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柳芙玉 孟眉听到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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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孟眉坐在大堂的一张木桌前用早膳。
孟眉后方的那张桌子上坐着几位读书人，应是考生，聊天聊地，欢声笑语。
“马上到科举的日子了，天下学子赶往永安，不论老幼，不论男女，真是每三年之盛景。可见我大燕学子之众，人才济济啊。”
“是啊。这还得归功于今上政策开明，礼贤下士，用人不拘一格。不然，哪里看得到这万人空巷？”
“要说近日进京之人男女皆有，我倒想起了一首诗。蛾眉多误事，长舌起风波。但绣鸳鸯枕，休言庙策多。诸兄，作得可好？”
听到这道跋扈的声音，其余几位考生霎时沉默，不敢轻易附和。虽说朝堂之上有不少官员反对女子入仕，心里对女官员是多有瞧不起的。可是这话也不能由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以这样的讽刺之语说出来呀。
孟眉也闻言转头，见此人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仪表堂堂。
可惜内里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孟眉腹诽。
终于，一人缓缓站起，摇着手上的扇子：“崔兄，此诗倒是押韵。可是内容嘛，不敢苟同。建章帝也是女子，可是她在位之时，天下安康，海晏河清。更何况，自女子可应试以来，多少巾帼为国为民，发光发热？还有当今的明素君明大将军，征战沙场，功留万世。今天的盛世是离不开女子的。您这‘休言庙策多’真是仗着你是个男子，自视甚高！”
孟眉又看了看这个出言怒怼的人。不知其本性究竟如何，看起来倒是翩翩公子。此时出言，最起码表面功夫挺足。
这时，一人拉了拉那人，小声说，“柳兄，这可是崔家公子，其家中祖父，父亲，哥哥，都在朝中为官啊。”而且，他没说的是，崔家正是朝中瞧不起女子那群人之一，连皇上都有所听闻，却因其家中三代为官，未曾过多苛责。
崔胜听闻，微仰了仰头，看了看柳芙玉，又不经意地睨了睨周围的女子——尤其是离他近的孟眉，最后又转回眼神，面对柳芙玉，眼中流露出骄傲与轻蔑之色。
“你也配说我自视甚高？我不过是对女子评判了几句而已，她们本就应该在家中好好侍奉夫君。如今出来抛头露面，就是没人教她们什么叫三从四德！”
“你真是……”柳芙玉还打算反驳，孟眉却截了他的话头。
“崔兄，我倒有一首诗，你瞧作得好不好？”还未等崔胜接话，她便抢先吟道。
“休言非英物，龙泉壁上鸣。咏絮嘲凡耳，从军笑孱缨。谁言分日月？敢蔽九霄明！”
话音刚落，柳芙玉便立刻捧场，“好！这位姑娘作得真是首好诗。也不知某些懦弱又蠢笨的人，能不能理解这其中深意！”
“对了，崔兄，你之前那么说，可能也读不懂这诗中典故。没事，我们不嫌弃你，要不我送您一本三字经，好助您启蒙？”
“不能只让姑娘破费啊！我也得送您两本，以表诚意。千万别和我们客气啊！”
“你！”
就在崔胜还想反驳之时，一小厮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罢了！你们这种人，也只能在口舌之上争个输赢了。我记住你们俩了！”说罢，他甩袖离去。
见崔胜已走，孟眉便转身重新坐下，继续享用自己的早饭。
柳芙玉也不摇折扇了，凑在孟眉桌前，“姑娘，刚才您教训那人的话，可真是大快人心，还幽默风趣。想刚才同我一桌吃饭的那几个，不过因为崔家有权，就吓得话也不敢说。罢了罢了，不提他们。诶，我叫柳芙玉，‘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的芙玉。请问您尊姓大名？”
孟眉抽空抬头看他一眼，便继续吃饭。不过，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我叫孟眉。”
“初次听我名字的人，都说这不像个男孩名。听我娘说，小时候我生病，久不见好，遇到个道士，说我命格太薄，得用女孩名，不然长不大。然后我爹娘就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儿。奇的是，我的病还真好了，而且往后再也没生过什么大病。对了，你是来应试的吧？”
“是。”怎么又遇到了个话多的人。
“太巧了，我不是！你家住何处啊？苏州，明州，洛州？”
“玱州。”孟眉吃饭的动作一顿，太巧了，他不是？
“玱州啊，这是个好地方，我家中有人经商，去过那个地方，听说……”
“抱歉，兄台，我得去采买些东西。先走一步了。”孟眉把剩下的馒头吃完，站起身，拱手告别。
