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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花火 今年是20 ...

  •   今年是2013年,距离闷油瓶吃下那颗药丸已经三年了。
      至今一切正常,未见不良反应。
      年初收到潘子的喜帖,我有点惊讶,没想到最先结婚的居然会是他。喜帖上标注婚礼于一月十四号在长沙南方明珠大酒店举行,我哑然失笑,真是浪漫的日期啊。
      还有行小字注明“务必携眷参加”。
      我瞟了瞟闷油瓶,他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估计又在那里睡着了。我散漫的走过去,顺手用喜帖抽了他的脸两下:“诶,潘子要结婚,去看看他不?”
      他揉揉眼睛坐起来:“嗯?好。”
      他已经比三年前好很多了,那时候如果晚上随便有点什么动静的话的话,他会第一时间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伸手就去摸放在枕头底下的刀,眼里都是戒备的神色。
      不过现在他最多就是睁开眼睛看我一眼而已,刀也早就被我扔到仓库里面去了,他也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总以此嘲笑他正在进入老年期,他却不以为意:
      “那样不好吗?”
      我想他真的是被长生不老这个劫数折磨太久了。
      我们终于都可以离开那场腥风血雨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蛇眉铜鱼,西沙考古队,汪藏海,云顶天宫,这些混乱的谜团,似乎是由三叔带来,又随着三叔的离开而销声匿迹,但仔细想想,其实一开始我就已经在这些秘密的中心点了,三叔不过是揭开了这块厚重幕布的一角让我窥见了这些而已。
      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又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是不是也获得了长生不死的能力?
      突然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脑袋有点发炸,于是爬到沙发上懒懒地躺下,他老人家自求多福吧,这些事情我已经是彻底的不想管了,我早就重新退化为拓印店的小老板了,闷油瓶也退化得无限接近正常人了。我们现在的日常生活只剩下偶尔在阳台上喝喝酒会比较象那时在斗里的气氛。
      平淡的日子总是过的那么快,不久又到了要准备动身的时候了,好久没有离开杭州去过哪里了,我收拾着东西,想着顺便去看看长沙那边的朋友,小花好像也把盘口的重心移到长沙了,霍家闹的大乱,动摇了根基,被雷子盯上了,解家当然也就不奉陪了。
      想到喜帖上的“携眷参加”,不知道他们都会带谁过来。
      突然有人温柔的握了握我的手腕,我一回头,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晃到了我的身后,他总是喜欢以这种身体接触的方式引起我的主意,我想起以前被他碰过的人,敌方的禁婆尸螯不算,就算是友方,不管是潘子还是胖子,哪个不是痛得龇牙咧嘴的,只唯独对我,好像总是手下留情。
      是不是他那个时候就……
      我浑身一哆嗦,拼命甩甩头驱赶着这个想法,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天真,你怕吗?”他突然一把将我搂进怀里,低声在我的耳边说。
      我茫然半响,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热血上涌,粗声粗气的回答:“有什么好怕的?既然和你走到这一步,就该预料到有一天得回去面对潘子他们。”
      他也不说话,只是搂着我,但是我相信他的嘴角一定有隐隐的笑意。
      (此处的情节字母了,暂时略去,可能放在漫画篇里。)
      一月份的长沙到处都已经是一副过年的景象了,不像杭州过年会比较安静,这边的年是喧嚣的、热闹的,就像这个城市的人的性格一样,是如火般的热烈。
      虽然我很小就已经离开了长沙,但是家里的长辈一直用的都是长沙话,所以我觉得我基本上骨子里算是个长沙人,听着这满街的乡音,总是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很亲切,就好像又回到了爷爷在世的那些年头,他总是那么疼我,会塞给我比同龄的小朋友多得多的零用钱,即使我并不是他的亲孙子。
      我和闷油瓶从出租车上走了下来,他的手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他的手的触感很特别,很软,却又很坚定地捏着我的手。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我几乎是硬着头皮走进南方明珠金碧辉煌的前厅的,穿着旗袍的小姐笑着替我们拉开玻璃门,我都不敢看她的脸,加快脚步往里面走着。
      宴会厅在二楼,我在签到处送上礼金,和闷油瓶一起在宾客签到本上签名,他的字很凌厉,我看着我的名字和他的名字紧挨在一起,有一种微妙的和谐感。
      什么时候能在后面补上“伉俪”就好了。
      潘子和新娘在门口迎宾,一眼就看见了我们,忙过来和我们寒暄,:“小三爷,赏光赏光啊。”
      我忙回答:“嗯咯,新婚快乐撒。”说完发现长沙的气场也好强,不自觉地就开始带长沙腔了。
      潘子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我跟小哥一起出现有什么不妥,我看了看新娘,不算什么很漂亮的美女,年纪也不算轻了,但是笑起来挺爽朗的,看着就像是过日子的人。
      潘子忙着接待,我们也没聊多久就进了宴会厅,那一刻我几乎紧张的头脑一片空白,不过完全没有发生我想象中那种突然全场寂静然后一并看过来的情景。我松了一口气,看来人完全没必要把自己看得太重,也许大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看重你。
      背后突然被人用力一拍:“天真无邪同志!怎么没有联系过组织啊?我还以为你潜伏失败被敌人……哟,小哥也在啊?”
