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沈青瞿坐着陆常州的车,赶往去机场的路上,小黄被放在一个粉色的宠物背包里,在他旁边的座位上。
妈妈蔡春华在电话里跌跌不休:“沈青瞿!你怎么回事!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只是来个电话通知一声,就自顾自的要跑到巴黎去!?”
“你们沈家的男人是不是都这样,不顾别人死活!?”
昨晚宿醉,加上感冒,再加上车上的颠簸,沈青瞿觉得自己的脑神经崩得笔直,随时有可能崩掉的风险。
他按了按眉心,有气无力的说:“妈,我只是累了,想要去国外散散心而已。”
蔡春华的声音越发的尖锐:“狗屁!你根本就是要去找那个负心汉!刘卓!”
沈青瞿朝着开车的陆常州看去,陆常州和他对上视线,心虚的撇开眼。
沈青瞿无奈,只能收回视线,看着窗外的雪花,落在关着的车窗上,然后消散,化为水滴,慢慢滑落而下,在窗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蔡春华的抱怨还在孜孜不倦:“你说,你当初说你是同性恋,我虽然很不理解,但我也默认了!”
“刚开始还好,找了一个同样的研究生,后来,又去找了一个卖吃的小商贩。”
“当时我就特别不理解,这人,没钱没势,你好好一个研究生,找什么人不好,非要找一个条件这么差的!”
“我就跟你说了,这人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你的钱!你偏不信!”
“后来,我让你结婚,你也迟迟不肯!”
“现在好了,他把你玩腻了,就拍拍屁股走人!”
“你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用的就是你的钱!这种人,你还留恋什么!”
沈青瞿抿抿唇,终究无力的开口,带着点乞求的意味:“妈——”他脑袋实在是快要炸了,只想求蔡春华闭嘴。
然而,这么多年,独自养大他的蔡春华强势惯了,怎么会因为他的只言片语就闭嘴的。反而声音更大,情绪更加激动:“怎么?说到痛处了吗?”
“那你还去找他干什么!?”
“要我说,这种人和你分手你就该放鞭炮庆祝!”
他不说话,蔡春华越发激动:“怎么了!又不说话!又不说话!”
“跟你那个死鬼老爸一个样子!”
“跟他说什么,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
“我怎么这么命苦,遇到你们这爷俩!”
“妈妈从小就教育你,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感情这东西都是狗屁!只有学历金钱,才能被稳稳抓在手中,你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是不是!?”
蔡春华和父亲离婚,其实多半原因是因为蔡春华嫌弃父亲不赚钱,而且,后来还去勾搭上了一个富婆,所以蔡春华提到父亲就异常的激动。
沈青瞿对于蔡春华的教导一直是铭记于心的,他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对于恋人,他只是当做一个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而已。
但此刻,他只是想遵从自己的内心,去见一见刘卓。
不是说要什么结果,他只是固执的想要看看,离开他的刘卓,是否有能力过得更好而已。
蔡春华不知道说了多久,沈青瞿只是阶段性敷衍几句。
无奈,蔡春华发泄完,得知儿子必须去国外,直接发脾气挂了电话。
沈青瞿刚给小黄买完机票,陆常州在一旁看着,双手插兜调侃:“都不知道,你带只猫干嘛?这很不像你。”
沈青瞿一顿,开口道:“不知道要去多久,带在身边放心些。”
陆常州盯着沈青瞿瘦弱的背影,无奈的叹气。
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不喜欢猫的沈青瞿养了小黄,是因为那是刘卓喜欢的猫。
大老远,非要把小黄带到巴黎去,可能也是因为想让刘卓看看小黄吧。
可是,沈青瞿永远不会承认,永远不会说出来。
沈青瞿是一个学霸,同时也是一个很闷的人,朋友不多,就只有陆常州。
当时他们同学聚会的时候,大家问刘卓是他什么人。
沈青瞿只是淡淡的说:“一个朋友。”
作为沈青瞿很亲近的朋友,当时都以为,沈青瞿不喜欢刘卓,只是玩玩呢。
可是谁能想到,在他们分手后的两年后,为了见一面刘卓,他会特意找个理由,要去资助流浪动物。
更甚至,大老远的带一只猫去。
面前人来人往,沈青瞿坐在候机室上,怀里抱着小黄,有气无力:“干嘛告诉我妈?”
