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梦魇再现 南海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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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市北岸区，西苑餐厅。
庄云裳发现江遇自从落座后就魂不守舍的，本来自己为了第一次约会专门挑了兼具私密性和艺术性的中餐厅，建筑风格以古风为主。
屏风外有人在现场演奏丝竹之乐，余音袅袅。
但这些他全然不在意。
庄云裳忐忑地抿了下唇，主动开口问道：“阿姜，你是不是对这个地方不太满意呀，要不我们换一个？”
正在垂眼沉思的江遇回过神来，移开盯着左手指节牙印的视线，握紧白瓷茶杯，压下满心的烦躁，摇头说了声：“抱歉”。
“这个地方环境很好，你是在通灵术上遇到什么困难吗？”
何止是困难，庄云裳内心吐槽，简直就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当时穿书后，由于距江遇黑化身死只剩一年不到的时间，她根本来不及享受作为家主之女的荣华富贵，就被系统催促着过来攻略反派。
除了由于肌肉记忆能使出金鞭外，其他的通灵术一概不通，甚至有关的知识还是从原著里知道的，不得不在江遇和韩薇儿面前捏造了一个身为家族旁系、自学了一点通灵术，单纯想要为民除害的人设。
想到此，庄云裳有些尴尬地端杯喝了口水，才说：“你知道的，我就是个半吊子，没有受过系统训练，想要了解一下阿姜你平时是怎么学习和练习的。”
“通灵术的基本原理知道吗？”
“嗯……御灵吗？”
“……不对。”
“啊，哈哈哈。”
江遇望着庄云裳恨不得埋到桌子下面，羞愧得脸红得要滴血的样子，心中疑惑更甚。
不太像装的……
算了，自己都会被一个残念骗到，其他人是不是装的根本看不出来。
关键是她身为庄家主家人的血脉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昨天一出现他就知道了，那怎么会连最基本的知识都不知道呢，她接近自己又是什么目的？
江遇眸色微沉，也跟那个残念一样，要自己的命吗？
本不想继续打交道，但韩薇儿觉得庄云裳长得好、人又正义，就一起聘用了，现在两人算是同事关系，他还是希望能和睦些，在老板面前表现良好，让自己的保镖生涯长一点。
江遇长睫微颤，他现在心里很乱，刚好需要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于是说：“那我从头给你系统性地讲一遍吧。”
庄云裳迅速抬头，目光惊喜：“嗯！”
这个反派人真好，就算是假装的也很好。
“通灵师和厉鬼的渊源已经有上千年，这些我就不赘述了，后来为了能有组织地消除厉鬼，衍生出了四大家族，以目前的实力从高到低分别是卜家、巫家、庄家、宫家。”
“卜家人天生能感应星象之力，擅长预知和诅咒，巫家感应自然之力，擅长五行术法，庄家……”
江遇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庄云裳，见对方果然露出好奇的样子，继续说道：“感应万兽之力，擅长御灵，至于宫家，体格强健，对怨气有一定免疫力，依附卜家而生。”
“所以，刚才的问题你只答对了一部分。”
闻言，庄云裳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与通灵师的划分相对，那些能控制自己进食本能、开了灵智的厉鬼才是备受四大世家忌惮的，而以实力划分从低到高分别是诡、魅、凶、煞。”
“便于理解，你可以记为诡能灭一栋楼，魅能灭一个直辖市，凶能灭多个省，煞能灭一个国，一般到凶级别，就需要倾一个世家之力才能消灭。”
江遇蓦地想到苏柳依的未婚夫，他的体内就有一只凶邪，也不知道苏柳依会不会经常和对方呆在一起，以至于始终浸染在祟气中。
“天呐。”庄云裳目露惊讶：“灭国，这么高的破坏力……那凶煞之上，还有其他存在吗？”
就像是自己绑定的系统，它称呼给予自己复活机会的物种为主神。
江遇顿了下，才回：“据说是有的，它掌管整个世界的鬼灵，一旦出现就是一个世界的毁灭，生灵涂炭，不同信仰的人对它的称呼也不同，冥王、鬼王……什么都有，但通灵师一般称它为堕。”
“或者说，堕天。”
“明明无限接近于天神，却选择自我堕落、流放，只因心中的执念永远无法消解，是最强大，也最可悲的存在。”
“堕能灭世……那它是可以被通灵师消灭的吗？”周姿神情凝重。
江遇蹙眉，摇了摇头：“不清楚，毕竟这只是传说而已，没有人见过堕，因为……”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但庄云裳明白，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
世界毁灭，人间变成了炼狱。
庄云裳想到原著最后描述的那些家国破碎、万鬼横行的惨烈画面，打了个寒战。
那最后几大家族围剿的江遇是变成了什么？
系统最开始还不是人机的时候透露过，她这次的任务具有重大意义，不仅仅是攻略人心那么简单，完成了就是拯救万千世界的大功臣之一，它很看好自己才在主神面前推荐，希望自己能不负所托。
“您好，打扰一下，给您添一下茶水。”
一个穿着贴身旗袍的服务员站在屏风外，得到回应后走进。
江遇下意识将茶杯递过去，淡青色的水柱灌入其中，等他接回来时，面色猛地一变。
杯底哪是什么茶水，分明是猩红的血水，浓稠得跟泥似的。
一个遍布红血丝的眼珠浮在上面，瞪着他。
