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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问必答的学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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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城的夏天燥热，新生们大多形单影只，独自走进俞城三中，开启他们人生的新篇章。
所以应青混迹其中也不觉突兀，但还是显眼的。
少年身形欣长，上身穿着件无饰的白衬衫，走动间露出一截纤细的腕骨，微长的刘海搭在前额，遮住了他过于凌厉的五官。
“15班。”应青站在班门前驻足确认后，推门而入。
位置已坐满大半，应青环视一周，顿了一下，依尹亭的嘱托，挑了最靠近黑板的位置。
应青将手搭上桌沿，问旁边人：“这里有人吗？”
“没有。”对方抬头时喉结轻微滚动，嘴角上扬，眼神却无端让他感到异样。
应青怔愣住，偏过头避开。
书包内书码得整齐，应青打开，精准抽出那本《高三数学天天练》。
“你好。”身旁的人好像读不懂应青脸上的“生人勿近”，凑过来打招呼。“我叫言问归，`君问归期未有期′那个问归。”
“应青。”应青丢下两个字，翻开习题册。
言问归忽视应青的臭脸，继续尝试搭话。
踏着8:05的上课铃和低跟皮鞋，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女人走上讲台，她穿着紫色连衣裙，在校园中非常有辨识度。
应青循声抬头，收起题后只淡淡瞥了言问归一眼，并未搭理他。
那人将玻璃保温杯放在讲桌上，发出一声很小的“呯”，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周正洁”三个大字。
她敲敲黑板以吸引注意力。
“我叫周正洁，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她调正扩音器的位置，将麦克风放在嘴边。“大家对彼此都不熟悉，我现在讲大道理估计也没人听，那就先做自我介绍。”
她的手指向第一排靠窗的同学:“你先来。”
被指到的同学并不怯场，他没有过多犹豫，走上前：“我叫张承，我的爱好是打篮球踢足球打羽毛球打网球打排球……”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种球类后，周正洁趁他换气打断：“够了够了，下一个。”
应青对此不感兴趣，将视线放在讲台上，开始心算题目。
“言问归。”他同桌笑意浅淡，目光与应青的视线短促相接:“爱好是写作。”
言问归说完后偏头看向周正洁，对方点头示意合格。
下一个是应青，他缓步走上前，心中没什么波澜。应青本打算将长达200字的腹稿，一字不差地背一遍，但言问归的自我介绍只有8个字。
他沉思一秒种，决定省点口水。
“应青，爱好学习。”
周正洁:“再说点儿吧。”
思考时间太短，应青并未预料到这种情况，他的大脑短暂宕机。
见他沉默良久，周正洁递了梯子：“实在没话说可以下去。”
15班大概有40人，一节课并不够所有人介绍完。
周正洁扔下一句“下节课继续。”后，“嗒嗒”走出教室。
班内说笑声此起彼伏。
言问归:“应青。”
解题思路被打断，他并没给对方什么好脸色。多年的高冷学神称号并非白叫，少年眉眼冷淡，自带疏离感。
言问归意识到应青被自己打扰了，放轻声音问:“你生气了吗？”
应青:“没有，叫我有什么事？”
言问归有太多话想说，终于有机会开口，他反而犹豫起来。
昨晚言问归利用家里的关系，为与应青分到同一个班去找了校长，刚好错过应青日常喂猫的时间，思至此，他开口:“你昨天去喂巷口那只橘猫了吗？”
对方思考的时候，应青接上答题思路，他落下最后一笔，扣好笔帽转头。
上课铃准时响起。
那句“你怎么知道我会去喂猫？”被打断，应青只能先将问题咽回去。
周正洁:“刚才到谁了？”
一个女生挪上讲台，过长的刘海遮住眼睛，肩膀微微内缩。
应青余光中瞥见身旁人明显僵住。
言问归仿佛又听见鞋底摩擦石砾的声音。
深巷的高墙隔断灼热的光线，言问归被逼至巷角，肩膀被压到墙上，一阵钝痛。
“克死妈的东西。”记忆中，言问归抬头，面前的脸与讲台上的脸重合。
心跳瞬时停止。
台上的女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出那个，对言问归来说堪称噩梦的名字:“我叫林薇。”
言问归的脸色实在太差，尽管应青不太想和他搭话，但还是礼貌性询问:“你还好吗？”
言问归明显不想多说:“我没事。”
林薇下台时轻扫了应青一眼，让他感到不太舒服。
讲台上换了人，最后一位同学做完自我介绍，小跑下台。
周正洁将一张纸举起晃晃，应青离得近，很轻易地看清其内容，是张成绩单。
作为“别人家的孩子”，应青几乎从来没担心过出成绩。
“应青，是我们班第一。”周正洁念出他的名字后带头鼓掌。“也是年级第一。”
台下很配合地跟随。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95%都会选择物化生，但合格考必须要过。”周正洁正正面色道：“分学习小组是我们俞城三中的传统，你们大多对彼此的长处短处一无所知，所以本次就先由我给你们分组。”
“学习小组坐在同一排，文理或理理互补。”
她将夹在课本内的分组表拿出:“应青，言问归，白含雨，宋景景。”
言问归早就知道结果，但还是假装惊讶道:“我们还能坐同桌诶。”
应青：“嗯。”
周正洁把座位表投到智能白板上，高达182cm的应青毫无疑问地坐到最后一排。
而言问归...
