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谢瞻尧 ...
-
高中时的夏清眠爱玩，经常逃课，然后溜到商场、酒吧、台球厅这些地方逍遥。
就是不爱学习。
她老是被人堵，所以有时候避免不了打架。不过夏清眠从小和她发小互殴着长大，别人来找她麻烦也从不怕，抄着棍子就敢冲上去，靠着点技巧和小聪明，稍微矮瘦点的男生都打不过她。
但夏清眠自认为跟刚刚那群寻常小混混还是不一样，她没脑子抽到主动找人打过架，也不会像这样摇几个人就为了堵一个女孩子。
她不抽烟不嗜酒，没收过保护费也没霸凌过任何人，也没有凌晨三四点都不回家过。事实上是个有原则，也有那么点正义感的另类姑娘。
但在外人眼里夏清眠就是这样无可救药地混到了高三，然后被家里人逼着学习。
不过她后来其实挺后悔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时候没早点好好学，后来才活那么累，家里的担子也都落在她哥哥身上，她妈后来生那么大的病她尽全力也依旧无力回天。
而在夏清眠 27 岁的某一天下班回家路上，也是在这样一个巷子口，甚至也是三个小混混围着一个女孩子。
难听的调笑声和女孩的呵斥声扯着她的脚步。
从她看过去，到走进那个巷子牵起女孩的手，只用了一分钟。
当初悔改说再也不打架、做个稳重的成年人的誓言那晚又被她亲手打破。本来加班就一肚子怨气，收拾几个高中生小混混对她来说还是小菜一碟，正好还能出出气。
后来报警去派出所，陪女孩等家长，总共也就一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
可夏清眠根本想不到，这就是她生命最后的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她甚至没有想起刚病故的妈妈，没来得及和最亲爱的哥哥、朋友说上一句话，全是在和一群陌生人打交道。
然后她的生命就枯萎了。
夏清眠想不到，她死在了这么平凡的一天。
房檐上滑落的水滴 “啪嗒啪嗒” 地掉在夏清眠脚踩着的那块台阶上。
她又往后退了退，肩膀紧紧地贴在身后的墙上。
还是好不真实。
夏清眠抬起手，左手拧了拧右手手背。
皮肉的痛感传至神经，清晰又让人清醒。
她没死，而且真的回到了 17 岁。
……
这是不是意味着，一切都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这是上天看在她死前做了一次好事的份上重新给她的机会？
想起做好事，夏清眠突然又有一瞬的不好受。
那个女孩，她有安全到家吗？
记得当时来接她的好像是个年轻男人，夏清眠离开派出所时恰好瞥到来人清俊的侧脸，听民警说是女孩的舅舅。
她还和小姑娘约定以后要是再遇到什么事，或者是想找她玩，都可以在那条巷子等她。
如果等不到她的话，那女孩应该会很难过吧。
话是她自己说出口的，可她先失约了。
夏清眠的心里突然涌上来一丝愧疚。
这样的情绪还没持续多久，身后的淅沥雨声中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夏清眠几乎是下意识迅速站起来转过身，从屋檐下探出一点目光看过去。
少年微垂着头，由巷子深处走来。
他身形修长，手上拿着张纸巾擦拭着指节，走得并不快，但因为腿长，几步路后就离她越来越近。
男生身后是躺的歪七扭八的几个人和满地的狼藉，而他背着这一切，不带任何表情的从雨中一步慢走来。
如果忽略那几个躺地下呲牙咧嘴的人的人，夏清眠莫名觉得这一幕还挺有那种孤寂的氛围感。
眼前落下一片阴影，谢瞻尧已经停在了她跟前。
他真的好高。
离得比刚刚更近，夏清眠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了点压迫感。
她愣愣地抬起头，刚看清他亮眼的头发，和那张又冷又拽的脸，一件校服就不轻不重罩在了她头上。
夏清眠：“……”
她还没反应过来，谢瞻尧的声音就透过衣服响起，有些闷。
“挡一下，跟着我。”
夏清眠把衣服从头上扯下来，就只看到了男生继续往前走的背影。
他肩膀直挺宽阔，但其实真挺瘦的，穿着一身黑，顶着一头显眼的白金色头发走在雨里。
虽然这雨比较小，一直没有全落下来的意思，但少年一点也没避，白鞋踩上的小水洼溅起水声。
夏清眠攥着手里的衣服，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两秒。
