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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所谓承诺 通过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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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和胡桃的对话,苏柳依得到了以下几点信息:
1.八楼的治疗区和未知的九楼胡桃作为鬼魂进不去,一靠近魂体就会被灼伤,而九楼镇压着极为恐怖的东西,是她无法说出口的存在。
2.整栋医院都让胡桃感觉不舒服,力量很明显被压制,唯一能喘口气的那部死过人的电梯井,被修好后也和医院的磁场融为一体了。
3.七楼的办公区有一间病案室,疯女人死后,胡桃听见病案室的相关人员说要把她的病历在电脑上尽快归档,所以也许能通过在病案室查看疯女人病历了解下她口中的厉鬼信息。
也许是一直在奔波劳累,苏柳依明显看出镜中胡桃的灵魂变得暗淡了一些,而被对方问及是否找到解救方法时,苏柳依蓦地想起江遇说过的话。
于是状似无意地问道:“我记得你当时好像说过是坏胡桃和你吵架后,联合厕所里的女鬼把你困在了镜子里面?”
胡桃点头:“是这样的。”
“她是跟厉鬼做了交易吗?”
“……应该吧,我不太清楚。”胡桃面露难色。
“那坏胡桃现在是在哪里,你的身体里,还是你的魂体里?”
“……我不知道。”
“那你们是从小就在一起吗?”
“是的。”
“你们为什么吵架?”
胡桃低下眼,掩住眸中复杂的情绪:“因为我不想和她共用一具身体了,我想成为真正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什么都跟她绑定在一起,我希望,再没有好胡桃和坏胡桃之分……只有真正的我。”
苏柳依不解:“可你们是不同的人格,也能分开吗?”
“我不知道。”
“……”苏柳依算是听出来的,一问到关键信息对方就说不知道,明显有事瞒着自己,如果坏胡桃因为和厉鬼做交易被吞噬了当然是极好的,不然她很担心如果后面真的要救好胡桃时,坏胡桃却突然跳出来使坏,那才真的不妙。
表明自己会继续替她想办法后,苏柳依离开卫生间,前去看望昏迷的王天河。
前面活蹦乱跳、咋咋呼呼的少年面部毫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鼻间插着吸氧管,显得死气沉沉的。
胡家兄妹也在,鬼胡桃一直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哭哭啼啼,惹得胡竹眼角直抽,压着怒气劝道:“别哭了行不行,他只是术后正常现象,你哭得像他死了一样。”
闻言,鬼胡桃哭得更凶了:“可他跟死了没两样了!”
“我简直跟你说不清!”胡竹胸口气闷,烦躁地转身离开,只剩鬼胡桃和苏柳依呆在病房里。
鬼胡桃突然不哭了,抬起乌黑的眼,直勾勾地盯着苏柳依,渗人得很。
苏柳依也立刻离开,看到胡竹在不远处的玻璃窗前玩手机,连忙追上去。
“胡竹,我有事想问下你。”
“有屁快放!”
“……”
苏柳依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才勉强克制自己想打人的冲动,和他聊了下鬼胡桃身上不对劲的地方。
眼见他越来越不耐烦,终于把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抛出来:“你有没有想过,昨晚发生的事并不是你的幻觉?”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你能不能信点唯物主义!”
“可是石磊和王天河还有我都遇到了,一个人还能说是幻觉,那我们四个人呢,你怎么解释?”
“你到底想说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就是有灵异现象,而你的妹妹,并不是坏胡桃,而是被鬼附身了,真正的她灵魂被困在某处,等着你去救。”
胡竹不说话,眸色沉沉地望着苏柳依。
其实他心里知道胡桃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今天早上,他还看到她偷偷把早饭倒了,跑去花园捉了一只鸟,在角落跟野兽似的撕咬,吃得满嘴是血和鸟毛。
他的妹妹,变成了一个嗜血的怪物。
即使她仍旧在乎王天河,也在乎自己。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他都要如同小时候那样保护她,不允许别人的诋毁和造谣,如果真的有问题,等出院后他自会带她去看病,而不是轮到一个外人在这里哔哔赖赖,让她再次遭受儿时的流言蜚语。
“我警告你,再乱说话,别以为你是石磊的朋友我就不敢教训你!”
哇,好牛!
