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替》芥子兔

7、第 7 章

　　接近年底青城队的训练轻松了些，大部分人队员都是本地的，大家都过差不多的年，除了苟雅。
　　他呆在家里的时间变多了，天天窝在家里抱着两只小老鼠揉来揉去，给安达野发消息都是已读不回。白天在队里看见两个人也说不上几句话，安达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转头又一脸耐心地看克里斯。
　　克里斯作为经纪人细致体贴入微，本该苟雅的翻译工作也一并承包了。
　　苟雅心里憋屈，隐隐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尼恩看苟雅整天闷闷不乐，下班立马把人薅到piner酒吧里玩。
　　“劳特不是说第二天有训练的时候不能喝酒吗？”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而且你整天苦瓜似得，就不能自己找点乐子吗。”
　　“还不如回家睡觉，太吵了，我耳朵疼。”苟雅呆不住这种嘈杂的地方，他喜欢清净。
　　“你过年要回国吗？”尼恩问。
　　“不回，我妹妹忙完会来这边找我一起过年，我就不用回去了。”
　　“你看我怎么样？”尼恩挑眉。
　　“什么怎么样？”
　　“当你妹夫啊！”
　　“啊？我不知道。”
　　“哥，你怎么不知道呢，我也要和你一起过年。”
　　尼恩一个劲缠着苟雅答应，苟雅总觉得后脑勺凉凉的似有冷风瞅着他脑袋吹，扫视酒吧一圈之后，看见一个和安达野很像的背影坐在沙发上。
　　手搭在女人裸露的肩膀上，微微仰头吐出烟雾，侧脸和肩颈线条像极了安达野。
　　嘈杂的音乐逐渐湮灭，苟雅愣在原地。脑海空空如也，手接过尼恩递来的龙舌兰，一口气全灌嗓子眼里。
　　苟雅挤过人群要看清楚那人到底是不是安达野。
　　一个肌肉男拦住了他，“喝一杯？”
　　“滚。”他的声音低沉。
　　“你不就是个可怜哑巴的翻译吗，他妈的，牛什么牛。”
　　烦燥，憋屈，这几天受的窝囊气已经够够的，苟雅一拳将人打翻撞倒桌子。肌肉男同行的人立马上前帮忙按住苟雅，誓要以人数优势收拾苟雅一顿。
　　没料到苟雅拽住来人的手咔嚓一下便折断了，抄起酒瓶一个接一个爆头，等苟雅收拾完这边的麻烦，那个身影早不见了。
　　苟雅扶着头，感觉头一阵阵抽痛。
　　尼恩本来看人打架热闹，瞅着发现是自己带来的人，立马拉着苟雅离开酒吧。
　　“你怎么回事，苟雅。”尼恩感到眼前苟雅很陌生，苟雅平时从不会用那样的阴冷眼神看人。
　　“我就是烦，头也痛。”苟雅坐在副驾上，捂着头。
　　“唉，没看出来，你还挺能打的，我都准备给你叫救护车了。”
　　“他们要打我我就还手，没多想。”苟雅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尼恩，“刚才情绪一下上头了，没控制住。”
　　“是因为安达野吧？”
　　苟雅话噎住，下意识想否认，可他脑壳里装得全是安达野。
　　“你就是喜欢他，吃醋他和别的人走的近，我看你上班那个憋屈小媳妇样子要把我逗笑了，喜欢就和他说呗，大不了就是拒绝嘛，找下一个更好的，再说了丁总也很喜欢你啊，又有钱又有势，考虑考虑。”
　　“好好提丁总干什么。”
　　“你太好懂了，苟雅。手给我包扎一下。”尼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里翻出来医疗箱。
　　苟雅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被划破了，他没感觉到一点异常，脸上也沾上了血迹。
　　苟雅默不作声看镊子夹出肉中夹杂的碎玻璃。
　　“他一看就是吃人骨头都不吐的类型。”
　　“丁总？”
　　尼恩无语，“我说安达野。”
　　“他只是看着有点凶。”
　　“……”尼恩不想讲话，安达野怎么看都不对劲，人站跟前像一堵墙，又不苟言笑，看人眼神跟刀刮似得，感觉安达野要是会讲话的话，嘴里能喷枪子。
　　大概全世界只有苟雅觉得安达野和普通人一样吧。
　　——
　　诺大的酒庄，一辆辆豪车进出。苟雅听尼恩说这边有打火花表演。
　　“这边过年也打火花吗？”苟雅不解的问，打火花明明是西国那边的习俗。
　　“当然不是，你说我们这个队伍只有你和安达野是西国的人，那这个火花秀是表演给你看得还是给安达野选手看得？真的好难猜啊！”尼恩乐了。
　　克里斯家已经不是一般的有钱了，巨大的城堡酒庄有几十个，随便给了点钱投资给青城队，仅仅因为克里斯喜欢看棒球比赛，追星追到安达野边上当经纪人，再想到克里斯守在安达野边上寸步不离的样子，苟雅兴致全无心里已经琢磨着要回家了。
　　守着安达野寸步不离的克里斯走过来，亲昵的挽着一个优雅的男人。
　　“苟雅，这是我哥哥，柯里。”
