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羡荷》风下丘

3、3 咸鱼之心

　　可能是因为周末在书店的偶遇，今天早上陈临川主动和我打了招呼：“早上好。”
　　彼时我正捧着刚接满的保温杯走进教室，有些受宠若惊：“早上好，陈临川，你今天来的好早啊。”
　　陈临川看了一眼空旷的教室：“你来得也早。”
　　我每次都是早自习第一个到教室的，而陈临川平时来得也早，但今天最早。
　　于是我不急着回座位了，站在讲台边和他说话：“你家是不是就在学校附近啊，我看你也没有住校。”
　　陈临川：“骑车十分钟。”
　　我坐车来也是十分钟，那看来我家更远。
　　我又没话找话对他说：“你今天来得真早，你平常都几点起床？”
　　陈临川：“五点十分左右。”
　　“我也差不多，我跟你说，我这个人有强迫症，五点整必须起床，不然我就会非常难受。”
　　陈临川这才正式地看了我一眼：“那你很厉害了。”
　　好像有点吹过头了，我找补了一句：“那个，这不是主要我妈要求也很严格。”
　　我观察过班里五点四十就会来第一拨人，现在我还能跟他聊几分钟。
　　看见他拿出了英语卷子，我就提醒他：“陈临川，你怎么在看英语，今天早上是语文自习。昨天课上老师说调课了。”
　　陈临川动作一顿，然后默默换了一本书。哼哼，他果然不知道，因为昨天课上我看见他睡觉了。
　　于是我又笑话他：“陈临川，上次语文老师说你的语文成绩是所有科目里最差的，你竟然还敢在语文课上睡觉。”
　　陈临川看了我一眼，眼睛竟然出现了无语的情绪：“你要是把盯我睡觉的时间用在学习上，下次年级第二就是你了。”
　　会无语，看来他不是冰块脸。
　　我一向厚脸皮：“谢谢你对我实力的认可，我一定会努力赶英超美的！……不对，我赶英就够了！”
　　陈临川抬眼看我：“你努努力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之前坐在最后一排，站在讲台上才发现自己的座位有多遥远，坐在最后一排还挨着垃圾桶，说是流放宁古塔都不为过。
　　既然要和陈临川交朋友，他坐在第一排，我总不能天天站在讲台上和他说话，太不方便了。
　　于是我问他：“陈临川，你 □□ 号多少呀，咱们加个 □□ 吧。”
　　陈临川随手撕了语文书一角，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揉成球扔给了我。
　　我再次受宠若惊，捡起掉在讲台桌上的纸团，冲他比了一个大大的 OK：
　　“我马上就加你，你放学回家了一定记得同意啊。”
　　我溜回了自己的位置，在桌洞里拿出手机，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搜索了陈临川的 □□ 号，发出了好友申请。
　　陈临川账号的头像是一条咸鱼，昵称也是咸鱼。
　　咸鱼咸鱼。
　　你说谁能相信一个昵称叫咸鱼的人，会是能考七百分的学霸呢。还是说，学霸的内心世界其实是想成为一条咸鱼？
　　现在我眼里的陈临川是越来越有活人感了，面冷心热，不仅爱装酷还嘴贫，内心世界也很有反差。
　　探索陈临川感觉就像洛阳挖地铁一样，简直是越挖越有。
　　早自习下课，我去吃早饭前看见陈临川又趴在桌子上补觉。
　　在我的印象里他从来不吃早饭，于是我在食堂风卷残云地吃完了饭，又迅速打包了一杯豆浆和一个包子。
　　回到教室，班里还没有其他同学回来，作案时间充分。
　　我刚把饭放到陈临川的桌子上他就醒了，不解地看了我一眼。
　　我连忙解释说：“谢谢你上次帮我擦桌子晾书，我看你总是不吃早饭就帮你带了一份，你可别拒绝，这都是我的一片心意啊！”
　　这下他拒绝的话被堵在嘴边，只能无奈地把吸管戳进了豆浆里。
　　每周一班主任都会召开班会，应该是因为上周刘青松的事，这次会上老师重点说了一下学风学纪，安抚大家不要过度紧张，可以随时找她沟通。
　　然后她宣布了一件让我难以接受的事。
　　“经过年级组讨论，高三学习任务比较紧，决定在午休加一节自习课，从 12 点半到 1 点 20，剩下的时间同学们可以在教室里休息。”
　　我要晕倒了，但不是因为失去了午休。
　　在这个班里我是一个外人，再加上大家都忙着学习，根本没有人和我说话。现在我好不容易和陈临川熟了，想着每天中午还能和他聊聊天，不至于一天下来憋得难受，却痛失唯一的唠嗑时间。
　　如果一个话痨每天只有上课回答问题的时候才能说话，那还叫话痨吗？
　　好吧，或许为了多说话主动举手回答问题，也算话痨。
　　我原来可是八百标兵奔北坡啊！但是要是一直这个状态，别说绕口令了，我怕是连话都要不会说了。
　　我正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悲愤交加，无法自拔，根本没注意到老师说了什么，只知道大家突然起身往外走。
　　一头雾水的我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然后所有人都站在了教室门口的走廊，这时我身边有两个人在窃窃私语：“我这次估计坐不到前面了。”
　　是在说座位吗？什么情况？
　　这时班主任的声音响起：“陈临川。”
　　叫他干什么？
　　我好奇地看向陈临川，他在被叫到后就走进教室坐在了他的座位上。
　　紧接着老师叫了第二名，一个短发的女孩儿进去坐在了第一排。
　　然后老师叫了我的名字，我是第三个被叫到的，我正好是第三名，而陈临川是第一名，那个女孩儿好像就是第二名……
　　我懂了，原来排名还能这么用！
　　百闻不如一见，早就听说有学校会按照成绩排座位，没想到让我遇见了。
　　幸亏我这次超常发挥，终于可以摆脱垃圾桶了！
　　座位一共五列八行，我摩拳擦掌，一眼看中了陈临川后面的那个位置。
　　离他近，可以和他说话，而且在第二排看得清黑板。
　　我在座位坐下的时候表面平静，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接着我目睹了剩下三十七名同学依次选座，有的人直奔第一排，有人就喜欢最后一排。
　　最后走廊里只剩下三个人，两个比较高的男生和一个偏矮的女生。
　　我回头看了看，教室里只剩下一个第五排的座位和两个最后一排的座位。
　　我不算矮，坐最后一排也能看见黑板，但是那个女生就不一定了。
　　于是我在心里暗暗希望那个女生是第一个被叫到的，这样她就可以可以坐在第五排。
　　看见进来的是一个男生，我心里一阵可惜，没想到他却径直略过了第五排的座位！
　　那个男生主动去坐了最后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