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七年的妻子回来后》木木猫耳

2、叙旧

　　警局显然不是一个叙旧的好地方。

　　简檬抿了抿唇，稍微撇开脸，有些别扭道：“林墨染，我穿越了。”

　　“嗯。”

　　“我现在才十八岁，昨天刚和你说分手。”

　　“嗯。”林墨染依然点头。

　　简檬：……

　　她用膝盖撞了一下女人穿着西装裤的腿，又加了一句：“所以在我这里，我们还没那么熟。”

　　林墨染这才移开目光，松开手，“好，先回家。”

　　简檬点头，却又见女人站起来后，又朝她伸出手。

　　这是要牵手的意思。

　　简檬沉默了两秒，把纸杯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牵住了她。

　　女人的手掌比记忆中好像要大一点，手感也好很多，因为家境不好，年少时期林墨染经常要干农活，所以她的手有层薄茧。

　　明明是很好看的手，却因为那层茧破坏了美感，简檬不喜欢牵她。

　　但某些时候又挺喜欢。

　　林墨染的手把她的手全包裹了进去，温热的触感有效安抚了情绪，大概这种主动是她简大小姐从没做过的，最初的担惊受怕过去后，简檬绷紧了脸，心里闷闷的。

　　林墨染带她走到警察面前，说明了情况，又填了些资料。

　　听她镇定清冽的声音，简檬这才发现女人身上似乎多了很多从容不迫的气质，虽然表情还和记忆中一样那么冷，但隐隐有种上位者的不怒自威。

　　看来，这十年里她混的不错。

　　简檬捏了捏她的手心，女人面无表情，只是把她作乱的手指给按的更紧了一些。

　　切，还和原来一样，假正经。

　　简檬打量着她那张脸，比记忆中成熟很多，当时在手机里第一次打视频时她就看上了这人的脸。

　　就算穿着洗的发白的校服，女生也挺直脊背，精致的脸上神色漠然，冷眸像刀刃一样锋利的漂亮。

　　山沟里，她爸要将她五万卖给村里的某个混混，简檬拿压岁钱“买”下了她，资助她上学，从山里不知名的初中考进了金林第一中学。

　　连林墨染的名字也是她取的，在遇见她之前，林墨染叫张蛛。

　　取墨染这个名字，是因为简檬想看这个像竹子一样清冷的人被染黑的样子。

　　但没想到这人后面真被染上了色，不过是被情/欲。

　　简檬还记得女孩被她的校服领带绑住眼睛的样子，嘴唇上亮晶晶的润液，主动将刻着她名字的校牌塞进某处，随身携带着去上课，拍照片给她喊姐姐。

　　是了，在她记忆里，她比林墨染要大两个月。

　　所以在她意识到这场关系即将进入遏制不住的方向时，才想及时刹车，跟林墨染说分手，并且准备分手费。

　　简檬的另一只手摸了摸口袋，也不知道卡还能不能用。

　　“走吧。”处理好一切，林墨染侧过身，就看到少女摸着口袋发愣的样子。

　　剪裁合适的短西装衬得腰身很细，格裙下是纤细白嫩的双腿，视线从她因为紧咬的粉唇上划过，林墨染的眼神柔软了几分。

　　“跟我回家。”她牵着女孩离开警局，走到车前。

　　打开车门，简檬坐上副驾驶。

　　林墨染又弯腰给她系安全带，靠近时发丝蹭过她的脸颊，简檬闻到了淡淡的香气，像雪。

　　很熟悉的味道。

　　她任由女人服侍她，视线打量整辆车，宾利，很干净，几乎是一尘不染。

　　等到林墨染也坐上车后，简檬的手指交缠，低下头道：“今天是我生日。”

　　林墨染：“嗯。”

　　简檬微微偏头，一眼扫过女人按着方向盘的手指。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林墨染右手中指指腹侧方好像有一圈纹身，黑色的，一闪而过，她没看清。

　　她看着女人冷削的侧脸，心里仿佛气球突然泄了气，张开嘴巴不知道该问什么。

　　十年时间太长，她拿不准林墨染现在对她的态度。

　　想了想，她还是开口问：“我妈妈和妹妹还好吗？”

　　女孩声音轻柔，像春日的细雨，飘进了林墨染的心里。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认真回答道：“妈妈最近生了病，做完手术正在休养，林姨在陪她，不用担心，妹妹现在在金林上学，主动申请了住校。”

　　简檬一怔，主要是听到了林墨染的那声“妈妈。”

　　很熟稔的语气。

　　她脸一红，觉得林墨染如今变得太游刃有余了。

　　和她印象里的那个冷若冰霜，不易接近的人完全不一样。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绞得更紧，自己并未发觉。