苏柳依气急反笑,也懒得废话了,扭头就走。
正好遇到石磊走出电梯,手里提着两大袋水果,高兴地冲她晃了晃:“诶,苏大小姐,要不要来点,可新鲜了。”
苏柳依礼貌拒绝,把刚刚和胡竹的聊天,以及镜中胡桃的事告诉了石磊。
“其实胡竹这样是有原因的。”石磊微微叹了口气,面色纠结道:“胡桃儿时因为类似的事情遭受谣言攻击,甚至大家怀疑,她的精神分裂就是在这种压力下产生的。”
“虽然大家常用好坏来定义不同的人格,但我更喜欢称她们为一个是聪明但爱逃避的胡桃,一个是勇敢但睚眦必报的胡桃。”
但在苏柳依追问胡桃小时候到底遭遇过什么时,石磊又说这事已经过去了,自己答应过胡家兄妹要保密的,但他会帮忙劝胡竹,尽早救出胡桃的灵魂。
一群谜语人!
苏柳依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除了庄烟说的解救方法,自己能帮胡桃做的都该做的,其余就看她哥哥的了。
……
夜晚降临,天幕再次漆黑一片,只余几颗星子缀在其中,若隐若现地闪烁。
九点后,苏柳依考虑到昨晚石磊遭受了精神创伤还没完全恢复,选择独自一人来到七楼的办公区,打算去病案室查阅疯女人的病历。
反正尽力所能及的事,有危险就赶紧跑。
她沿着走廊查看门牌搜寻,直到听见院长办公室传出奇怪的呻/吟声。
苏柳依:“……”
大晚上的,出去开房不好嘛,一定要在这里寻刺激吗?
这个精神病院有几个院长啊,那个长得斯文儒雅的宋湛知道有人晚上拿他的办公室搞黄色吗,真是道德的沦丧啊。
苏柳依轻手轻脚地继续寻找,终于在院长办公室旁的第三间,看到上面挂着“病案室”的门牌。
她轻声念叨:“那位010号病房患者的朋友,我是来帮你的,也麻烦像昨天那样帮我开下门吧,谢谢。”
等了几秒后,苏柳依转动门把手。
哦豁,没开。
不是,当初她被关进010号病房时,那个厉鬼不是帮她开过门吗,莫非疯女人死后它就跑路了?
那这可不怪她了,这鬼连救自己的事都不关心,她可没本事能开这个门。
苏柳依正打算心安理得地离开,病案室的门却晃悠悠地打开,同时发出难听的吱呀声,打破走廊间的寂静。
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幻化成白胖模样的鬼婴四肢趴在地上,仰头冲她笑:“妈妈!”一副求表扬的表情,如果有尾巴,一定在屁股后面摇成螺旋桨了。
苏柳依咬紧后槽牙,从齿缝里憋出一句:“听我说谢谢你。”
“妈妈!”鬼婴更高兴了。
“谁在外面!”院长办公室传来男人的怒喝声和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苏柳依赶紧躲进病案室,迅速关门、上锁,好在这扇门关闭的时候没什么声,她贴门站着,屏住呼吸。
外面响起开门声,有人走出来,皮鞋在地板上踩出踢踏声,那人在走廊上挨个房间打开门寻找。
教室办公室……一线医生办公室……
当脚步声停在门外时,自己身侧的门内把手被转动。
苏柳依心脏骤停,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在黑暗的病案室中摸索着后退。
好在门外的人试了几次后发现上锁打不开,便移步到下一间寻找。
“怎么,有人吗?”一个慌乱的女声在询问。
“没找到,可能跑掉了。”男声不悦地啧了声,“算了,我们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吧。”
“院长,还来啊,人家老公刚才都打电话催回家了~”
“那你告诉他,要陪院长加班,今晚不回去了。”
两人调笑着,走廊上很快传来房间门重重关闭的声音。
苏柳依松了口气,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
那男声分明就是白天那个宋湛的声线,没想到竟然是个斯文败类,真是人性的扭曲。
苏柳依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打开手机的光。
这个房间中间堆满了书架,上面整齐地堆放着厚厚的黄褐色档案袋,而靠近墙的位置是一排工位,每个位置上都安有一台电脑。
最边上的工位上,电脑右边斜放着一个化妆镜,在苏柳依拿光随意扫过去时,胡桃苍白的脸猛地显现在其中,黑黑的眼珠瞪着苏柳依,裂开嘴笑。
“快来,柳依。”
“……”
苏柳依平复心情,总觉得自己有一天会被这些神出鬼没的东西吓出心脏病。
她上前去,按照胡桃当时看到工作人员在键盘上敲过的密码打开电脑,与此同时,鬼婴也爬上桌,缩在苏柳依的左手边,拿圆滚滚的眼睛专注地望着她。
苏柳依僵硬地移开视线,又对上右手边镜子中胡桃期待的目光。
呃,一左一右两个鬼护法,搞得她压力好大啊。
电脑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强烈的白光,工作人员偷懒在档案系统登录界面保存了用户名和密码,苏柳依借此轻易地进入系统,在近期死亡一栏中找到了010号病房疯女人的病历。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待查阅入院以来的完整病历后,苏柳依却眉头紧锁,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并非是因为病历里描述了多恐怖、匪夷所思的事,恰恰在于,太稀松平常了。
病历介绍了疯女人是一年半前入院的,症状表现为间歇性癫狂、故意伤人倾向以及幻听,给予了药物和电击疗法,状态有明显改善,死因是心源性猝死。
这就是一份被粉饰过、挑不出错的病历。
苏柳依意识到自己太想当然了,那么重要的秘密怎么会留在电子档案里,生怕他人抓不住把柄吗?