这是有点质问的意思了。
陆常州也不避讳,只语重心长:“青瞿,你不正常,为了刘卓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现在好不容易休息,病了也要去看他,而且还不一定和好。”
“刘卓那人,的确配不上你。”
沈青瞿立马坐直了身子,义正言辞:“谁说我要去和好,我说了,我就是闲的。”
陆常州愣了好一会儿,才无语的点头:“行吧,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到时候,别后悔就行。”
沈青瞿站起身,提着宠物包,头也不回:“这就不用你费心了。”
陆常州站起来,目送人进了飞机场。
郭傅的电话适时的来了,问怎么没有在医院见到沈青瞿。
陆常州想了想,说:“去巴黎散心了,这可是你表现的好机会。”
刘卓配不上沈青瞿,只要沈青瞿忘掉那家伙,一切都迎刃而解,何必为了一个没有未来的穷鬼,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作为朋友,他看不过去!
沈青瞿再次见到刘卓的时候,是巴黎机场的候车室。
他显然是接受了杰瑞的嘱托,来接人的,在出机口张望。
隔着机场海水般的行人,他望着正在找人的刘卓。
刘卓变了,他的神态不再像以前唯唯诺诺,而是淡定从容自信,面颊也特别红润。
一看在分手的这两年里,他过的非常的开心快乐。
愤懑,不甘,委屈涌上了心头。
他过得这样不好,可是刘卓,为什么可以若无其事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不该这样,不该这样!
手里空了,一股淡淡的沐浴香味滑过鼻尖,沈青瞿缓过神来,是刘卓认出了他,替他拿了行李和小黄。
他抬头,看到刘卓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没有含笑,没有客套,像是见到了仇人。
沈青瞿被那双冷漠的眼给刺痛,飞快的看向刘卓提着行李箱的手。
黝黑的手臂,因为用力,浮起了充满力量的青筋,宽大而厚实。
这只手,曾经无数次的拂过他白皙的背。
沈青瞿的眼里,浮上一层水雾。
他深吸口气,把喉头的哽咽生生憋了回去。
逼着自己迎上刘卓如冰一样的眼睛。
他注意到,刘卓打量他的脸,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那是厌恶。
然后吐出一口浊气,淡淡的说:“走吧。”
他转身,朝着机场出口走去。
沈青瞿挺直腰,跟了上去。
走到一辆破烂的越野旁,沈青瞿等待刘卓给他开车门,然而刘卓只是开了后备箱,放了行李,提着小黄上了驾驶座。
隔着翻飞的雪花和车窗,他望着刘卓无情的背影,再次咬了咬牙,上车后,用力的关上了车门。
刘卓显然是一顿,头也没回,启动了车子。
车子摇晃,车内是引擎的嗡鸣声。
除了这些,只有小黄因害怕细微的叫声。
刘卓安抚性质的隔着猫包,拍着小黄:“乖 ,一会儿到了收容所,给你喂生骨肉。”
他的声音那样温柔,那样柔情蜜意,不过都是给小黄的,却不是给他的!
沈青瞿觉得肚子很痛,像是有股毒气,在肚子里翻涌,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刘卓侧头听了听,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状似无意的说:“病这么厉害,干嘛还要来?”
语气冷冷的,仿佛比窗外的雪还要冷。
沈青瞿咳得越发剧烈,眉头扭成了麻花。
好一会儿,他才止住了咳嗽,他冷笑:“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你才来的吧?”
几乎是咬着牙道:“别自作多情!”
刘卓只是看他神情憔悴,看上去很虚弱。
他没有自恋的以为,沈青瞿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样,他只是觉得,沈青瞿要来找他的麻烦。
不说作为曾经的恋人,就是普通的人,他也应该关心关心。
然而······沈青瞿跟以前一样,还是一点没变,永远说话带刺,永远高高在上。
他直直看着前方,陈述事实:“沈青瞿,我没有义务再接受你的坏脾气,请你遵守基本的社交礼仪。”
车外的雪越下越大,沈青瞿死死地咬着唇瓣,直到感觉到刺痛,他才后知后觉的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