　　柯里微微一笑，颇为欣赏打量苟雅。
　　苟雅略感疑惑，但还是礼貌点头问好。
　　“公司公关部缺招翻译，苟雅先生要不要考虑一下。”柯里笑着说。
　　“我哥那边的薪水可是相当可观。”
　　苟雅愣住，不自在的扯动嘴角，“这……”
　　的确，现在安达野身边也有克里斯就够了，自己留着干什么，克里斯的话已经很委婉了，安达野说不定也知道克里斯给自己介绍工作的事。
　　大过年的，真烦人啊。
　　车窗外面是热闹的街景，他的心却空寥寥的。他翻看了和安达野的聊天记录，安达野没有回他最近发的消息。
　　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了？他不想要安达野这样对他。他是不想要我这个朋友了吗？
　　苟雅回到家，颓废地睡在沙发上，点点从笼子里跑出来，鬼鬼祟祟地爬上沙发，钻到苟雅的衣服里，从领口处冒出个头，发出哧哧的磨牙声。
　　电视在播报新闻，苟雅放空了脑子他什么都不想听。
　　手机嘟嘟震动声两声，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弹窗跳出的新闻:ke氏酒庄爆炸，100余人受伤，4人死亡。
　　电视里播报的正是爆炸案，一时间各大媒体纷纷报道。
　　苟雅心又被狠狠揪起，他顾不上别的事，立马借房东的摩托车骑过去，打电话的手都在抖，安达野没接电话，他连着打了很多个，无人接听。
　　路旁的灯眩晕成一团极速后退，摩托车在车流中像一条鱼游来穿去。一个小时的路程，苟雅硬是20分钟到了。
　　救护车和警车、消防车都在庄园里，外面满是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苟雅推开挡路的人，挤到救护车边上，余光看见有个医生在给尼恩包扎腿上。
　　“尼恩，安达野呢？他在哪里？”苟雅着急的问。
　　尼恩迟疑一瞬，不自在的看一眼燃着熊熊大火的会客厅，“我没看见。”
　　消防正在救火，苟雅等不了火灭了，他立马要冲进去找安达野，他已经失去小布丁，不能再失去他重要的人。
　　安达野在里面，他甚至声音都发不出来，必须进去把安达野找出来。
　　“苟雅，别去别去，危险！”
　　“快拉住他！”
　　人涌上来拉着苟雅，偏偏苟雅看起来瘦得斯文的，劲儿出奇的大，眼看几个人都拉不住他。
　　尼恩机智大喊，“安达野，在那边。”
　　话音刚落，苟雅左顾右看一番，终于看见安达野站在远处正在瞧他，边上还有一脸懵的克里斯。
　　“安达野！”苟雅一把推开拉在自己身上的人，冲过去一把抱住安达野。
　　“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克里斯顾不得胳膊上的伤，上前拉开苟雅的手，发现怎么也扯不动。“安达野没事，你先松开，我带他去检查一下。”
　　冰冷的风扑过安达野的脸，苟雅浑身冻得像冰块。
　　苟雅抱着一会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地上，松开安达野，“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达野比划了一下，“我没事，罗基刚好叫我出来，一点伤没有，我们回家吧。”安达野扯下披在身上的毯子，裹在苟雅身上。
　　“安达野，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克里斯满是担忧，显然混乱的现场并没有让克里斯产生留下来收拾残局的想法。
　　安达野冷着一张脸看着她，“你哥哥不需要你帮忙？不需要找到凶手？”
　　克里斯没有说话。
　　安达野搂紧苟雅的毛毯。
　　罗基坐在驾驶位上，脸上闪过惊讶之色，立马恢复如常。
　　苟雅说，“你和罗基回去就行，我要把房东的摩托车骑回去，刚才出来的急就借了他的摩托车。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接近零下20度的夜晚，苟雅穿个白色衬衣骑摩托车来救他安达野。
　　安达野看一眼罗基，罗基下车忙说道，“摩托啊，我很久没骑了，你们开车回吧，我骑一下，过把瘾。”
　　苟雅正想拒绝，安达野不由分说把他轻推进副驾上。
　　“还是我来开吧……”苟雅刚想下车，安达野的脸近在咫尺几乎从他鼻尖擦过，帮他系好安全带。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安达野脱下大衣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规规矩矩的衬衣，人看起来既成熟又危险。
　　外套被搭在苟雅腿上。
　　苟雅回过神想起发生的事，手指紧紧抓着毯子不由得感到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