给她挡雨的吗？然后呢？跟着他去哪？
她和谢瞻尧有这么熟吗？
好像恰恰相反。
夏清眠也记不太清了，但她跟谢瞻尧也顶多就有个眼缘吧，怎么看也不会来帮她打一架救她一命，他也不像是什么会拿钱办事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夏清眠确实单方面的对这个人印象很深刻。
就像刚刚，自己都快 30 岁的人了，居然在看到一个根本不熟、十几年没联系过的高中时候连班都不同的人时就能下意识第一时间记起他的名字。
可能是因为站在她面前的人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她长大了，成熟了，离她的青春已经很远了，可眼前这个金发的少年就像一把钥匙，夏清眠没有选择的权利，她那遥远的、尘封的学生时代的记忆，像一个落满灰的古董盒，从看到这个少年的那一刻，被这把钥匙强行打开。
那些鲜艳的，肆意的回忆像胶片，既然时间倒回来了，那它们就并没褪色。而其中有一张胶片，上面有一个白金色头发的少年，带着银制的眉钉，眉钉，表情冷淡。
不论他十年以后变成什么样，什么去向。他都已经跨越了时间，再次以最初的模样，站在她面前，成为了打开记忆的钥匙。
夏清眠鬼使神差地又抬头朝前方的少年看了一眼，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停了下来，偏过头来一脸沉默地看着她，薄唇微抿，不知道就站这么在雨里看了多久。
夏清眠被他那眼神看得发毛，忙不迭把手里的衣服往上一罩，冲进雨里，朝他跑过去。
她突然觉得一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认识的人是谢瞻尧也是件很恐怖的事。
但没办法，她自已是完全不知道现在在哪，只能跟着他。
雨中，一高一矮的身影就这样一前一后保持一米的距离走了快十分钟的样子。
又拐了一个巷子，一家台球厅门口，谢瞻尧停了下来。
门口的台阶上蹲了个人，看到谢瞻尧后立马拍了拍手和裤腿站起身走到他边上。
然后两人就开始交流些什么，谢瞻尧比那男生高了小半个头，男生在说，他垂着头听，白金色的额发被细雨打湿些，黏成了一缕缕，随着他垂头的动作挡在眼前。
夏清眠站在远几步的地方，没听清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只隐约听见谢瞻尧问了一句今天这局是谁组的。
那男生回答他这个问题时忽然就气急败坏起来，有几个脏字没收住音都蹦她耳朵里来了。
然后夏清眠抬眼朝他们看过去，那男生似乎也终于注意到了这还有第三个人，嘴巴还在动呢，视线就挪到她这边来。
夏清眠和这个男生干瞪了两秒，她从他愣愣的眼神里感觉到了一点复杂的情绪。
她不认识这个人，印象里好像隐约见到过一两次，应该是谢瞻尧的朋友。
那男生又立马移开视线，转头又看向了谢瞻尧。
夏清眠看他那个口型，估计话题是又转到了她身上。
不过谢瞻尧没理他了，迈上台阶朝台球厅里面走。
夏清眠愣了一下，盯着他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继续跟着他还是先待在原地。
等到谢瞻尧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刚刚那个男生突然回过头来问她：
“诶那个…… 姐，你不进去吗？”
他抬手，指了指台阶上。
夏清眠有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男生结巴了一下，又说道：“你东西不还在里头吗？不…… 不要了？”
似乎是听他这么一说，夏清眠才想起，她以前出去玩都会带个小包，装着手机、口红、纸巾什么的。现在全身上下啥也没装，那确实应该是提前放在哪了。
她又思考了一下，想着这个男生虽然看着像个小混混，却没什么恶人气质，也不至于骗她，那么她的东西应该就在台球厅里面。
于是夏清眠走上台阶，对那男生说了一句 “谢谢，我现在去拿”，便走进台球厅。
男生站在台阶下回头，看着她插着兜的背影，突然觉得她变得有点奇怪，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变得奇怪。
“这怎么感觉…… 跟瞻哥越来越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谢瞻尧
