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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出山门,少年少女 “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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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小徒弟,叫玦行,你应该见过的。”玉黛伸出手,指了指门口被带来的那道人影,“阅历见识都浅得很,偏偏总装作学富五车的样子,令人发笑。”
这话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门口的少年听到,用蓝色发带束起头发的少年脸“噌”地红了。
“所以听说这次你要出趟远门,我便想托你带他涨涨见识。”玉黛扔过来一只小巧的金丝锻绣荷包,“有什么好用的脂粉香膏也一并买来给我瞧瞧。”
苏鸿晔接过荷包应了,刚转过身,迎面撞上冒冒失失跑过来的少年。
“大师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干粮、钱、药…”玦行有些不服气地嘟囔,显然对刚刚玉黛长老的话有些不满,“听说江南湿气重,我还带了祛湿的膏药。”
“你有心了。”苏鸿晔点了点头,“不过你带伞了吗?”
玦行的脸一僵,目光慌乱地移开了:“这个...这个...”
这孩子有心,只是不太了解常识。
“明日去山脚处集合吧。”苏鸿晔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玲珑阁。少年还在原地懊悔地念叨:
“我怎么能忘带伞啊....忘带伞...”
“玦行师兄,我都准备好了。”旁边的百话没忍住提醒。
玦行这才放下心来,俊俏的脸上又绽放出笑容:“我就说我带了伞的。”
座上的玉黛“啧”了一声,只觉得这个傻徒弟分外令她头疼。她挥了挥手,叫人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这几个徒弟,哪个都没苏鸿晔省心。师兄当年要是和他徒弟一样负责,我也不至于现在这么讨厌他。”玉黛松了力气,半躺在柔软的红绒座椅上,有些疲惫地自言自语。
“苏望越,你真是个毫不负责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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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记得多带点侍从。”苏鸿晔看着大包小包背在身上,几乎看不到人头的玦行,“路途甚远,行李又多,一路上难免辛苦。”
“没,没关系的!”玦行的声音从包与包的缝隙间传出来,“既然是历练,就不能有多余之人扰乱我心!”
多余之人不能,多余之物难道就能了吗?苏鸿晔抚了抚额,再开口时语气严厉了许多,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这些包裹,除了衣物,全部扔掉。”
玦行的身体颤了颤,可能是昨天大师兄的面容柔和,他差点忘了大师兄本来的面貌。本来还想争辩的他瞬间规规矩矩地扔掉了身上的行李,只留下背上一个包袱。
“大师兄没说错,船上早已准备了许多东西,玦行师兄不必担忧。”立在苏鸿晔身旁一个体型微胖的矮子开口,玦行一转眼,看到他身上外门弟子的制服,没忍住出口斥责:
“你一个外门的弟子,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矮子毫不恼怒,眯起的双眼睁开了些许,目光里多了些同情。
果不其然,下一秒玦行的头被重重地敲了几下,力道不大,可是刚好撞上百会穴,疼得他连连跳脚,看到是苏鸿晔,又不敢骂出声。
“同门弟子之间亲如手足,自当相互尊重包容,玦行,你已经违背了门派规训,这次任务过后,我亲自送你去明凌长老那里领罚。”苏鸿晔的面容带着警告之色,玦行“唰”地白了脸。
“师兄,我不是故意的。”玦行赶紧解释道,又向矮子的方向不情不愿地鞠了一躬:“这位师弟,我也对不起你,说错了话。”
“师兄能知错就改,已经赢了大多数的人了。之前的几位师兄,可是宁愿受罚也不肯低头的。”矮子从善如流地受了此礼,还为他说了一句话。
苏鸿晔想到那几个心高气傲的弟子,再看到偷偷瞥自己的玦行,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既然工言原谅了你,这次的惩罚可以免掉,不过门派规训要抄一遍交给我。”
玦行连连点头,只要不是明凌长老的惩罚都行,他对那个喜欢体罚加精神惩罚的老头有莫大的恐惧。松了一大口气之余,他对这个为他说话的外门弟子产生了极大的好感,离他近了一些:
“你叫工言?工于巧言的那个工言吗?大师兄为什么要叫上你?”