江遇手一抖，瓷杯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摊和碎片混在一起的血水仿佛有生命力般，朝他的脚快速爬行，江遇立刻抬脚踹向一边的桌脚，借力带着椅子向后退。
“江……遇……”有嘶哑诡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个声音是……江遇瞳孔骤缩，克制住了偏头的冲动。
“江……遇……”
“江……遇……”
那东西还在不停地唤着他，越唤越急。
江遇浑身都在颤抖，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
“江……遇……哥……哥……”衣角突然被轻轻拽了下。
怎么连它也来了，江遇终于机械地转了下头，看向斜下方。
一团轮廓勉强看出人样的黑影站在他身侧，昂起头，仿佛在注视着自己，那黑影在不断高频率抖动，仿佛充满噪点般，细看之下，它竟然是由无数滚动交错的粗黑线条组成。
“江……遇……哥……哥……”黑影细声细气地开口。
“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你还活着……”
“为什么不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人声刹那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充斥着最恶毒的诅咒，紧紧缠绕在江遇的身体上，深深扎根进他的灵魂中。
它们想将他拖进无尽深渊。
……
“余姜——”
江遇骤然清醒过来，对上服务员和庄云裳担忧惊慌的眼神，后背被冷汗浸透。
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那件事都过了这么久，今天怎么会反复想起来，如同中邪了一样。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他略显疲惫地丢下这句话，转身绕过屏风。
洗手间镜子前。
面无血色的江遇低下眼睑，任由透明的水流冲洗自己左手指节一圈愈合后的“牙印”，那里在不知不觉中早已变成无法洗去的几个红点，在瓷白的皮肤上刺眼极了。
如同几粒血珠溅落在雪地上，散发着不详气息。
这是厉鬼留下的专属标记。
江遇目光颤动，原来如此，自己的心绪不稳和幻觉频发都是因为苏柳依在咬伤自己后，也将一部分祟气传染了过来，这些祟气入体，就会勾起人心底那些最不愿回忆的梦魇。
但为什么这些祟气没有被……
“因为我不想吃，呸，真难吃。”一个瓮声瓮气的童声突然在江遇脑海中响起。
“这是我吃过最难吃的！你这是从哪里招惹来的鬼东西，工伤，绝对是工伤，我要吃好吃的。”
“我饿了江遇。”
“你要是再不喂我，我就让那些东西继续缠着你，嘻嘻嘻~”
江遇眼神冷漠：“随你。”
童声顿时嚎啕大哭，简直魔音贯耳。
江遇像是没听见般，面无表情地关掉水龙头，离开了洗手间。
……
宏山精神病院，四楼13号病房内。
“落白，浴缸的水龙头好像坏了，你可以进来帮我看看吗？”
“奥，那可能就是坏了吧，你可以用角落的花洒。”
“……啊，地好滑，我摔倒了，好疼，呜呜落白，能不能扶下我？”
“别急，我叫人来帮你，陈——”
“没事！我好了！不用叫人！”
“呀，灯怎么黑了，我怕黑，落白，你在哪里？”
“现在是白天，窗帘就在花洒旁边，掀开就好了。”
“可我现在光着身子，会不会走光啊，对方纠缠上我怎么办？”
“别担心，窗外就是大海，只会有一些海鸥，你们是生殖隔离。”
“……”
周姿面色阴沉地站在浴室门后。
湿发贴在她玉白的颈间，全身只松松地围了一条白色浴巾，欲掉不掉，露出胸前若隐若现的丰满沟壑，水珠顺着线条流畅的大腿一路滑落，活色生香。
本来想把这个臭小子叫进来，来个湿身霸王硬上弓，结果对方压根不接自己的戏。
周姿冷笑，没开过荤的小子大多还有忠贞的想法，但男人都好色，只要他试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再看上苏柳依那个排骨精。
到时候把食髓知味的他抢过来，完成了宿主的心愿，这具美貌的身体就彻底是自己的了。
浴室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落白？”
周姿柔声呼唤，面色羞怯地往外望，只见沈落白脊背挺直地坐在洁白的床上，单腿微屈，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目光专注又深邃，指尖轻轻勾起下一页。
外面碎金般的阳光落在他微卷的黑发和纤长的睫毛上，如同勾勒了一层金边，原本苍白的唇此时竟如玫瑰花瓣般，鲜红润泽。
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融融春光里，充满了……神性？
周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目光变得复杂。
这个少年太干净隐忍了，很难想象他因为体内蛰伏的厉鬼而时时刻刻都忍受着巨大的病痛，还饱受精神上的折磨，难怪宿主将他视为任何人都不能摘下来的月亮。
明月确实应该高悬，照众生，而非一个人。
周姿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魅惑的笑，但自己未必不能摘下来，毕竟，自从死后，她最擅长把干净的东西弄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梦魇再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