柳芙玉眼睛转了转，“姑娘是想买什么？这片我早都逛熟了，想买什么我都能带你去！”
孟眉盯着柳芙玉，看得柳芙玉眼睛都不敢转了，“兄台所言非虚？”
“那是自然，我半月前就到了，对这附近已经很了解了，卖什么的在哪我都一清二楚！”
孟眉低头理了理裙摆，先走一步，“行，那就有劳兄台了。”
“不劳不劳！”柳芙玉赶紧跟上孟眉。
“你想买点什么啊？说来听听。”
“其实没什么，不过逛逛而已。”
街道两边的铺子，琳琅满目，商楼林立。
孟眉在心中默默感叹，不愧是大燕京都啊，福宝客栈所在之地，不过靠近京都中心罢了，都如此繁华。来往人群，熙熙攘攘。
柳芙玉也默默吐槽，这孟姑娘到底想找什么东西啊？
突然，孟眉停下来，看到街边的一家铺子。柳芙玉从孟眉耳后缓缓将脑袋探出，只见这家店铺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满家衣坊”。
“怎么，你要买衣服啊？”柳芙玉疑惑地转头，看着孟眉的侧脸。
孟眉向他微微一点头，便转身踏进了这家衣坊。柳芙玉又赶紧跟上。
刚踏进衣坊，掌柜的立刻满眼笑意地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要看什么样的服饰呀？”
孟眉手指一点柳芙玉，“给他买。”
柳芙玉眉头一抬，慢慢地转头看孟眉，“？”然后，收到了孟眉一个安抚的笑容。罢了，看在孟眉还挺真诚的份上。他把头转回来，又摇了摇他的扇子，“是，给我买。有什么样式好看又适合我身形的，都拿出来瞧瞧。”
“好嘞好嘞！客官您这边走！”
“这件可还行？这可是最近新上的样式，京中子弟都喜欢的。看看这料子，无比光滑还柔软似水……”
“那这件呢？您看看这花纹，可是我们家绣娘又琢磨出的新绣样……”
在柳芙玉被赶鸭子上架进内间试衣服时，孟眉拿出了一块布片，递给掌柜。
“掌柜的，您看看这布料，可识得这是打哪来的？”
那掌柜拿起这个布料仔细端详了许久。
“姑娘，您这布片又轻薄，又华贵，看着倒是个好料子，不过有些陈旧。京中近几年好像都不流行这种了，我倒认不出来。”
那掌柜抱歉地把布片还给孟眉。
孟眉略微失望。
恰在此时，柳芙玉从内间出来了。他得意地转了一圈，“掌柜的，你别说，这身我穿着确实不错。我要了！多少两银子？”
“不多不多，只要三两银子。”
柳芙玉随手从腰间摘下个荷包，正要付账时，孟眉先一步取了三两银子在柜台上，随即转身，“柳芙玉，走吧。”
柳芙玉只得又把荷包系回去。
“孟姑娘……”
“我既唤你名字了，你也叫我名字吧。孟眉就行。”
走在外面的街上，柳芙玉兴高采烈地凑在孟眉跟前，“好！孟眉，谢谢你啊，这算你送了我一身衣服。前面就是醉满楼，今儿咱去那吃饭，我请客！”
“好啊。”
两人刚在醉满楼坐下，小二来问好，柳芙玉张口就报了一串菜名，“孟眉，这地儿我常来，今儿肯定让你尽兴而归！”
孟眉嗯嗯地应着他的话。又走神地想，这布片是当时撞她爹那人身上的，这么多年了，确实很难打听。罢了，这才只问过一家店而已。尽管是这么想的，心里却总有些失望。
柳芙玉看着孟眉低头沉思的样子，又结合她干的事儿，多少猜到了一点点原因。
于是，他勇敢地试探，“孟眉，我换衣出来的时候，看到你在向掌柜打听什么，好像……是一块布？”
孟眉不着痕迹地轻蹙了蹙眉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便自然地抬起头看着柳芙玉，“对，就是一块布。我见那布的料子不错，想置办那样一身衣裳罢了。怎么了吗？”
柳芙玉看着孟眉，他能感觉到她只是表面无事，实际上浑身的刺都立起来了，整个人无比警惕。
柳芙玉赶紧顺毛撸，“好啦，没事没事，你也别哄我了。你忘了出门前我说过什么吗？别说这片地方，整个永安城我都了解得清清楚楚。我给你个建议，你若想打听关于布料的事，就去城中心那家衣坊，叫锦绣衣坊。那可是全城最大，衣服最多最好的衣坊，还兼卖布匹。许多达官贵人都去那做衣裳。而且开了都有十几年了，是个老字号。那掌柜也知道挺多的，只要是这方面，一些年代久远的消息都能打听到。”
孟眉仍然内心狐疑，仔细地盯着柳芙玉的眼睛，终于，她确认从柳芙玉的眼里只看到了真诚。
“你别看我了，从教训崔胜起，你就是我的朋友了。我这人看朋友的眼光一向不错，对朋友也是很好的。所以，我是真心想帮你的啦。”
“行叭，暂且相信你。”
柳芙玉讪笑两声，孟眉才缓缓收回眼神。
“客官，上菜喽！”
柳芙玉赶快招呼孟眉，另拿一双筷子给她夹菜，“正好，来来来，快尝尝这道白炸春鹅。这可是醉满楼招牌之一，肉质软嫩，入口满齿生香！”
“没事，不必管我。”
“好。诶，还有这酒，名叫蔷薇露，清香甜美不醉人，回味无穷呐！”
“好了，你吃你的吧，真不必管我。”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柳芙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