矮子笑眯眯地回答,看不出半点不耐:“的确是师兄想的那个工言,至于大师兄为何叫我,当然也是因为我的名字——工于巧言了。”
“是啊,能忽悠几百个弟子交钱让你代写课业,可不是一般的巧言。”苏鸿晔盯着工言,“希望你现在不做这个勾当了。”
工言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大师兄,我也和你共事十年了,你还不信我吗?我现在当然是弃暗投明了。”
玦行的眼睛却是一亮,代写课业?那可太好了!他刚准备拉上工言去角落细说,忽然预感到熟悉的气息,面色一变,揪住工言的衣袖往旁边一拉,只听“哎呦”一声,工言踉踉跄跄地往后摔倒,玦行后退了一大步。
泥土飞溅,一只巨剑深深插入他们原先的位置,露出半截剑身,剑上熊、虎、马、鹰四种动物的花纹张牙舞爪,渗出森森白光。
远方传来女子的娇喝声:“玦行,你不许躲我!”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娇小女孩跑过来,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两腮气鼓鼓地撑着。她跺了跺脚,一脚把巨剑踹上来,双手握住两米多高的巨剑,一个转身借力,巨剑携着呼啸的风又要往玦行的脸上扇去。
一只手伸过来,在女孩的手腕上轻点了一下,女孩手一软,巨剑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被一只白靴轻轻踹开。
“大师兄?”女孩揉着酸痛的手腕,看到把巨剑捡起来的苏鸿晔,一个激灵,立马把双手背在身后,乖巧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擅自与同门弟子决斗。”
“谁要和你决斗?!”玦行气得眼泪差点流出来,“分明是你追着我打!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稍微淑女点啊!”
女孩听到此话,脸上浮现出霞红之色,:“我...喜欢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而且我这次收敛许多了,至少没破坏建筑物吧。”
“未央。”
苏鸿晔一句话,让女孩瞬间噤声。未央搅着手,有些不安地低着头:“对不起,大师兄。”
“...剑控制得还算不错,看来修为精进了一些。”苏鸿晔一眼看出未央的剑不是冲着两人去的。剑势虽重,却离二人的位置还差一寸左右,卡在不会伤害二人的距离。
“是吧是吧。”未央开心地蹦起来,“那大师兄...”
“该罚还是要罚。”苏鸿晔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她的希望,“一周的课业加一倍,早上扎马步的时长也再加一柱香时长。我亲自盯着你。”
未央顿时蔫了,有些不甘地看着不远处对她避如蛇蝎的玦行:“那,大师兄,我能跟着你们去吗?算了,我只是说说...”
“可以。”
“我不想写课业....等等,什么?大师兄,你太好了!!”未央的叹息顿时转为兴奋的尖叫,“玦行,我们可以一起同行了!”
“师兄,你为什么...”玦行有些受伤,还有些绝望,他看着向他蹦蹦跳跳而来的未央,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他美好的江南生活啊,全毁了,全毁了....
“未央刚入掌门门下,这番正好磨砺下心性,货船面积大,多个人少个人也无碍。”未央是苏望越的弟子,也是他直属的小师妹,更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苏鸿晔有意让她下山历练远游一番,磨一磨尚不成熟的心境。
“大师兄,钱都清点好了,可以上船了。”刚刚消失了的工言忽然又出现了,手里拿着一本账册,“银两五百,铜钱三万,附送礼的人参三棵,《玉树琼枝风雪图》一副,澄泥砚五方,云锦十段。”
听着听着,苏鸿晔的语气有些古怪:“送的礼物怎么这么杂?”人参与《风雪图》也就罢了,送一个商人砚台,这不是讽刺对方不懂文墨吗?
“咱门派向来是收礼的,没多少送礼的经验,就随便拿了库房里以前别人送的礼物充数。”工言也有些为难,“礼物不是我挑的,我也决定不了。”
“....挑礼的人经验不足,你作为管事的还决定不了?”苏鸿晔揉了揉眉头,“罢了罢了,时间紧急,先将砚台剔出去。还好这次交易对象不是注重礼仪的贵族,否则燕跃门的名声都要被砸了。等这次回来,我要好好教训下挑礼的弟子。”
工言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话。那个挑礼的弟子他可招惹不起,大师兄恐怕要和他起争执。想起那个人的威胁,他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工言啊工言,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要替别人代写课业,做点风险小的生意不好么?现在你知道这么多,以后早晚被灭口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