      我不用回头就知道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一定是属于胖子的,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怎么偏偏遇上嘴最坏的那个了,也不先遇上小花缓冲一下我的心情,这人肯定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了。
      “起灵哥哥!”这个稚嫩的声音传来,我一个激灵回头,天啊,胖子这货居然把云彩带来了!我上下打量了云彩一番,她在胖子的熏染下早已成了个城市少女,不复当年深谷幽兰的那种气质了,不知道是好事坏事。
      他们两人终于注意到了我和闷油瓶牵在一起的手,胖子呈石化状凝视了我们交缠在一起的手指很久,才以梦呓般的声音开口:“这……这这……还牵上手了啊……”
      说完突然又恢复活泛,眼里精光暴现,扑过来抓住我的肩膀一阵狂摇:“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你大爷的,我在塔木陀的时候就怀疑过了,问你你这孙子还不承认……”
      其实我知道胖子可能是在以这种癫狂的状态遮掩我们的尴尬,我在心里很感激,胖子其实很多人情世故的地方都做得比我强。
      “三年前从张家古楼出来以后。”身旁突然飘来一个淡然的声音,我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是闷油瓶在回答胖子的那句话。
      我崩溃了,他还真是淡定到底。
      云彩在一旁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衣角沉默不语,我心里惴惴不安,这丫头当年就喜欢小哥,现在又给她这种打击……
      结果一分钟之后她一脸笑容的举起手里崭新的Iphone4:“起灵哥、吴邪哥,你们赶快让我拍个合照,我发围脖上去。我终于学会怎么用它拍照片了。”
      我瞬间感觉压力很大,怎么忘记她还算是个孩子了呢?特点不就是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么,算算她遇上小哥也是好几年前了,现在估计早就忘了当时自己的那点怦然心动了……
      我邪恶的笑着看了看胖子:“你还好意思说我,诱拐这种事要判刑的!”
      胖子“切”了一声,鄙夷的看着我:“熬法定婚龄总比熬同性婚姻提案通过要有盼头吧。”
      我瞬间气急攻心,这货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把刚才在心里对他的感激的溢美之词统统收回,气急败坏的牵起小哥的手准备走,走得太急没看路,一下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匆匆丢了句对不起就想继续往前走,却被那人一把揪住肩膀,我抬头一看,差点没吓出心脏病:“二……二叔……”
      二叔锐利的眼神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好像要在我身上戳出那么几十个洞:“你怎么才来?”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闷油瓶,好像有了那么一点顾忌,气势弱了一点,没那么凶了:“最近乖了不少啊,那些不该管的事没有再瞎掺合了。”
      估计二叔也不知道我知道自己身世的真相了,我自然不会傻到去主动提,就开始一味的装傻:“什么什么事啊?我不晓得啊。”
      二叔瞪我一眼,转过头换上对平辈人的语气对闷油瓶说:“小哥,我侄子就交给你了,别让他再闹出什么事了。”说完连个表情都没有,直接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潇洒远去的背影瞠目结舌,二叔,您老人家这一交给是多放心啊?头都不带回个的……不过我倒是不担心二叔知道,以他的作风绝对不会去跟我父母告密的。
      刚目送完我二叔,肩膀上又搭上了一只手,我回过头一看,是笑眯眯的小花,一身正装打扮,他身旁同样笑眯眯的竟然是……酒吧里那个脱衣舞娘?