应青仰头看他，对方比他高一点。
言问归小声问他:“怎么了？”
应青:“没看你。”
言问归轻笑:“没想到我们中间还有第三个人。”
应青抱着刚发的蓝白拼色校服，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言问归还未入座，低头能看到应青的头顶。他伸出手，指节微拱，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对方抬眸怒视他。
言问归悻悻收回手，回味刚才的触感。
都说头发软的人心也软，脑中闪过那个逆光站在巷口喝止他人，抱着猫说“你不活了就没人喂它了。”的少年。
言问归心想，他的同桌心确实软。
直到天色渐晚，金乌西坠，应青都没再搭理过言问归。
高一新生开学第一周不上晚自习，应青听到放学铃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言问归一眨眼的功夫，身旁只剩下一个空板凳。
言问归婉言拒绝同学“放学一起走”的邀请，他本来是为了和应青一起走，才没叫司机来接他。
俞城的夏夜不算凉爽，小径上人们大多并肩，牵着手散步，远处路灯的光射过来，拉长言问归灰暗的影子。
言问归常喂的橘猫--小橘，喜欢在附近游荡，而那人的出现在他意料之中。
熟悉的身影蹲在路灯下，白皙修长的手指微曲，在猫头上挠挠，那只手挪开，勾住罐头铝环拽开，将罐头放在小橘面前。
应青不打算扰猫吃饭，他站起身回望，与言问归对上视线。
空气停止流动。
沉默良久，言问归走上前。
“好巧，同桌。”
应青没接话:“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喂猫？”
言问归没说话，俯身捡起被小橘“吃干抹净”的罐头，丢进垃圾桶。
应青面容冷淡，重复:“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喂猫。”
言问归抬眸直视他:“原来你忘了？”
那只能从头开始了。
小橘的肥美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辆猫将双爪搭在言问归的裤子上，明显是在讨要火腿肠。
言问归轻轻扒开小橘的爪子，蹲下直视猫：“你该减肥了。”
应青反复咀嚼那句“原来你忘了？”后，猜测在脑中一闪而过。
应青在亲眼目睹父母死亡后，失去了在这之前的大部分记忆。
是在那之前发生的事吗？
应青莫名有些烦躁，没心情看他们人猫情深。
应青：“我先走了。”
“嘀，已开锁。”
应青用指纹打开家门，屋内昏暗一片。他按下玄关处灯的开关，光只照亮了应青在的一小块区域。
“老师？”应青换好拖鞋，探身向屋内问。
尹亭不喜欢应青叫他父亲，也许是他收养应青前，与应青已故的父母熟识的缘故。
无人应答。
应青伸手从口袋拿出手机，滑开锁屏，才发现尹亭两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
屏幕亮起有些刺目的冷光。
尹亭:我要去江城出差，这个月不回家。
尹亭:等我工作稳定后，我们再转到江城，那里的教育资源更好。
应青:好。
尹亭:今日作业:《高三物理天天练》第198页到203页。
应青：好的。
翌日清晨。
应青提前半小时到达教室。
班干部名单已经放在讲桌上，应青经过时扫了一眼，他是学习委员。
昨晚应青熬夜写题，此刻困意上袭，他用力掐住手心，指甲划开一层皮，留下几个不浅的月牙印。
他蹭掉涌出来的一滴血，没再管它。
言问归单肩背着包进门，一盒三明治被放在应青桌上。
“早，同桌。”言问归挑眉道:“我给你带了早餐。”
没吃早餐的应青睫毛一起一落，并未收下同桌的好意。
应青:“不用。”
言问归:“真不吃？”见对方没回答，又重复一遍“真不吃？”
应青感觉不回答的话，对方会无止境的重复下去:“不吃。”
言问归看起来有些遗憾：“我以为你喜欢。”
心底漫出冷意，应青吃饭很慢，所以他一般都会牺牲吃早餐时间去睡觉，实在饿的话，就会用冷透的三明治潦草对付一下。
但言问归到底怎么知道的？
对方给他的感觉很复杂。应青垂眸思索，没问出这个问题。
宋景景睁大眼睛，和身旁的白含雨分享:她从来没见过有问必答的学神。
宋景景对初中时期的应青印象深刻。
虽然宋景景与应青同窗三年，但二人几乎没什么交流。霸占年级榜第一的少年，身上常年套着整洁的校服，遮住全部的手臂，坐在第一排，他脊背挺得很直，高岭之花的模样让人望而却步。
今天上英语早读，应青拿出已经翘边的3500词典，站直身体。
他中考前就已经背过了。
应青随手翻了几页，发现自己还记得单词核心释意和常用搭配。
应青不打算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他将手伸至桌下，展开《高三物理天天练》。
言问归安静到了异常的地步，应青疑惑间歪头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