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夫进行时》深谋远路

8、第八章

　　沈青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他们正在回程的路上，而在他一旁的，正是刘卓。
　　沈青瞿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跟刘卓相处过了，他不自在的看向窗外。
　　喉咙又开始痒，他努力忍着，还是让咳嗽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刘卓瞥他一眼：“咳嗽多久了？要不要去大医院看看？”
　　沈青瞿一愣，佯装冷漠的看向刘卓。
　　刘卓专注的开车，没有分给他眼神，他试图从他眼里看到怜惜留恋，可惜没有。
　　刚才的那句话，可能只是一个作为同事的客套罢了。
　　他把指甲掐进掌心，就算再痛，面上也不显。
　　他撇开头，从鼻腔中发出冷哼：“哼，明明很讨厌我，干嘛做出这副关心的样子。”
　　刘卓吸口气，看向他，只可惜，只看到一个耳朵和半张脸，窥视不到半分情绪。
　　刘卓奇怪，为什么沈青瞿总是有本事让人生气，明明是一句关心的话语，却也能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

　　二人之间的这样对峙氛围持续到了到宠物收容基地。
　　沈青瞿看都不看刘卓一眼，一直望着窗外，到了宠物收容所，直接下了车。

　　下车时，被车外的冷空气一激，眼前一黑，还好，他稳住了，没有在人前失态。
　　刘卓看着他永远挺得笔直的背影，抿直了唇。莱昂叫他下车搬猫，叫了好几声才听到。
　　晚上时，沈青瞿没有出来吃饭。
　　不过这都是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只是杰瑞送饭的时候出来说，沈青瞿没吃几口就不吃了。
　　还好心动的问刘卓，是不是外国的东西，不符合中国人的胃口。
　　莱昂抢先说：“哪有，可能他是想减肥也不一定。”
　　詹尼佛调侃：“我看他都要瘦变形了，都有点病态了，哪里还需要减肥？”
　　莱昂吐吐舌头，“这你就不懂了，现在我们年轻人，就是流行这种病弱美人。”
　　众人哄笑，只有刘卓心思飞到九霄云外。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高强度的绝育手术。
　　刚开始的时候，詹尼佛教沈青瞿，沈青瞿就在旁边跟着看。
　　不过公猫的手术实在过于简单，詹尼佛忙不过来，沈青瞿也亲自动手。只有较为复杂的母猫绝育手术，才詹尼佛亲自操刀。
　　詹尼佛坐在放猫笼子的房间喝水休息，刘卓他们在清点做了绝育手术的猫的数量。
　　刘卓大概估算了一下，“还有一百多只吧？”
　　詹尼佛关上矿泉水瓶，点头：“嗯，差不多。”
　　刘卓望着手术室的房间，那里面，沈青瞿还在做手术：“不然，明天再做吧，反正今天也做不完？”
　　詹尼佛认同的点头，还一脸八卦的说：“我也是这样说呀，可是沈他就是不听，说早点昨晚早点休息。”
　　她疑惑的指了指脑袋：“是指宁愿熬夜，也要早点做完的意思吗？”
　　“难怪你们中国人，能修出长城。”
　　她真心的比了一个大拇指。
　　刘卓担忧的看了眼手术房间。
　　直到眼前再次有发黑的迹象他才停止，再坚持下去，会害了小猫的性命。
　　他要强，但也理智。尽管，他需要通过不停的忙碌来忘掉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刘卓。
　　沈青瞿打算坐到椅子上休息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着食物，放到桌上，他摘下口罩，眼前又发黑了，脚一软，伸手扶住了椅子。
　　那双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沈青瞿以为是杰瑞，扭头正要说谢谢。
　　却对上刘卓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里面，充满了怜悯。
　　感谢的话咽入喉头，他打掉了刘卓的触碰，坐在了椅子上。
　　刘卓皱眉：“我认为，就算是分手了，也不需要像仇人一样。”
　　他这么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刘卓看不过去。
　　沈青瞿讨厌怜悯，讨厌被可怜。
　　他要证明自己没事，拿起桌上的汉堡，咬住，可是实在咽不下去，可他偏要眼，这样的拉锯，让他眼尾有了泪。
　　刘卓适时的递给他一瓶水。
　　情绪上涌，沈青瞿用力的接过水，可是身体不争气，他哇的一下吐了出来，食物混着血丝，喉头难受。
　　刘卓眼底闪过一丝不忍：“我去跟杰瑞说，你不适合再在这里。”
　　“你自己回家休息。”
　　沈青瞿把手里的水平攥变了形，他强人怒意：“我不需要。”
　　刘卓叉着腰，来回走动，有些发怒：“你这个样子做给谁看！？”
　　“沈青瞿！你不会以为这样，我还会再怜悯你吧！？”
　　“嘭。”
　　沈青瞿将水杯砸在地上，站起来：“谁要你的怜悯，刘卓，你未免也太过自大！”
　　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消瘦的脸因为愤怒，看着让人难受。
　　刘卓眼里含了泪：“就算我求你，好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混蛋。”
　　感觉灵魂被抽离，沈青瞿后腿半步，扶住了桌子：“你说什么！？”
　　刘卓语重心长：“即使你嘴里不说，但是我知道你是因为我过来的。”
　　“可是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让我看了心里难受，我会以为你是因为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沈青瞿，忘掉过去，开始新生活，不要再想我，不要再自虐，好好生活，好吗！？”
　　沈青瞿手在颤抖，他握紧了桌子边缘，手指泛了白：“呵，自作多情。”
　　刘卓没了脾气：“你离开，别再出现，好好养身体。”
　　沈青瞿失控了，肚子太痛，忍到极限：“你就是讨厌我，讨厌我到极致，连见我也不愿意见了！”
　　刘卓长长舒口气:“没有，我不恨你。”
　　“喜欢你，是我自己的选择，忍受你的坏脾气，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不怨恨任何人，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顿了顿，咽下喉头的苦涩：“我只是，我只是累了，太累了，让我们都忘掉好吗？”

　　那个掉了的水瓶，缓慢的流出水，仿佛他们两个相处的八年，一并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