      我们四个人大眼瞪小眼默然半响,终于被那个舞娘爆发出的爽朗笑声打破:“诶呀,好了,我可以回去告诉苏玲你不是嫌她丑了,你不知道她伤心了好多天呢。”
      我当即可以感觉到闷油瓶以不经意实则冷厉的眼神扫了我一眼,恨不得把那句话塞回那个舞娘嘴里。
      小花的脸部表情还是僵硬的,没想到他受到的打击会比胖子还要大,我还以为他是最容易接受这个事实的人,可能是他的气质让我产生了这样的幻觉。他就这样僵了大概十几秒才勉强挤出一个表情:“呃,事情是像我理解的那样吗?”说完还回头呈征询状看了看那个舞娘,那个舞娘也不再说话了,只是掩着嘴一味的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木然的点点头。
      小花哀嚎一声:“我嬲!吴邪你这个阵仗搞得太大了吧,原来你点天灯是为了这档子事!你害得我好惨啊,你简直是玩死我了!我砸了多少单子生意啊,失眠了多少个晚上啊,你要是早点说你和小哥是这个关系,我打死都不会进来掺和的呀!”
      我完全没想到小花是这个反应,他估计以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是我和小哥在斗气,拿他这个不知情的在开心呢,还好喜宴会场闹哄哄的,到处都是声嘶力竭在叙旧的人群,没太多人留意我们这边。
      我赶忙让他冷静下来跟他解释说小哥那一段时间真的是在失忆,不是在故意阴他和霍老太太,点天灯的事情也是纯属意外中的意外,我们绝对不是想他想的那样跟他来了场计中计。小花被我好说歹说才冷静下来,还是有点余怒未消:“诶你早讲啊,我们在四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啊?那么大好的机会,我看见你的血能辟邪还觉得奇怪,没想到你们这个关系,那就怪不得……”
      我内心极度郁闷,小花的联想也太丰富了,忙拦着他的话头:“踩一脚!你这是什么逻辑啊?我们那个时候还没有……”说到这里我也满脸通红的说不下去了,小哥的体质又不是T病毒,还带感染的啊?
      他身旁的那个舞娘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不健康的内容了,早就在那里抱着肚子笑得直喊痛了。
      我和小哥带着郁闷离开了这对商业伙伴,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潘子非逼着我跟胖子他们坐上亲桌,说什么过过命的兄弟都不上桌算什么样子,我们只好别别扭扭的坐了,证婚人居然是二叔,在上面一板一眼的还挺专业的,婚礼很有气氛,很感染人,看得人无端的羡慕那份安定。
      不过酒席这种东西,再繁华还是终会结束的,很快这场婚宴就曲终人散了,在散场的时候我好像还依稀看见了黑眼镜,看来这次来的都是土夫子圈子里的人。不过他们好像都是跟着我二叔来的,看来是他已经重整了三叔留下的盘口了,说不定……
      我的全身突然泛起一丝阴冷,电光火石之间冒出一个想法,二叔当年说,他早就知道我三叔其实就是解连环,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家里不对这件事情采取任何行动,但是想想家里在长沙的产业一直都是三叔在跑前跑后的经营,说不定这就是我们吴家收留他的交换条件,再联系起我跟小哥他们失踪的时候,二叔来找我们的时候发动的人力物力,好像并不符合我爷爷的洗底政策,难道二叔一直在干这样阳奉阴违的事情?难道其实三叔的失踪乃至我扮演三叔也是设计好的一场戏?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忙制止着自己继续想下去,可就像是喜马拉雅山顶上那只不存在的猴子一样,只要开了头,思想这种东西是无法立刻遏制的。小花虽说和我是童年玩伴,但是他现在可是解家的当家人,一别十几年,人心隔肚皮,说不定他也是知情参与者,又说不定我们吴家早就跟解家结成了某种秘密联盟,再想起小花那句“帮你其实就是帮我自己”和他盘口的迁移……
      我浑身一冷,怎么越想越像是这所有人编了一个阴险的局,等着我往下跳?
      “出去走走吧。”
      闷油瓶的声音让我回了神,他也不等我回答,径直牵起了我的手往外走去,回到喧闹的街道上,感觉自己好像也一下子回到了惯常所处的真实与喧闹的世界,我的心神终于安定了下来,哪怕全世界都在欺骗我,至少现在牵着我的这份触感,是真实存在的。
      头顶上突然响起了呼啸的声音,我们在同一时间抬起头,正好看到一个烟花在天空中爆炸开来,孔雀石绿的颜色炸开成一个明亮的环状,没等我眨眼又是一个明黄色的接连爆炸开来,在天幕上化作隐约的丝线。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我依稀听见身边的那个人轻唤我的名字:
      “吴邪……”
      “嗯?”我正专注于漫天的烟花,于是简略的回应。
      “我爱你。”
      我窒了一窒,下意识地捏紧手里的那只手。
      灼烧的感觉在脸上扩散开来。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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