,本来不打算再多问,可没想到沈景迎望着客厅暖黄的灯光,自顾自地开了口:“连你都看得出来的,为什么偏偏他就是看不透呢?”

      到底是少年心性,满心的喜欢藏不住,对于暗恋的人始终看不透自己心意这件事,他始终无法理解,一直耿耿于怀。

      “可能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岑听越无奈笑道,“你小姨当年不也是?”

      沈景迎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眼里带着诧异。

      说起岑凌二人的故事,沈景迎其实知之甚少。一来他并非八卦之人,不爱打探长辈私事;二来长辈也不会无故将自己的情感故事说给他听。

      除却在锦城首次重逢那一面,沈景迎只隐约听说,凌梵赴江城工作的日子,貌似一直有岑听越陪伴。

      再后来,有次凌梵晚上回家,眉宇间满是纠结,沈景迎看在眼里,主动问:“怎么了,小姨?”

      凌梵侧目看他,温和招手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犹豫再三才缓缓开口:“你说,如果有一个人对你很好,也明确表达了想要和你成为伴侣的意愿,应该怎么处理才好?”

      凌梵讲得语焉不详,但沈景迎很快听懂了她的意思:“是有人在追求你吗,小姨?”

      她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似是有些难言启齿:“算,算是吧。”

      “如果你也对他有好感,那试着在一起我认为无可厚非。”

      “但是……”凌梵看向窗外,语气带着迟疑。

      沈景迎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说:“你在我眼里是最好的小姨,我认为你值得最好的一切。”

      凌梵若有所思,良久,她仿佛下定决心般看向他,轻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小景。”

      家中横生变故,沈景迎年纪尚小却格外早熟,懂事的模样让她无比心疼这个外甥,但必要时刻他的早慧通透,又默默为她提供了不少动力。

      沈景迎原以为是有什么男人在追求他小姨,直到约莫半年后,凌梵带岑听越到家中来吃饭。

      “小景,这是岑姨,你们见过的。她是我学妹,也是我的……对象。”

      沈景迎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奇怪,眼神里满是错愕。

      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凌梵攥着岑听越的手紧了紧,有些不安:“小景……”

      凌梵以为是沈景迎觉得她们两个女生在一起很奇怪,但其实他在回想当时第一次见面,岑听越的异常表现便有了合理解释。

      这么一来,过往所有细节也全都对得上了。

      晚间,送走岑听越后,凌梵心里仍觉不安,又特意来到问他的想法。

      认真想了想,沈景迎眼神坦荡:“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这无关性别。”

      虽然这对年岁尚小的他来说,不太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情愫,但是只要凌梵过得幸福,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岑听越读完研,放着在京市优厚待遇和父母托举的安稳前路不要,硬是执意要来她爸在锦城的分公司。二老疼惜这个女儿,也知她性子执拗,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只能任由她去了。

      二人正式在一起后,顾及到年纪尚小的沈景迎,并没有第一时间同居。

      在疫情之后,综合考虑生活、工作等多项因素后,凌梵才谨慎提出来要同居的想法,还特意先征得沈景迎的同意。

      沈景迎也实在不知为什么小姨在他的事上那么谨慎入微,处处顾及他的感受。当凌梵问及他的意思,他轻声说:“这也是你的家,小姨。我们是家人,你不用这样的。”

      自那以后,岑听越便从自己的公寓搬来与他们同住,偶尔岑听越和凌梵二人也会回到她的住所小住,享受二人世界。

      但毕竟性别等因素摆在那儿,沈景迎也不愿耽误她们相处的时光,不想做两人之间的牵绊,这也是在梁肴提出一起住校时,他答应很爽快的原因之一。

      岑听越说完这句话,神情温柔又带着几分了然,不过见她没有多提往事的意思,沈景迎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那你怎么想,有没有想好下一步怎么走?”岑听越问他。

      沈景迎脸上出现了罕见的迷茫,声音带着几分无助:“我不知道。”

      至今在心中,他仍对迈出第一步抱有犹豫态度,怕唐突了对方,也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岑听越在沈景迎的身上看到了熟悉的郁结所在,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温和又坚定:“总要试试的,不要等到以后再来后悔。”

      某种程度上来讲,岑听越作为过来人,她的经历确实在无形中影响着沈景迎,既然有前人成功的经验在那儿,他为何不照葫芦画瓢,慢慢摸索试试。

      沈景迎若有所思点点头,心里渐渐有了几分方向。

      岑听越即将走进卧室的前一刻,沈景迎忽然叫住她:“岑姨,可以先不和我小姨说吗?我怕她多想。”

      毕竟也一起生活了三四年,再加上对凌梵的了解,岑听越一下就懂了他的顾虑,爽快应下了。

      洗漱完毕回到房间,沈景迎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心里仍旧心存不定,这太像是一场不真切的梦,美好得让他不敢触碰。

      在床沿坐了片刻,他顺手抓起那只陪伴他多年、边角微微磨旧的渡鸦玩偶,起身坐到了书桌前。

      他将它稳稳放在书桌左前方,拿出一本精装笔记本,不假思索拿起笔,开始奋笔疾书。

      而这一款式的本子,他已经悄悄写满了好多本,每本上的内容都与那人息息相关。

      也不知是不是他写得太过投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当他抬起头时,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

      堪堪停笔,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方才写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脸上露出还算满意的神情。