线索一下子都断了。
“没事,还会有其他办法的。”胡桃出声安慰道。
鬼婴也连忙蹭了蹭苏柳依的手背,刺骨的冰冷透过皮肤肌理直达灵魂深处,苏柳依嫌弃地抬手,鬼婴发现她的排斥,委屈地小声喊“妈妈”。
啊好烦,隔壁还战斗得十分激烈,声音巨响,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苏柳依生怕出门刚好遇到他们完事被抓个正着,只能瘫在椅背上,默默祈祷宋院长赶紧萎下来。
好无聊,还有谁的病历可以看看?
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个人名,苏柳依目光微亮,连忙挺直背,在搜索栏敲下——
沈,落,白。
回车后,光标转动了几秒。
沈落白以往就诊后归档的所有病历逐一映入眼帘,最早的一份是十二年前,他才八岁的时候。
屏幕折射出的冷光落在苏柳依眼底,却挡不住她内心的火热。
让我来看看这个小变态是如何变态发育的吧!
点开最早的那份,显示了沈落白的基本信息,他的生日竟然是6月6号,真是吉祥,主治医师是魏常荣。
然而后面,从主诉到现病史再到诊治方案,全都由无数的星号组成。
苏柳依点击状态栏的解除保密,却弹出了一个对话框,上面显示:
您尚无权限阅读此病历。
哈?Excuse me?
苏柳依不死心地把所有的三十份病历一一点开,除了一个月前的那份主治医师换成了宋湛外,其他仍然是保密状态,无法查看,而且奇怪的是,本来这三年来,沈落白都是每半年就诊一次。
只有这次,明明上个月才来医院看过,这个月却又来,不符合以往的规律。
总之,依旧一无所获。
苏柳依再次瘫倒在椅背上,而院长办公室的战斗仍在持续,她不禁生无可恋地想,该不会到明天清晨吧……
胡桃看出苏柳依的疲惫,说:“柳依,你要不闭眼休息一下,我等会叫你。”
苏柳依摇头拒绝。
自己是招鬼体质,在这种环境下不管是闭眼休息还是睡着都太危险了,她有点摸不准胡桃提出这个建议是出于什么目的。
“说来,我们认识了这么久,还没有好好聊过天呢。”苏柳依笑了笑道:“其实我很好奇,你和坏胡桃彼此知道自己的存在吗?”
“知道的。”每次提起自己的事,胡桃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那你讨厌坏胡桃吗?”
闻言,胡桃垂下头沉思,几缕黑发从她两侧耳边滑落,晃在白得跟陶瓷片一样的脸前,显得鬼气森森。
“谈不上讨厌,其实她对我一直挺好的,我以前胆子小,被欺负了也不敢反抗,是她出面,替我教训那些坏蛋,有一段时间,我们跟亲姐妹一般,我叫后出现的她妹妹,她喊我姐姐。”
“那后来为什么变了?”