　　直到红灯，林墨染的手覆上来，她才恍然察觉。

　　然后就见女人朝她俯过身。

　　嗯？

　　简檬下意识地往后躲，身体的抗拒动作让林墨染挑起眉。

　　“怎么了？”像雪一样清冽的气息笼罩过来，简檬感觉到温热吹拂耳畔，眼睛偷偷半闭起来，就听见一声轻笑。

　　她睁开眼睛，紧接着身上就多了一件温暖毛茸茸的薄毯。

　　简檬：……

　　她眨了眨眼，林墨染已经直起了身，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开车。

　　“我开了空调，冷的话先盖着毯子。”

　　简檬：“哦。”

　　她用毯子盖住腿，经过刚才一遭，除了有点羞恼之外，弥漫在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也少了许多。

　　简檬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车座里，开始问问题。

　　“十年前我和你说完分手后，有没有收到银行卡？”

　　林墨染倒没想到女孩会突然问这个，她的眼睫颤了颤，“没有。”

　　简檬：“我没把卡给你？”

　　林墨染似乎不太愿意回忆起那段过往，薄唇抿起冷淡的弧度。

　　林墨染：“给了，但我还给了你。”

　　简檬：“为什么不要？”

　　简檬踢了踢脚，眼前浮现昨晚她说分手时林墨染的样子。

　　她觉得分手应该珍重一点，所以约了女孩去了公园，期间因为心里有事，一直心不在焉。

　　当时林墨染还穿着校服，蓝白色的，很普通的一身，但穿在她身上就是不一样，多了很多清冷干净的味道。

　　林墨染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拉着她走到公园的人工湖边主动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简檬跟她说了想分手。

　　她记得林墨染当时愣在原地的表情，好一会儿，女孩才有反应，哑着声音回了声“好。”

　　气氛让简檬很不自在，她搓了搓手臂，逃似地转身离开。

　　夜里太黑，她没看太清楚，但那滴坠在女孩眼尾处的泪却亮的惊人。

　　简檬突然感到一阵心虚，情到最深处提分手，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人渣。

　　但她家那个状况，实在没办法。

　　本来林墨染能和她在一起也是她强迫的，她当时对林墨染予取予求，几乎没在意过女孩的情绪，以至于她觉得分手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她人生前十八年过的太顺风顺水，缺少了很多基础的同理心。

　　看上林墨染，也只是想给平淡生活加份调味剂，所以在决定分手时只犹豫了几秒。

　　因为愧疚，她准备了对于那时的林墨染来说非常丰厚的分手费。

　　不过林墨染没收在她意料之外。

　　“因为没分手。”林墨染轻声道。

　　简檬：“嗯？”

　　少女抬起头，有些错愕。

　　在她的视线中，林墨染缓缓勾起唇，目光直视前方。

　　“你哭着给我打电话，说舍不得我，还想和我在一起。”

　　简檬瞪大了眼睛：“我这样说了？”

　　“是，你说你自己鬼迷心窍，分手了才看清自己的心，再也不愿意和我离开。”

　　车子驶入小区停车场里停下，林墨染转过身看她，肩膀挡住灯光，她的脸凑近，漆黑的眼眸盯着她。

　　“不然，我们怎么会结婚？”

　　简檬咽了咽口水，突然感觉这时候的林墨染好像蜘蛛，冰冷的，黑色的，会释放甜蜜但有毒的信息素麻痹猎物，再用她的蛛丝紧紧缠绕。

　　简檬被自己的比喻吓到后背一颤，小脸绷住，强装镇定：“你是不是在骗人？”

　　“我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

　　林墨染眸色沉下去，片刻后，眼睫颤动。

　　“好吧，是骗你的。”

　　随着这句话而来的是女人的撤离，等到压在她身上沉郁的目光离开，简檬才鼓起嘴巴，“你学坏了，林墨染。”

　　林墨染解开安全带，漂亮的手指撩起盖在女孩身上的薄毯，放到后座。

　　看着简檬瓷白小脸上浮现的恼怒，她忍不住抬起手，抵住唇，笑起来。

　　女人的笑容仿佛融化一切的春风，卷起身上的冰霜，柔软得不可思议。

　　简檬很少看见她这么肆无忌惮的大笑。

　　一时间看愣在原地。

　　等到她笑完，简檬才继续问：“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没要她的卡。

　　林墨染笑意止住，眼眸里还残留着淡淡笑意，像回忆悲惨往事一样，语气幽幽：“我不想要就还了。”

　　简檬迟疑：“那我们..最后分手了吗？”

　　林墨染正色了一点，“分手了，你考上了林大，我去了京大，两年后重逢，我追的你，在一起七个月后我们结婚了。”

　　三年的经历化为简单的一句话。

　　简檬颇有种不真实感，这样算起来，她和林墨染结婚才三个月。

　　刚新婚三月老婆就失踪了，林墨染承受的痛苦该有多大。

　　简檬眼角有点酸涩，小声道：“原来是这样。”

　　她打开车门下车，另一边林墨染绕过来，和她并排走在一起。

　　林墨染：“10栋8楼，是我们的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