      思索片刻,他拿起手机,给放在书桌上的渡鸦拍了张照片。

      渡鸦玩偶安静站在书本上,右下角精装笔记本的一角恰好入镜,画面安静又隐秘。

      给渡鸦玩偶的头部又加了一圈正在加载中的光圈,沈景迎端详再三,这才满意,换下了原来用了很久的微信头像。

      不开窍也没关系,他慢慢引导就好了。

      总有一天,勤勤恳恳、耐心等待的渔夫会钓上来那条属于他的大鱼。

      方才在纸张上肆意书写心事,也是他发泄情绪的一种方式,当写完整整两页的内容后,沈景迎心头那团沸沸扬扬又躁动不安的火苗才慢慢熄了下来,最终归于平静。

      现在的时间已经远远迟于他平时睡觉的时间了,沈景迎将渡鸦紧紧抱在怀中,靠在床头闭上眼睛酝踉睡意。

      经过无数次失败的辗转反侧后,最终他还是成功入睡了。

      这边欢喜心绪渐渐平复,那边却是愁绪翻涌。

      梁文博和陈蕊到家也不算早了,他们没想到这时候梁肴还没睡,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板不停换台,显然也不是在认真看电视。

      陈蕊本想说教几句,但看他魂不守舍、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改了口风,挨着他坐下,好奇道:“这是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没,没事。”陈蕊突然坐下,让他不自觉想到前不久另一个人的靠近,语气十分不自在,眼神都心虚得不敢看向母亲。

      见他不打算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陈蕊假意可惜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愿意跟妈妈说咯。”

      “妈——”梁肴一脸幽怨看着她飙戏,十分无奈。

      不是他不想说,关键是这种事,他怎么说得出口!

      “好了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陈蕊收敛笑意,温柔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你们现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有些事情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不过儿子你记住,大胆去做你想做的事,爸妈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青春期的男孩子听到母亲这样温柔的宽慰,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扭捏道:“干嘛突然想起出这些?”

      陈蕊耸耸肩,随意道:“就是忽然想起来,想起啥就说啥咯。”

      其实她没告诉他,是因为少年眉宇间的纠结、慌乱太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心里藏了事。

      梁肴是她的孩子,她看着长大的,他心里藏着事,还带着几分不可明说的意味,作为一位爱孩子的母亲,她想来有必要说这番话告诉他的。

      “好了,”陈蕊语气轻松,又补充了一句,“没事,老妈给你表个态嘛,让你知道你身后还有我和你爸,有什么事放手去做吧。当然,违法乱纪的事除外哈。”

      梁肴本来很感动,听到后半句直接哭笑不得,心里的慌乱也散了几分。

      “我知道啦,谢谢老妈。”

      洗漱过后,梁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

      不仅是他晚上八九点才起,现在没困,还因为他和沈景迎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

      有些人有些事就是这样,当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脑袋一热就做了,事后越想越觉得心绪杂乱,越想越无地自容。

      梁肴像是自虐般,逼着自己回想了所有细节,越想越臊得慌,成功把自己雷得外焦里内。

      “我勒个仙人板板,这都嘛跟嘛啊……”他忍不住小声哀嚎。

      道别的时候,还故作自然地和沈景迎说明天见,实际上他一点也不知道第二天该以什么方式来见面。

      这时他又苦中作乐,在心中自我安慰,说不定多来几次就脱敏了呢。

      然后他又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满脸懊恼。

      梁肴,你到底在想什么!

      这是可以随便设想的吗?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不能再继续想了,赶紧强迫自己清理大脑内存。

      没有了纷扰思绪叨扰,困意才渐渐袭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现在,先睡觉。

      可偏偏有人不愿轻易放过他。

      就连到了梦里,那人还在穷追不舍。

      梁肴做了两段不连续的梦,一场看起来异常真实,一场虚幻得离谱,二者交织,让人不辨真伪。

      第一段梦,他梦到大概是在他喝醉之后,耍赖硬要让沈景迎背他,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亲在一起去了,吻得难舍难分,关键后面还是他在主动索吻。

      梁肴心脏咯噔一跳。

      第二段梦,梁肴又梦到沈景迎猝不及防向他表白,他一脸含羞答应了。画面一转,竟然是沈景迎下跪在向他求婚。

      梁肴心脏直接不跳了。

      不愧是梦,路子就是野。

      简直骇人听闻。

      如果沈景迎真的亲他了,他会无知无觉吗?后面还主动让沈景迎亲他,笑话,他梁肴是这种人吗?!

      还有第二段梦更是危言耸听,他和沈景迎现阶段还是社会主义兄弟情,怎么可能就直接跳到表白在一起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梁肴直接被这离谱的梦气醒了,猛地坐起身。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上面显示的是5:20后,梁肴更不想说话了,只觉得满脑子乱糟糟。

      简直是闹鬼了。

      他意识到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不行了,梁肴决定找其他事情做,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想起游戏里还没出的专武,他赶紧打开游戏,准备上号玩一会儿。

      半个多小时之后,他面无表情盯着手机屏幕。

      本来已经够烦了,现在抽卡歪了更是顶级挑衅。

      梁肴有一种感觉,新的一年,朝他放马过来了。

      因此,从五点过醒了之后,梁肴再也没睡着,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

      七点半,他实在忍不住,给沈景迎发了条消息。

      用户已注销:醒了吗?

      Thaw:醒了,怎么了?

      那边在他发出消息没过多久就回了消息,很显然说明对方也是醒着的。

      梁肴心中莫名觉得平衡了些,但手里打字的动作还是没停。

      用户已注销:都怪你,我讨厌你。

      Thaw:?

      梁肴发完消息,也不管沈景迎是什么反应,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蒙着头开始酝酿睡意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心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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