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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番外 ...

  •   当我有记忆起,我就生活在一个大房子里,里面有很多小朋友,还有院长妈妈,我们都是这样叫的。
      等我长大些,我又认识了其他的叔叔阿姨,他们教我读书写字,我很喜欢他们,但每天下午到第二天清晨我都见不到他们,我不明白,有一个哥哥告诉我,我们都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可能以后也会被抛弃,没有人会永远陪着我们。
      我不明白什么叫抛弃,直到那一天,如果可以,我想跳跃时光。
      我跟教我画画的老师再见之后,院长妈妈把我带到了一位我不认识的阿姨面前。
      院长妈妈说,以后这个阿姨就是我的妈妈了,我不理解,院长妈妈和妈妈有什么不同吗?
      我没有问出来,因为那个阿姨说她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我的。
      等我到了一个陌生的屋子里时,阿姨……不,是妈妈,她说这是我的家。
      家?老师说这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字,但我感受不到温暖,可我有了妈妈,有了爸爸,为什么我感受不到温暖呢。
      后来我上了小学,认识到一个好朋友,他会和我一起玩,我看见了好多我没见过的东西,不对,我见过,但妈妈不会给我买。
      再后来,我有了妹妹,可我也离开了那个没有温暖的地方,回到了院长妈妈身边,那次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抛弃。
      抛弃就是光明亲手把我推进黑暗,哪怕我回到了温暖,也感受不到温暖。
      ------
      我在孤儿院过完了第八个生日,是的,我知道了我的标签,孤儿。
      我的小伙伴们还有叔叔阿姨都在祝贺我,说我又长高了,懂事了,是个小大人了,他们问我许了什么愿望,我笑着告诉他们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他们说我是个小机灵鬼。
      那天我许的愿望是,有一个温暖的家。
      可能上天听到了我的愿望,可怜了我。
      一次活动,我从热闹的院子里溜到了一棵大树下,我望着他们在做游戏,分奖品,但我不想参加,因为等到了晚上,热闹就没了。
      我就坐在大树下面,望着天空,刺眼的阳光让我一遍又一遍地低头。
      “天空很高对吧。”
      我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他也坐了下来,递给我一个小熊。
      “偷偷溜走的小朋友,你的礼物忘记拿了。”
      我把小熊抱了过来:“我不喜欢布娃娃。”
      那个叔叔笑了一声,声音很好听,像是夏天的风一样清凉舒服,我喜欢他说话。
      “为什么不跟小朋友一起玩?”
      “你也没有和叔叔阿姨一起陪小朋友玩。”
      “因为我在陪一个口是心非的小朋友。”
      “口是心非是什么意思?”
      我忘记接下来说了什么,但我记得那次的活动是我最喜欢的活动。
      后来,有的时候我经常看见这个叔叔,但有的时候又隔了很久才看见他,我猜他肯定很忙,因为每次隔了很久之后,他都像个大熊猫。
      又是一次下课,院长妈妈把我带走,这次是我认识的叔叔。
      和之前一样,院长妈妈说他以后就是我的爸爸了。
      但和之前又不一样,因为叔叔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
      我想,愿望不说出来是真的很灵。
      “爸爸。”我叫了一声。
      我的爸爸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应了。
      从这一天起我有爸爸了。
      事实证明我的爸爸真的很忙,忙到有时候陪我吃饭都要跟我道歉,然后离开,我有点失落,但我已经很知足了,他把空余的时间都给了我,是我之前一直渴求的温暖。
      有一次,他又要离开了,我问了一句:“为什么我没有妈妈?”