“我们性格相差太大,她报复心太重,总是给我惹祸,因为她,我受到身边人的排挤,他们讨厌坏胡桃的同时,也连带着讨厌我。”
“而且,她还要和我抢哥哥,在他面前故意诋毁我……”
胡桃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她什么都要和我抢,唯有哥哥我不能让给她,我要和她分开。”
“一定要!”语气坚决。
哥哥……
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却在记忆复苏的前一秒,先传出了被榔头反复重锤的钝痛。
苏柳依捂住脑袋,凄厉地叫了声,缓了一段时间才恢复平静。
系统为了被凶邪发现穿书秘密而拿走了自己的记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自己已经完全忘了为什么要返回原世界,那种想要回去的渴望已经远远不如之前强烈,她担心时间久了,总有一天,自己会失去回家的想法,变得像原身那样,只是挣扎着在这个异世界存活。
这不是她想要的。
也许,她应该试着更主动的出击,任务就摆在那里,越早完成越好。
那个九楼无法言说的存在,能让疯女人和鬼魂忌惮,很有可能是高于它们的诡级别,超度就能获得1000功德值。
今天下午,那个有严重术后反应的男生被送往了九楼……
苏柳依问道:“对了,王天河他做了那个奇怪的网瘾手术,你应该知道了吧?”
胡桃点头:“我知道。”
好平静呀,苏柳依挑眉,正欲说点什么,院长办公室的动静消停了。
谢天谢地。
等那两人离开后,苏柳依谨慎地又等了会,才离开档案室。
走廊上,鬼婴在前面带路,白白胖胖的屁股瓣一抖一抖的,不自觉吸引苏柳依的注意力。
唔,想戳。
鬼婴似乎知道苏柳依在看自己,屁股抖得更欢了。
突然,它停了下来,目光移向一旁的照片墙。
苏柳依随意瞥了眼,是那些医务人员的照片,继续往前走。
“妈妈!”身后,鬼婴的呼唤声很焦急。
那里是有什么东西吗?
苏柳依疑惑地走回去,仔细打量那些照片,认识的有宋湛……霍青……
咦,魏长荣!
这不是沈落白以前主治医师的名字吗?
照片上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和善的老头,穿着一身崭新的白大褂,完全就是大家心目中德高望重的好医生形象。
看来有时间可以跟这位医生打听下沈落白的病情,所谓的档案保密完全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相处了一段时间,苏柳依发现原身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夫,完全是个面热心冷的人,礼数上很周到,给人一种对方很重视自己的错觉,但你的不安全感会告诉你——
他只是在玩你,在观察你。
如同养了个有意思的宠物,开心时逗逗、厌烦了就遗弃。
你们从未平等过,他是居高临下的,从始至终你都无法走进他的心。
加上凶邪安排的“得到沈落白的爱”的任务,她一定要知己知彼,才能找到问题所在。
是什么,让他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思索间,乌云遮蔽天幕,走廊上也起了白雾。
蒙蒙的雾气将周围渲染得模糊不清,温度也骤然下降,仿佛置身于幽冥鬼境,一不小心就会被迷雾里的怪物抓走吃掉,就连那婴灵也突然消失不见。
苏柳依心生警惕,手伸进裙兜,按在美工刀上。
照片墙的缝隙开始渗血,那一张张光鲜亮丽的照片被滑落的血迹玷污,白衣染血,如同象征白衣天使的神圣被邪恶侵袭。
照片上面每个人的面部也都被凌乱的黑线涂黑。
那线条仿佛浸染了最深的仇恨和最恶毒的诅咒,顺着瞳孔钻进苏柳依的视神经,再到大脑皮层。
如同无数根针同时刺向脆弱的大脑。
苏柳依吃痛地叫唤了一声,赶紧移开视线。
却扫见在一片血污中,只有末尾的那张照片光洁如初。
那是一个剪了齐耳短发的女医生,英气十足的长相,笑容灿烂又自信,与前面见过的那些表情严肃或得体的医务人员照片相比,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
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刚刚照片墙上并没有这张照片。
苏柳依不安地拧起眉,待看见女医生名字的那一刻,指尖发颤,连心神都为之一震。
与疯女人的对话在脑海中不断重演:
“它说,它愿意告诉你它的名字。”
……
“是你帮我开的门?”,“这是承诺。”
……
“别忘了承诺。”
……原来从一开始,答案就已经摆在了自己面前。
苏柳依深吸一口冷气,又缓缓吐出。
找到你了,程诺。
这个副本开始进入收尾阶段啦

揭秘伏笔好考验人啊,一不小心就会崩掉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