      那是他第二次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第一次是因为我问了我的姓。
      我的爸爸姓叶,但我叫池叶,当我真正成为爸爸的孩子时,他带我去改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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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初三了,初三很累,为了保持成绩,我需要做到每天复习预习,可我享受初三,我的爸爸变得有时间了,我每天学习到深夜的时候,他都会给我送来一杯温牛奶,或者一盘水果。
      “累了就休息,不要绷的这么紧。”
      我摇了摇头:“不累。”如果我一直累,爸爸就一直有时间的话,那我愿意这样。
      然而,在我临近中考的时候,他又离开了。
      我知道他的职业是法医,很忙,我可以理解,但很失落。
      这次我有半月没看见他,只有手机上的联系。
      【记得睡前喝杯牛奶。】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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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累不累。】
      【有点。】
      【早点休息,爸爸会早点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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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后天是家长会,你来吗?】
      【不确定,我尽量。】
      他说尽量,那一般是不来了,我没有和老师说,我还有一点期待。
      后天,我被老师留下来帮忙,我看着一个又一个家长走进教室,里面没有我的家长,心情低落极了,我想着现在去跟老师说会不会迟了。
      “不好意思,来晚了,还没开始吧。”
      一道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和那次一样,突然地冒出来。
      “是池叶的父亲吧,还没呢,就差您一个了。”
      我抬起头,他朝我笑了一下,是那个熊猫父亲。
      那次家长会之后,爸爸没有停留多久,和我说了几句话,又走了,他说这次的案子有些棘手,他很抱歉,偏偏在这个时候,我笑了,我已经很满足了。
      好消息是,局里面考虑到了爸爸的情况,在案子结束后特批了假,也就是说,中考结束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话爸爸会在门口等我。
      我真的很高兴,我曾经无时无刻在想,我的喜悦被抱住是什么感受,我现在感受到了。
      铃声打响的那一刻,我压着的喜悦在老师收完卷后彻底爆发,背着书包直奔门口,我一直以为只有高考的时候会这样,但中考是一场小高考,所以也很正常。
      我扑向了我爸爸的怀抱,他说:“辛苦了。”
      我的眼睛进沙子了,可我是个男子汉,我不能告诉爸爸,所以我又贪婪地在他的怀抱里多待了一会。
      分数没有辜负我的努力和爸爸的期望,我赢了。
      在收到录取通知书时,爸爸给了我一封信,他让我仔细阅读,我点了点头,回到房间我打开了这封信。
      这封信解答了我所有的疑惑。
      为什么爸爸姓叶,而我姓池。
      为什么我只有爸爸。
      为什么爸爸对于我的问题闭口不谈。
      以前,我想当老师,因为我觉得老师可以帮助很多人,而且陪伴家人的时间也很多,那时我动摇了。
      那天之后,我天天缠着爸爸想要听父亲的故事,我跟他说我不想当老师了,想当警察,他说当警察可没有老师轻松,我说我喜欢。
      轻不轻松其实我不在意,我敬畏这个职业,我更敬畏所有奉献的人,最根本的原因是我那素未谋面的父亲,警号重启是我很久之前了解到的,可我不是父亲的孩子,但我可以延续这个责任。
      爸爸的信说了,有了责任,肩膀就会变重,那就让它变重吧,我是男子汉,应该承担这个责任。
      我高中毕业了,考入了警校,是我从未学过的知识,我对未知的未来充满了热情和激动。
      再后来,我警校毕业,为了进入父亲生前的部门,我向爸爸询问了很多事情,我一一去为之准备了,我也知道,爸爸在后面打点了一切他所能做的。
      我一直以优秀刑警为目标,事实很难,但我没有放弃,我一步一步向上走,我其实不信只要努力了就一定会有回报,我只是把我能做的都做了,所以老天还是可怜了小时候的我。
      在我成为刑侦副支队长时,爸爸走了,是天人永隔的走了。
      我带着妻儿回去看他,却找不到他,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墓园,因为今天是父亲的忌日,那父亲的墓碑前,我们看见了爸爸。
      爸爸的脸上带着笑,随着岁月老去的容颜,在这一刻仿佛重回到从前,墓碑前是一个戒指盒,打开少了一枚,在爸爸的无名指上。
      我们知道,在爸爸走之前他心里是幸福的,因为他马上就可以看见爱人了。
      后面我收拾爸爸遗物的时候,我发现了两封信,叶凄亲启和池臻亲启。
      我把它们读完了,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我的妻子把纸递了过来,男子汉也是会哭的。
      从父亲的信中,我知道和爸爸共事的叔叔阿姨说的不假,爸爸以前是个呛人的性子,可后来,爸爸变了,他的性子温和了不少,他越来越像父亲了。
      而且爸爸原来也是福利院的孩子。
      自我开始工作,福利院便很少去了,前不久我再去的时候,院长妈妈也离世了,那时候我才发觉,时间已经变成了沙子,从指间流逝,福利院也不是我记忆里的那所了,甚至连里面的孩子都换了一轮。
      我想起那位哥哥说的话,不过我没有再被抛弃,我拥有了幸福的家,但确实没有人会一直陪着我们,岁月有限,命运未知,如果没有办法去改变,那就学着去接受。
      但肩上的责任是一直在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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